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聖女情

娜卡這次沒有去回禦書房，她急匆匆回到自己府上，下馬車時，腳步匆匆，像是有什麽人在追趕自己似的。

下人們都被聖女這一反常態地神情嚇到了，聖女急匆匆的要回去，他們也沒辦法，隻得吩咐車夫快點下車。

娜卡回到自己臥房，深深呼了一口氣，而後打量了一眼四周，再將自己的門關得緊緊的。

她拿下臉上的紗簾，露出一張慌張的臉，今日慕寒為何要這樣問自己？

娜卡想到他嘲諷桀驁的神情，心中不自覺地感到害怕，他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是試探還是警告？

娜卡通通不知道，其他的事情她都不害怕，死了也就死了，她害怕的是，慕寒知道自己和慕則的事情，若是他用這件事情大做文章，那麽自己這輩子都不能再出頭了。

一個人千夫所指也不是什麽難以承受的事情，可是慕則要是被發現了，那他這個皇帝到底還要怎麽做下去？他在整個南國肯定都呆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活了三十多年，還未及笄就被指認為下一個聖女，從那個時候起，她就沒有了普通女子能有的生活，她也很快就接受了這些事情。

可是獨獨有一件事，那個從小寄居在自己家的小男孩，比自己小了十歲，從小，自己臉上的東西讓所有人見到自己都避而遠之，就算自己用紗簾擋住了臉，身邊再也沒有了同齡的玩伴。

隻有這樣一個小了自己很多的小孩，是那樣依賴自己，甚至在看見自己臉上的東西時，還因為覺得太痛了而痛哭流涕。

這讓娜卡逐漸冰封地心越來越軟，漸漸的，自己也能對他笑了，也隻有在他麵前，自己才會真心地笑。

小皇子很快就被自己的父母接回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娜卡心中總是想到淚眼婆娑依依不舍的小皇子。

她忘不掉他，許多年過去了，當年隻會哭鼻子的小皇子已經長成了翩翩少年，祭祀的時候，娜卡的眼神忍不住朝他看去看見他清風朗月的樣子。

生平第一次，娜卡在鏡子前痛哭起來。

她不願意再見他，見他一次，好像自己就越痛苦，好像自己這樣的人生是怎麽都不可能與他有什麽交集的。

流完淚後，娜卡也決定了，要把最好的東西送給這位她心中永遠的小皇子。

她知道再有不到兩年，自己就要正式繼任聖女了，聖女是可以決定南國儲位的，她一直在等著那一天。

但是她知道，今上身體很好，兩年以後，若是沒有什麽意外，這個人根本不可能有什麽事情的。

而今上最屬意的儲位繼承人還在外頭遊**，在皇帝還有意識的時候自己能夠決定下一任皇帝，這個是聖女也無法改變的。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娜卡越來越害怕，越來越著急，皇帝身體硬朗，自己根本沒有機會讓慕則登上皇位，她不能忍受其他人搶了自己小皇子的東西。

轉眼，慕則到了成親的年紀，皇帝為他指了一個新娘。

娜卡偷偷去看過，大將軍的女兒，花容月貌，性子也很溫柔，一雙眼睛看著人的時候，像是能把人溺死在裏頭。

不像自己，光是露出一雙眼睛，都能嚇到有些膽子小的人。

娜卡有些失落地想，這個女子是配得上小皇子的，比自己好太多了。

婚禮那天晚上，娜卡作為下一任聖女，自然也是要去的，她坐在聖女旁邊，看著穿著盛裝的新郎新娘郎才女貌好似一對璧人。

她有些恍惚，原來當初的小孩子已經長到這麽大了嗎？

好像隻是一轉眼的事情，他穿著新郎禮服，好像是這世間最好看的新郎了，娜卡移開眼不敢再看，這個人從此以後，身邊要有一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子來陪他過完這一輩子了。

一個晚上，娜卡都有些恍惚，隻是這是皇子婚禮，而身邊現任聖女又在這裏，自然也沒有人注意到失魂落魄的娜卡。

她自然也不知道，在人群中，有一個人盯著她看了許久。

好像再怎麽樣，這些都不是自己的事娜卡不想再看這些，她找了個理由，除了禮堂。

除了禮堂好像也沒有其他事情，她漫無目的地走出皇子府，漸漸走到從前住的地方，自從她跟著聖女師父一起生活以後，就再也沒有人住在這裏了，但是她記得，小皇子就是在這裏淚眼朦朧地看著自己的。

她摸著這地方的每一塊地磚，想象著小皇子在這裏哭，在這裏笑，在這裏安慰自己。

他回到皇宮後，也偷偷跑出來，就趴在牆上，滿臉委屈地看著娜卡，娜卡無奈地勸他走，等到他不情不願走的時候，又急忙摘了院中最甜的梨遞給他。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他十五歲，娜卡二十五歲，聖女要把娜卡帶在身邊，這個府邸從此也在沒人來住了。

娜卡看著夜色下被樹影蓋住的院牆，自嘲地笑了，今夜小皇子洞房花燭夜，自己卻在這裏自作多情。

她頹喪地轉身，想要隨便找個地方睡一下，就今日，聖女繼承人就隻放縱這一日，她想。

肩膀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娜卡嚇了一跳，轉頭過去，看著院牆上那個火紅的身影，險些以為自己眼花了。

看著她怔愣的樣子，院牆上的人噗嗤一笑，“幾時見過聖女這樣？您這是怎麽了？”

娜卡回過神來，有些手足無措，又有些害怕，她顫聲道，“殿下，您怎麽來了？”

慕則一身紅衣，明顯是今日婚禮的衣裳還沒脫，他從院牆上跳下來。

娜卡連連後退，今日的慕則與往日很不一樣，他眼中像是有火一般，娜卡覺得不安又害怕。

慕則一把拉住她，將她狠狠拉進自己懷裏，沉聲道，“洞房花燭夜，我自然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