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力的相互作用
距離第十屆大學生自由搏擊大賽開幕，還有最後一周。
官方的宣傳鋪天蓋地。
體育館門口掛著一張巨大的雙人海報。
左邊，是文學院大一新生，近期風頭大漲的林蕭。
右邊，則是一個皮膚黝黑、眼神犀利，身穿江大體院隊服的短發青年。
海報下方的介紹欄寫著一行燙金大字：
【特邀國際交換生·泰拳天才——泰桑（*國）】
表麵上，這是一場促進中外友誼的體育切磋。
但在看不見的角落裏，一股陰毒的暗流正在湧動。
……
圖書館，四樓自習室。
林蕭正拿著一支2B鉛筆，在一張A4紙上專注地畫著什麽。
“林哥！出事了！這絕對是個坑！天大的坑！”
胖子一臉汗水地衝進自習室，壓低聲音，語氣裏充滿了驚恐：“我剛去體院那邊打聽了一圈，那個叫泰桑的‘國際交換生’有問題！”
“我托我在省體育局實習的老鄉查了，這人的檔案幹淨得離譜！”
“而且體院那邊有小道消息，說前天晚上體院最好的散打教練跟這個泰桑試手，結果不到三秒就被抬進了ICU！斷了三根肋骨！”
“林哥，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交換生，能把職業教練打進ICU？”
“這肯定是趙家找來的黑手，披著交換生的皮來整死你的！”
不得不說，胖子的直覺很準。雖然他不知道泰桑是地下黑拳手，但他嗅到了殺機。
“借刀殺人？”
林蕭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看著紙上那副精密的人體骨骼力學分析圖，神色依舊平靜。
“那也得看這把刀夠不夠硬，會不會崩了刃。”
“林哥！你還有心思畫畫？”胖子崩潰道，“咱們是不是該去練練抗擊打？或者去買份高額保險？要不幹脆退賽？”
林蕭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指了指圖紙。
“胖子，你既然學了大學物理，就該知道。”
“所謂的格鬥，本質上就是物體之間的相互作用力。”
林蕭的聲音透著一股理科生的冷靜：“泰拳善用肘膝，根據杠杆原理，肘膝力臂短，轉動慣量小，打擊壓強極大。聽起來很可怕，是吧？”
胖子拚命點頭。
“但是，”林蕭話鋒一轉，“動量守恒是公平的。攻擊力越強，重心越不穩。隻要計算出他的發力軌跡，在他動能釋放的臨界點……”
“算了，跟你說理論你也不懂。”林蕭站起身，將圖紙折好，“走，去體院轉轉。有些東西，得現場‘做實驗’給你看。”
……
半小時後。
江北大學綜合體育館，地下一層。
這裏是體院的專用訓練區。
因為國際交換生泰桑的到來，體院的學生們最近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張猛正帶著一群小弟在器械區擼鐵，看到林蕭帶著胖子走進來，立刻停下了動作。
“喲？這不是林大才子嗎？”
張猛陰陽怪氣地嘲諷道：“怎麽？不去圖書館背公式，跑這來幹嘛？這裏可是男人的地盤，不歡迎書呆子。”
“聽說你報名了？嘖嘖，那個泰桑可是趙少為你準備的‘禮物’。你現在退賽還來得及，頂多就是丟個人，總比丟了命強。”
林蕭雙手插兜，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角落裏的一台拳力測試機。
“林蕭，我在跟你說話呢！”
張猛被無視，惱羞成怒，“裝什麽裝？有本事上去打一拳試試？看看你那細胳膊細腿能打出多少？”
周圍體院的學生都圍了過來，一臉戲謔。
林蕭停下腳步，掃了一眼那台測試機，又看了一眼張猛，淡淡道：“這種低級的機械運動，不需要我動手。”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胖子：“胖子，去，給他們演示一下什麽叫‘動量定理’。”
“啊？我？”
胖子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逼，“林哥，別鬧了……這是體院的地盤，我這一身肥肉……”
“讓你打就打。”林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還記得我教你的呼吸法嗎？氣沉丹田。把你的體重當成質量，把腰腹旋轉當成加速度。”
“你的肉不是累贅，是巨大的生物勢能。釋放它。”
胖子咽了口唾沫。
周圍體院的學生發出哄笑：“哈哈，讓這死胖子打？別把機器油給蹭出來了！”
拚了！林哥的話就是聖旨！
胖子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腦海中回**著林蕭教他的節奏。
喝！
胖子猛地睜眼，一聲低吼！
他那肥碩的身軀竟然在一瞬間展現出了驚人的協調性！
