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盤問
“你看，擒賊先擒王嘛！解決了幕後黑手，這些……這些‘員工’自然就好處理了，對吧？”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給孫銘澤使眼色，生怕這位小師叔一時心軟，給自己攬上一堆麻煩事。
孫銘澤還沒回應，地上的鬼魂們卻先炸開了鍋。
領頭的陳阿妹猛地抬起頭，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恐懼，反而帶著一股子“人間清醒”的決絕：
“輪回？投胎？這位道長，您可饒了我們吧！”
她聲音尖利，更像是控訴。
“就是啊！當人有什麽好的？”另一個瘦高個的男鬼也跟著嚷嚷起來，“辛辛苦苦一輩子，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好不容易攢點錢，要麽買了鴿子籠大的房子背上一輩子貸款，要麽就被老板畫大餅壓榨到死！”
“可不是嘛！”一個像是生前鬱鬱不得誌的女鬼也飄了過來，語氣憤懣，“活著的時候天天卷，卷學曆卷業績卷人際關係，死了還想讓我們去卷下一世？圖啥呀？我們就在這兒待著挺好，嚇唬嚇唬人，換點香火，餓不死就行，多自在！”
“對對對！不用擠地鐵，不用交房租，不用擔心失業，更不用刷短視頻看別人炫富自己生悶氣！”
“當鬼多好，想躺平就躺平！”
“現在投胎下去，指不定下輩子連工作都找不著呢！”
一時間，群鬼激憤，紛紛吐槽起了當人的不易，從就業壓力到房價高企，從人情冷暖到社會內卷，簡直把輪回之路說成了新一輪的苦海無邊。
孫銘澤：“……”
他臉上罕見地露出一抹茫然。
這些鬼……和他印象裏那些哭著喊著求超度、渴望解脫的亡魂，畫風完全不一樣啊！
怎麽到了他們這兒，輪回反倒成了避之不及的選項？這年頭，連鬼都這麽佛係了嗎？
旁邊的俞少風卻是瞬間鬆了一大口氣，差點沒笑出聲。
太好了！不用超度！
這幫家夥居然自己不願意走！省了他多少工夫，免了多少麻煩！
他看著這群雖然在抱怨，但精神頭明顯比剛才足了不少的野鬼們，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一個大膽的念頭再次冒了出來。
剛才小師叔不讓搞“鬼魂傳銷”，是怕他走歪路。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啊！
這些鬼是自願留下來的！他們需要庇護，需要“工資”，還需要一個穩定的“工作環境”！
而他和師叔，正好可以提供這些！順便……還能利用他們打探那個“走無常”的消息，甚至……
俞少風越想越覺得可行，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看見移動金山的興奮。
他搓了搓手，湊到孫銘澤身邊，壓低聲音，“小師叔，你看……既然他們都不想走，留在這裏又怕被那個‘走無常’繼續壓榨……”
他頓了頓，觀察著孫銘澤的神色，見他隻是皺眉，沒有立刻反對，膽子更大了幾分。
“咱們……不如就把他們收編了？”
“你想想，咱們給他們提供庇護，保證香火供應，算是……嗯……雇傭關係！”俞少風努力找著合適的詞，“他們呢，就幫咱們幹點活，比如收集情報，或者……以後咱們遇到什麽麻煩，也能讓他們出出力，當個臨時工？”
“這樣既解決了他們的生存問題，咱們也多了助力，還能順藤摸瓜找到那個‘走無常’，這不是一舉三得嗎？”
俞少風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坐擁一支“鬼魂大軍”，叱吒風雲的未來。
“小師叔，這可不是傳銷啊！這是……這是資源整合！合理利用！咱們這是給他們提供再就業機會，是做善事！”
孫銘澤眉頭緊鎖。
俞少風這小子，腦子轉得倒是快，但這“收編鬼魂”的買賣，聽起來怎麽都透著一股邪性。
讓它們幹什麽？總不能真拉去搞傳銷吧？
見孫銘澤隻是皺眉沉思，沒有立刻否決，俞少風膽氣更壯，眼睛裏幾乎要放出光來，野心勃勃地繼續兜售他的“商業藍圖”：
“小師叔，你想啊！咱們完全可以搞個正規的！就開一家真正的‘驚魂瘋人院’！保證道具逼真，氣氛到位！”
他越說越興奮。
“這些‘員工’，咱們給他們進行崗前培訓！約法三章！嚇唬人可以，製造點動靜可以，但絕對禁止附身！誰敢違規，直接打散！這樣既滿足了他們的‘工作’需求，也杜絕了傷人事件，還能光明正大賺門票錢，用這個錢買香火供奉他們，良性循環啊！”
他看著孫銘澤依舊沒什麽表情的臉，又趕緊補充：“不止鬼屋！咱們還可以開個……嗯……‘靈異偵探事務所’！”
“你想想，這些鬼兄弟，來無影去無蹤，穿牆遁地，多好的偵察兵？找人、找東西、甚至……”俞少風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個“你懂的”笑容，“幫那些懷疑老公出軌的富婆抓奸！這業務量，絕對爆棚！”
孫銘澤：“……”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太陽穴有點突突地跳。
這都什麽跟什麽？開鬼屋？抓小三？這小子是真掉錢眼裏了。
“等等。”孫銘澤抬手，打斷了俞少風不切實際的幻想，“先說正事。”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地上戰戰兢兢的鬼魂們，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之前來的遊客從你們這人裏離開後就被附身了，是誰帶頭搞附身的？”
話音落下，原本還在竊竊私語、抱怨人生的鬼魂們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個低著頭，眼神閃爍，有的甚至悄悄往後縮了縮，生怕被點名。
陳阿妹臉上的慷慨激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又變回了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沒人吭聲。
孫銘澤麵無表情，他也不催促，隻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輕輕一彈。
“滋啦——”
一聲輕微卻刺耳的爆鳴，一道細小的金色電弧在他指尖跳躍湮滅，空氣中彌漫開一絲淡淡地焦糊味。
那電弧雖小，其中蘊含的純陽破邪之力，卻讓在場所有鬼魂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我說！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