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王妃

第247章 落定

看見林貴妃麵色平靜的從內殿走出來,荀幽冥笑了,拓拔翰則有些詢問似的看了她。

林貴妃淡然地笑,不說成功了沒有,但是拓拔翰從這笑裏看到了自信,拓拔翰也不再著急派人進去圍著,對他來說,還是從皇帝手裏拿過玉璽,接過傳位聖旨,這樣不管是以後還是現在,都要好得多。

他們站在殿外,一直等,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期間拓拔翰的屬下有好幾次都要忍不住自己衝進去,還是被拓拔翰攔下了。

“讓他好好想想吧,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一件小事。”

在天快要亮起來,天邊有了紅色朝陽的時候,皇帝打開殿門,他也是一個晚上沒有睡,眼睛周圍都是黑青色,衣裳也淩亂不已,這衣裳還是他誤以為林貴妃是元筠的時候匆匆套上的。

他許久沒有說話,此刻一開口,聲音沙啞澀然,“進來吧。”

他指了拓拔翰,荀幽冥還有獨孤九三個人。

皇帝背著手,背對著他們三個,不知在看向前方的哪個位置。

“朕知道,現在朕無論做什麽,都無力回天了。”

他轉身,看著拓拔翰,“你知道,這幾個時辰,朕在想什麽嗎?”

拓拔翰沒有說話,皇帝也不需要他說話,又自顧自的道,“朕在想,朕等這幾個時辰,會不會出現什麽奇跡,會不會有人來救朕。”

拓拔翰道,“事實證明,沒有。”

皇帝嗬嗬地笑,“也是朕的錯,這麽多年,竟然隻顧著煩你,忘記看你長成什麽樣子了,現在看來,你與五弟還真的很像,總是無聲無息,把所有人都摟著站到自己那一邊去。”

聽他提到五王爺,拓拔翰眼中有一絲淡淡的痛色,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後,拓拔翰總是會想,若是當初,自己的父親沒有死,今日的事情肯定不會發生了吧?每當這個時候,拓拔翰對皇帝的恨意又會更加深一層。

皇帝歎息,“朕輸了,二十年前,朕以為自己贏了,沒想到二十年後,朕還是輸了,朕心服口服。”

拓拔翰還沉溺在自己的情緒裏,荀幽冥見他這個樣子,對皇帝道,“陛下能早點想通也是好的,這樣對大家都好。”

皇帝看著拓拔翰,生平第一次在他眼前示弱,“你妹妹,她什麽都不知道,再怎麽說,她是你親妹妹,希望你好好對她。”

拓拔翰看著麵露些許軟弱和哀求的皇帝,心中有了無限快意,他道,“阿芸與我一母同胞,我以後,自然不會虧待她,她是我的親人 這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這些我比你懂多了,畢竟,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傷害自己的血親。”

皇帝已經不在乎拓拔翰的嘲諷了,他望著東邊越升越高的朝陽,閉上了眼。

“我已經擬好紙了,你且自己想何時宣便何時宣吧。”

拓拔翰拿著聖旨,卻沒有多少快意。

到了上朝的時候,朝臣得知的卻是,皇帝急病,暫不能上朝,到了晚間,皇帝便下不來床了。

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第二日,皇帝下旨,傳位給還在長樂巷的拓拔翰,自己要退位養身體去了。

這聖旨如同石破天驚,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家紛紛在議論,皇帝怎麽突然變了麵色,但是看著王達麵無表情地念著聖旨,聖旨上印著皇帝的玉璽,大家再怎麽樣的想法也隻得認了。

拓拔翰自此就接過位置當起了皇帝,處理朝事,隻是還未舉行登基大典而已。

還是有人鬧的,皇帝妻妾雖然不是最多的,但還是有幾個妻妾有子嗣,他們的兒子當然也在對皇帝的這個位置垂涎欲滴,現在毫無征兆的落入了拓拔翰手裏,他們怎麽會服氣?

隻是他們這個時候才將將發現,朝中大半軍權竟都是拓拔翰的,大將軍陸先才,左將軍荀幽冥,還有獨孤九,這些人竟然都站在拓拔翰這邊。

就算有人看不清形勢站了其他人,也會被拓拔翰無聲無息的修理一番。

沒過幾日,朝中確實無人敢再多說什麽了。

要說這麽多人裏,最無助的,就是拓拔茹芸了,一夜之間,竟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之前她還在擔心拓拔翰一直被關在長樂巷,整日吃不下睡不好的時候,獨孤九為了讓她能開心一點,還讓她去別院散心,她那哪裏會知道,就是一日不在上京城內,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呢?

大概這多人裏麵,唯一一個真正擔心皇帝的就是她了,她知道皇帝臥床不起以後,日日守在宮中。

皇帝這病肯定不是裝的,那一日的對峙,讓他花盡了力氣,也有可能是這輩子,他一直在等著這一日吧,等完成了這一日,他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妥協以後,王達也被放了回來,此時王達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卻無能為力,看著自己伺候了那麽多年的主子,此刻隻能躺在**,甚至一天話都說不了幾句,王達心中又痛又感慨。

他看著皇帝從少年時的雄圖大業,還有對元筠的愛慕,一直到了現在,對著誰都是半真半假,沒有一句真話,現在也隻能躺在**,什麽都做不了,王達什麽都知道,麵對關懷傷心的拓拔茹芸時,卻也隻能什麽都不知道。

拓拔茹芸正守在皇帝的殿內,穿著一身龍袍的拓拔翰來了,拓拔茹芸現在還不知道拓拔翰與皇帝的關心,在她心中,拓拔翰與自己一樣,是皇帝最愛的地位卑微的女子生的,她理所當然的認為,拓拔翰也會對皇帝生病關懷備至。

而拓拔翰也做到了,至少表麵上是做到了,他請了太醫,每日守著皇帝,還有宮女,沒日沒夜的守著,而且,每一日,他都要在繁忙的國事之中抽出時間來看皇帝。

他一進殿,微微皺眉,這殿內都是藥味,難聞得很,他看見了趴在床邊的拓拔茹芸,她像是太累了,趴在床邊睡著了,自己走進來都沒有任何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