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公子家事
驪昭容所疑惑的是,這兩父子和打啞謎一樣,簡小乙似是而非地問,荀幽冥似是而非地答,簡小乙知道答案後又是似是而非地笑了一下,便讓自己不用再管了。
作為自認為的中間人,驪昭容覺得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似的,好像什麽事情都不知道,她無所事事地扯了一下嘴唇,漫不經心的將一旁的樹枝扯了一下,反正自己也算是有功了,這樣在大皇子和皇上之間傳話的事情,除了自己,也沒有人幹得來了。
若是荀幽冥解決了這些事情,自己應當不會太慘吧。
驪昭容這個人就是這一點好,平日裏多愛憂心,卻又不像其他人那樣憂思成疾,原也是因為憂思的同時又會用這些話來開導自己罷了。
而她這樣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又笑起來的模樣,在旁人眼裏看來,實在是滑稽得很。
季禮是荀幽冥派在驪昭容身邊的一個暗衛,自從荀幽冥知道驪昭容和簡小乙的關係後,為了保護兒子的人,他也隻好派了個暗衛跟在這人身邊,保護有之,跟蹤有之。
他藏在暗處,看著這位娘娘一會兒苦著臉一會兒又像個不諳世事的女孩兒似的笑起來,自己也覺得好笑。
他從小經曆地是些什麽訓練,見的大多數是荀幽冥簡涼之類的人物,哪裏見過驪昭容這樣的蠢人,就季禮觀察,這位娘娘除了長得像皇後,還有危急關頭演戲比較好以外,真的不是個聰明人。
最近永寧殿夜夜都有人來查探,若不是自己和其他暗衛給她偷偷排查了,這位娘娘可能不會安全。
日子久了,看這麽一個蠢人也挺有趣的,至少不用像從前那樣又緊繃又無聊,荀幽冥是多麽無趣的人哪,除了皇後娘娘就是國事,平日裏季禮夜裏睜大眼睛,什麽事都不做,確實不怎麽好玩。
他心中覺得有趣,便偷偷在樹上折了根樹枝,扔在驪昭容的頭上,那位心思飄到別處的娘娘本就心虛,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不明物體嚇了一大跳,暗夜裏驚叫一聲,季禮忍不住噗嗤一聲,驪昭容警惕又害怕地道,“誰?”
作為一個暗衛,竟然在這個時候發出聲音,季禮懊惱極了,他輕功出神入化,沒多久,驪昭容見不到人,也聽不到聲音了。
驪昭容害怕極了,疑心自己是惹到什麽不該惹的深宮惡鬼,嘴裏喃喃著不知道哪裏聽來的佛經,快步朝永寧殿走去。
季禮好氣又好笑,這人竟然隻能想到鬼怪,果然是個蠢人。
身在南國的簡涼對這些一無所知,她現在也沒有那麽無聊了,上次那個解救了自己的年輕公子,自那次二人有緣相見以後,二人便也嚐嚐約在茶舍,二人不談風月,不談國事,就這麽坐著,開著窗往外看人,再細細品評,兩人也能談許久。
簡涼對這位則慕的偏見越來越淺,她甚至會懷疑自己從前是不是想錯了,就這幾日的相處來看,這個則慕是一個有些瀟灑又有些倔強的人,簡涼想象不到這樣一個人會和聖女苟合。
她有些猶豫地想,或許這人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樣為了錢權,或許是因為真正的因為他愛慕聖女也未可知呢?
簡涼想到聖女的眼神,有些不適地打了個寒顫,或許真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聖女那個人,簡涼怎麽看怎麽覺得這人渾身上下散發著陰毒的氣息。
她便有些試探性地問道,“公子比簡某還大一歲,我來百色時,曾聽說過百色男女成親比大荀要早得多,與則兄這般年紀的我都見著好幾個兒女成群的了,怎麽則兄還是孤身一人呢?”
則慕愣了一下,繼而哈哈大笑,“簡兄怎麽知道我沒有家室,我家中是有家室的,不過是自己更喜愛外頭的世界,倒是委屈我那夫人,常年待在府中,我卻經常出來玩,有時候想想,也挺對不起她的。”
簡涼怔愣一下,他竟然是有家室的?這個人絕對不是聖女,聖女是不能成親的,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那麽他與聖女……
簡涼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露出豔羨的神情道,“不,則兄風流倜儻,尊夫人與你定是讓人羨慕的金童玉女吧。”
簡涼還以為提到這個他會稍微裝一下,哪知他很直接道,“非也,我家中管得嚴,這個夫人是家中長輩做主娶的,從前她還有個青梅竹馬,可惜,還是害了兩個人……”
簡涼無言,又嚐試著問道,“那則兄也和尊夫人一樣,心中也有自己愛慕的人嗎?”
有些自嘲地聲音響起,“有啊,年少輕狂,我又不是神佛,七情六欲也是無法控製的。”
“那,你為何不娶她?則兄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則慕隻是喝了茶,此刻卻像是喝了酒似的,他的眼神迷離,“這種事情不是反抗就有結果的,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或許是自己講了太多,則慕覺得自己有些不劃算,轉而問道,“簡兄孤身一人從大荀來到南國,難道沒有牽掛的人嗎?”
簡涼腦海中冒出簡小乙有些倔強地眼,還有那個有些嘲諷有些悲痛地神情,怎麽會沒有呢?
簡涼喃喃道,“有,隻是,現在他們應該也過得很好,我不想去打擾他們。”
她豪爽地大笑,“咱們怎麽聊得這麽沉重,等會兒老板該覺得咱們掃興了,這些事情不說了。”
老板聽到簡涼提到自己,也隻是笑了一下,示意自己不介意。
簡涼卻像逃一般的站起來,“我也該走了,咱們改日再聊,則兄,再會。”
則慕舉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才漫聲道,“再會。”
他看著簡涼有些落荒而逃地背影,眼底一抹暗色,看來自己的時間沒有白花,大哥的這位朋友也是個有意思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