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夜驚
陸先才父子二人已經走了，簡涼想著方才荀幽冥閑閑地對著陸先才說那些話，讓陸先才推無可推，又迫於自己的把柄在他手裏，不得不答應的樣子就想笑。
荀幽冥倒是沒有多說什麽廢話，隻是一針見血的問陸先才，“陸大將軍想必隻聽陛下的話吧？不知能不能聽進我這小小的左將軍的一句話。”
陸先才梗在原地，他現在明白自己處於劣勢，自己再與荀幽冥說下去恐怕會輸掉很多，卻又不得不還要跟著說下去。
“兼聽則明，我陸某是個大粗人，卻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左將軍請說。”
正常人都能聽出他並不心甘情願，荀幽冥又笑道，“我知道陸大將軍隻聽從陛下的話，是不屑於聽我們底下這些人想要跟隨誰，又想要跟著誰當上皇帝的，隻是，今日，我就得說一說了。”
“陸大將軍，我就請問，三皇子，四皇子，賢王爺，我西夏朝中猜測的儲君人選，陸大將軍覺得誰最合適？”
陸先才沉默一會兒，聲音有些嘶啞的開口道，“這些大事何必問我老粗一個，左將軍不必問我，我也不會回答。”
荀幽冥毫不在意地笑笑，“陸大將軍高風亮節不談國事隻知忠君，確實令人敬佩，隻是我想請問，陛下現如今給了您諸如您不參與立儲各種爭端就可以讓您得到你想要的，還可以保您平安，說句大不敬的話，若是陛下百年之後，您覺得登上大位的哪位皇子會繼續讓您安穩呢？”
陸先才想過這個問題，當時皇帝隻是顧左右而言他的頂了過去，仿佛自己不該問似的，他幫著皇帝做了許多事才有今天的地位，他無法想象哪一天新君上位自己又被打回原地，更重要的還有自己的子嗣。
荀幽冥看他神色有了變化，繼續道，“實不相瞞，陸大將軍應該知道我是從賢王爺手裏出來的，我當然希望賢王爺得償所願，隻是賢王爺似乎遭陛下怨懟，很難啊，所以，我隻得找找其他法子。”
陸先才說出的話有些艱澀，“所以，你要找的其他法子就是陸某這裏？”
“陸大將軍，您往日的經曆著實讓人敬佩，又令人唏噓，隻是若讓人知道您的兒子是個殺人如麻的土匪的不倫之物，還有這欺君之罪，恐怕到時候您現在有的，到時候還沒有他還是沒有啊，我真的為您痛心……”
陸先才閉了眼，“我觀賢王爺頗得民心，人也賢能勤勉，是個好新君……”
荀幽冥拍拍陸先才的肩膀，“陸大將軍不僅打仗打的好，做人也很識時務啊，好好好！”
“我回去以後會幫著賢王爺處理一些事情……”
簡涼還是覺得這個場景很像逼良為娼，不禁笑出聲。
荀幽冥沒有理她，隻在沉思著，皇帝連續好幾日沒有什麽動靜了，這讓荀幽冥心中很是不安。
皇帝最近為何沒有那麽多精神，原因都是因為，最近春夏交替，他的精神卻愈發不好，整日整日的困，常常在禦書房看著奏折就一直打瞌睡，哈欠連天，上早朝時也有氣無力。
王達以為是春困，差人去熬了許多安神湯，可是皇帝還是不見好，最後都是一整天有許多時間在榻上度過。
天氣越來越熱，皇帝這幾日都是晚上睡得不好，白天的時候就精神不振，王達很是擔憂，請了太醫來看，也說是春困，最後實在沒法，隻能讓皇帝好好休息。
天盛十六年五月二十六夜，上京城迎來開年以來最大的一場雨，路人行走時可淹到膝蓋，皇帝睡覺之前有些擔憂的看著連綿不絕的大雨，害怕這雨淹了百姓的房子和農田。
“王達你去傳令給工部，讓他們再加固堤壩，莫讓洪水決堤，明早真不想聽到汛情！”
王達本來想伺候這位爺早點睡覺，現在他這麽擔憂，自己也隻能先幫他去傳令再說。
“是，奴才這就去，陛下您先休息。”
王達走後，皇帝站在窗前，看著這場瓢潑大雨，這響徹宮牆的雨聲卻依然沒有阻擋皇帝的睡意，他眼皮漸漸重了，慢慢走回龍床之上，合眼躺了下來。
不一會兒，屋內傳出鼾聲，宮女太監們早已見怪不怪，主子爺最近覺確實很多。
夜越來越深，雨聲有規律的落下，皇帝熟睡的鼾聲，都讓整個宮裏等我宮女太監們也昏昏欲睡。
宮女太監們一個個的倒下，一個還沒睡下的小太監看著倒下的人，覺得有些不妥，給主子爺值夜怎麽能睡著呢？他使勁眨眨眼，想要將這泛濫的瞌睡蟲趕走。
他聽見門外有急匆匆厚重的腳步聲，覺得是不是王總管回來了，打起精神，害怕自己打瞌睡被抓住。
門轟然打開，小太監發現，來的人不是王總管，而是一群氣勢洶洶的人，領頭的人他認得，是皇帝的三兒子，拓拔軒。
小太監是貫會看形勢的，他發現氣氛不對，連忙隨著其他人一起抱著頭跪下。
這麽大的聲響，皇帝也早就醒了，他看著來人，沉聲道，“老三，李太傅，深夜來朕宮裏有什麽事？”
皇帝已經強自鎮定了，熟悉他的兒子和大臣都能聽出來。
拓拔軒輕笑了一下，讓身後的太監拿出一道聖旨，“父皇，您這幾日身體是否有不適，感覺疲憊難以集中精神？兒子觀您處理政事實在辛苦，著人幫您擬了一道旨意，您看著就蓋個章吧。”
皇帝看著上頭口口聲聲要自己退位讓賢的聖旨，冷笑出聲，“老三，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王達從工部尚書家裏回來，到了宮門口卻謹慎的發現這些守衛與來時有了不同，他早些年隨著皇帝南征北戰，也是認得守衛衣服製式的，王達趕緊讓自己的護衛去查看。
護衛說，這城門守衛換了人把手，四周還有濃厚的血腥味，趁著夜色掩藏了血跡。
王達心中一驚，自己不該進去，他敏銳的感覺到皇宮裏麵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