第86章 不該幫林晚秋
馮麗麗的行為屬於政治誣陷,破壞革命同誌團結。
雖然處理結果還需要上報,暫時還沒出來,但罪基本上是定了。
既然沒有被人檢舉標題不合適這件事,自然也沒有需要暫避風頭的說法。
總編重新找上林晚秋,一臉歉意。
“是我識人不清,在馮麗麗做出這種事後沒查證清楚,讓你受委屈了。”
林晚秋能咋說,當然是…
“是馮麗麗做的事,總編你不用過於內疚。”
“唉,”總編唉聲歎氣,做足了愧疚的模樣,忽然話音一轉,“你的采訪稿我回去看過,非常符合報社的理念,切合實際,同時用詞大膽,寫的發人深省。”
“下期的報紙馬上就要刊登,可是上麵還缺一個報道版麵的內容。”
“你看你的那份稿子,就登在下一期的報紙上怎麽樣?”
“不需要了,”林晚秋笑不達眼底,“我覺得總編上次說的不錯,我來報社的時間短,資曆畢竟尚淺,貿然過早刊登采訪稿不一定是件好事。”
“這次的稿子還有提升的空間,就不發出去獻醜了。”
“我先再多學習一些,更好地完善自己的能力與內容。”
這就是拒絕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
不管是跟著謝宴辭去采訪,還是讓她寫稿子這些事,本來就都是總編提出的。
總編提出要求,並認可了她稿子的能力,卻因為一通電話就否認了她所有的成果。
關鍵那通電話最後證實了是莫須有。
林晚秋知道這件事不該全怪總編,可仍覺得屈悶。
既然如此,那她先不要了。
就算這番話會得罪總編,今後在報社的日子不好過,她也要求一個心中痛快,而不是凡事委屈自己。
報社本來就隻是她設定的一個跳板。
最好的時代馬上就要來臨,更廣闊的未來就在前方。
她輸得起!
總編臉色確實不好看,深吸一口氣。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把謝宴辭同誌叫過來一下。”
林晚秋坦然應下,出去後便去找謝宴辭。
屋裏沒找到人,問其他人也不清楚。
隻有小陳,在馮麗麗被帶走後他一直沉默,先前也沒湊到眾人為林晚秋慶幸,感慨馮麗麗所作所為的熱鬧中。
此時他神情仍有些恍惚,卻指向門外。
“我好像看到他從後門出去了。”
“謝謝。”
林晚秋道謝後,順著後門往外找,果然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找到他。
冬天的大樹光禿禿的,隻有深褐色樹皮在寒風中愈發僵硬。
謝宴辭穿著軍大衣在樹旁靠著很是顯眼。
林晚秋過去告訴他:“總編找你。”
“找我?”謝宴辭反問,“什麽事?”
“應該是讓你寫報道,關於程秀蘭同誌的那篇報道。”林晚秋猜測著,但八九不離十,畢竟她剛拒絕了總編,而當時參與采訪的隻有他們兩個人。
謝宴辭猛地抬頭:“你的采訪稿呢?”
“不打算用。”林晚秋語氣輕描淡寫。
是不打算用,不是總編不讓用。
謝宴辭聽出她話中含義,眉頭微微皺起。
“好不容易寫出的采訪稿,剛進報社就得來的刊登第一篇稿子的機會。”
“你舍得放棄嗎?”
這些小委屈在登報麵前,孰輕孰重?
林晚秋輕笑一聲,神態恣意。
“什麽叫放棄?是稿子為人服務,而不是人為稿子服務。”
“我高興,這篇稿子就有意義,若是我不高興,那麽這篇稿子就是隨筆。”
“我的隨筆我自然可以存下來隨時翻看,並不會丟棄。”
“難道隻有登到報紙上的才叫意義,才叫不放棄?”
陸沉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怔在原地數秒,忽的笑了。
“隨筆…嗬嗬,好一個隨筆!”
這個林晚秋遠比他想象中更難以琢磨。
每當他覺得他已經看清對方時,對方總能給他新的驚喜。
就像這次,本以為可以躲避稿子,又回到他的手中。
有趣,實在有趣。
他轉身就走,再也沒回頭看林晚秋一眼。
……
林晚秋是拿著稿子走的。
到家後,她把稿子交到冬冬手裏,認真解釋。
“這次娘的采訪稿不能登報,不過娘可以把稿子給你,你還可以拿著稿子去對照字典認字,可以嗎?”
“呀,這就是娘寫的稿子嗎?娘寫字好好看!”
冬冬捧著演講稿,如獲至寶。
孩童的世界比成人單純很多。
不會因為這篇報道沒有登報就區別對待,有心理落差。
在他心裏爹娘就是最厲害的人,占據了他的全世界。
林晚秋見狀鬆口氣,回眸對上陸沉舟詢問的目光。
在她耳邊悄聲問——
“趙鐵沒跟報社那邊解釋嗎?”
“果然是你?看來他們沒猜錯,”林晚秋眼中帶出笑意,“是你找來趙鐵去打電話的?”
陸沉舟嗯了一聲,猶豫地看向林晚秋。
想了想還是告知。
“我找趙鐵的時候,好像還有其他人也在找他。”
“找他幹什麽?”林晚秋跟著問。
“和我找他的理由一樣,讓他去向報社解釋電話的事。”
陸沉舟凝著林晚秋的臉,緊盯著她的神情變化。
林晚秋沒多想,神情自然地猜測:
“周大姐說報社人多,可能有人幫得上忙,我跟他們說過趙鐵的名字。”
“可能是哪個同事層層關係間接找到了趙鐵,恰好撞一起了。”
陸沉舟想的卻沒這麽簡單。
報社同事能幫忙,但想要短時間查到趙鐵的消息,甚至直接追到火車站,絕對不是一般關係能做到的。
有這種關係,又肯花大力氣找人的,他腦海中隻浮現出一個名字——
謝宴辭。
砰!
林晚秋撂挑子,報道版麵缺稿子急需填充,謝宴辭挑燈夜戰,在昏黃燈泡下寫稿,忽然一個抬手不小心打飯桌邊的搪瓷杯。
杯裏的茶葉水流了一桌子,寫到一半的稿子全被打濕了。
他長歎一聲,感慨道:
“就不該幫林晚秋。”
早知道不管找不找人都要寫稿,他直接寫稿子不就行了?
要是用幫林晚秋找人的時間來寫稿,他早就寫好了,哪還用的著現在熬夜寫。
更何況…林晚秋又不是沒人幫。
哪用得著他濫好心?
謝宴辭搖搖頭,整理好桌子後重新拿出一遝紙,再次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