腳掌蹬地，肥肉甩動產生的慣性在這一刻被完美引導，狠狠地轟在了測試機的靶心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周圍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測試機劇烈搖晃，上麵的紅色數字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值上：
385KG！
雖然沒有達到職業級的恐怖數據，但這可是胖子啊！一個從沒練過拳的宅男啊！
全場死寂。
張猛手裏的啞鈴差點砸在腳麵上。
385公斤？這一拳比他們體院大部分人都要重！
隻要林蕭知道。
這胖子可不是真胖，脂肪下的那都是實打實的肌肉。
先天大力士聖體說是。
“臥……臥槽？”胖子自己也被嚇傻了，看著自己的拳頭，“林哥，這是我打的？”
林蕭卻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似乎有些不滿：“發力軌跡偏了3度，動能損耗了至少20%。不然能破400。回去多看看理論力學。”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石化的張猛，語氣平淡：“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男人的地盤’？”
“連我室友隨便一拳都接不住，你們練的是廣播體操嗎？”
“你……”張猛臉色漲紅，卻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咬牙切齒地指著旁邊一根用來練硬氣功的實心木樁：“有力氣有什麽用！真正的功夫是硬度！那個泰桑前天一腳就把這根鐵樺木踢出了裂紋！那是真正的殺人技！你敢比嗎？”
那根木樁上，確實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那是泰桑留下的示威。
林蕭走過去，並沒有動手。
他隻是背著手，像在博物館欣賞文物一樣，湊近看了看那道裂痕。
“鐵樺木，硬度堪比鋼鐵。”
林蕭伸出一根手指，沿著裂痕輕輕劃過，然後在某個位置停了下來。
“可惜，發力的人不懂結構力學。”
林蕭轉過身，看著張猛，眼中帶著一絲憐憫：“回去告訴那個泰桑，讓他去醫院拍個片子。”
“什麽？”張猛一愣。
“他的右腿脛骨，在踢出這一腳的時候，已經產生了應力性骨折。”林蕭指了指裂痕末端的一個微小凹陷，“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木樁裂了，他的骨頭也裂了。”
“還有，他的半月板磨損程度已經是三級了。”
“如果我是他，現在就該坐輪椅退役，而不是在擂台上找死。”
全場一片嘩然。
一眼看穿？
僅僅通過木樁上的痕跡，就能反推出對手的傷病？這特麽是福爾摩斯還是透視眼？
“你……你胡說八道！”張猛大吼，“泰桑壯得像頭牛！”
林蕭聳了聳肩，拿出一張濕巾擦了擦剛才摸過木樁的手指，轉身就走。
“信不信由你。”
“我隻是覺得，跟一個殘廢打比賽，有點勝之不武。”
“走了胖子，回去給你講講剛才那拳的受力分析。”
林蕭帶著一臉崇拜到快要跪下的胖子，瀟灑離去。
隻留下滿屋子懷疑人生的體育生，和那個對著木樁發呆的張猛。
張猛看著那道裂痕，冷汗突然下來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泰桑昨天訓練完，走路確實有一點點……跛？
……
入夜，趙家別墅。
地下室的私人拳台。
“砰！砰！砰！”
那個被稱作“國際交換生”的泰桑，此刻正**著上身，瘋狂地擊打著沙袋。
他的每一拳都帶著淒厲的風聲，眼神中沒有絲毫大學生的清澈，隻有野獸般的嗜血。
趙天豪站在台下，手裏拿著一杯紅酒，滿意地看著這一切。
“老板。”
旁邊的管家低聲匯報道，“學校那邊安排好了。身份是曼古體育大學的交換生，手續全齊。就算他在台上把人打死了，也隻能算是‘體育意外’。”
“很好。”
趙天豪冷笑一聲，“那個林蕭今天去體院了？”
“去了。但他沒出手，隻是讓他那個胖室友打了一拳。”管家猶豫了一下，“不過，他說泰桑的腿有傷……”
“放屁！”
趙天豪看著台上生龍活虎的泰桑，“你看他像有傷的樣子嗎？這不過是那個書呆子的心理戰術罷了！想嚇唬我？”
台上，泰桑停下動作，接過毛巾擦了擦汗。
但他下意識地，輕輕揉了揉右腿的脛骨。
那裏，確實有一陣鑽心的隱痛。
泰桑眼神陰狠，用生硬的中文說道：“那個學生……很囂張？”
“很囂張。”趙天豪說道，“他說你是殘廢。”
“殘廢？”
泰桑嘴角裂開一個殘忍的笑容，露出了滿口黃牙：“好。比賽那天，我會讓他知道，什麽叫被殘廢……活活打死。”
他猛地一腳踢在沙袋上，沙袋轟然爆裂！
但他沒發現，自己右腿的肌肉，因為劇痛而微微抽搐了一下。
而這一絲微小的破綻，早已被那個在圖書館畫圖的書呆子，隔空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