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是誰教她的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麽,對俞少風吩咐:“把我那個布袋拿過來。”
俞少風“哎”了一聲,趕忙從床頭櫃下層摸出一個半舊的帆布袋,小心翼翼地遞給孫銘澤。
孫銘澤接過布袋,入手微沉。他也不打開,隻是在袋口摸索片刻,便從中抽出一本用牛皮紙包裹著的小冊子。冊子邊緣已經發黑,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紙張腐朽的酸氣,正是從武立峰家中暗格找到的那本。
他強撐著精神,將冊子攤在腿上,一頁頁仔細翻看。上麵的字跡多是繁體,夾雜著一些他從未見過的詭異符號和朱砂繪製的符籙圖案,有的地方甚至還有暗褐色的汙漬,像是幹涸的血跡。
病房內一時間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俞少風好奇地伸長脖子想看,卻被孫銘澤一個冷眼給瞪了回去。
黃老六則屏息凝神,緊張地注視著孫銘澤的表情。
隻見孫銘澤越看,眉頭便皺得越深,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沉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良久,他才重重地合上冊子,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小師叔,這……這上麵畫的什麽鬼畫符啊?把你嚇成這樣?”俞少風忍不住小聲問道。
黃老六也急切地湊近,聲音都有些發飄:“孫小子,可是……可是發現了什麽要緊的線索?”
孫銘澤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複內心的震動,他抬眼看向黃老六,又瞥了一眼俞少風,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武立峰身上那‘七星借煞’的邪陣,我大概知道是誰布下的了。”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如果這本子上的記錄沒錯,施行此等歹毒邪術的,十有八九……就是武立峰他那個已經成了活屍的親奶奶!”
俞少風和黃老六當場就傻了眼。
俞少風半晌才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小……小師叔,您沒開玩笑吧?親奶奶……對自己親孫子下手?這……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角落裏的黃老六也是鼠眼圓睜,胡須都驚得根根倒豎,顯然這個結論超出了它的認知。
孫銘澤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將那本牛皮紙冊子攤開,推到俞少風麵前,又側了側,讓黃老六也能看清。他指著其中幾頁扭曲的圖案和密密麻麻的繁體小字,聲音低沉:
“你們自己看。這‘七星借煞’,歹毒就歹毒在,它能以至親魂魄血肉為引,聚陰凝煞,滋養施術者自身……甚至,能為其‘養’出一顆新的心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冊子上那些朱砂符籙和暗褐血跡,繼續道:“這上麵不僅詳細記載了‘七星借煞’的布置方法,還有一些像是心得筆記的東西,字跡與武立峰家中搜出的他奶奶遺物上的字跡有七八分相似。如果我沒猜錯,武立峰就是他奶奶選中的‘鼎爐’,用來滋養她那顆行將就木的心髒,或者說……是為她那具活屍,造一顆新的心髒出來。”
“我操!”俞少風猛地一拍大腿,顧不得牽動孫銘澤床鋪的震動,額上青筋暴跳,破口大罵:“這老虔婆!簡直喪心病狂!畜生不如啊!虎毒還不食子呢,她倒好,拿自己親孫子當藥渣!”
孫銘澤的臉色也是鐵青一片,眼中寒光閃爍,顯然也被這駭人聽聞的真相激起了怒火。他現在隻恨自己真氣枯竭,否則定要立刻施法,將那老太婆的魂魄拘來問個清楚!
黃老六在一旁聽得渾身黃毛都炸了炸,它用前爪捋了捋胡須,喃喃自語:“怪不得……怪不得那老太婆會變成活屍……多半是陽壽將盡,又或者得了什麽不治之症,才想出這種邪門歪道強行續命!用親孫子續命,嘖嘖,這份心腸,比我們黃皮子可狠多了。”
都知道黃皮子向來報複心重,連黃老六都這麽說,足以證明武立峰奶奶的惡毒。
孫銘澤聽著黃老六的分析,眉頭卻再次鎖緊了,他總覺得,這事情背後似乎還隱藏著什麽,有些地方依舊解釋不通。
他低頭再次審視手中的冊子,目光在那些發黑的邊緣和散發著黴味的紙張上逡巡。
忽然,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
這冊子入手時黴味撲鼻,紙張也明顯經曆了歲月侵蝕,邊緣發黑發脆,有的地方甚至一碰就要碎裂開來……可偏偏,這記錄“七星借煞”法門和那疑似老太婆筆記的幾頁,字跡清晰得過分,墨色如新,每一個符號,每一個筆畫,都像佛生怕他孫銘澤看不清、看漏了什麽細節!
這太反常了!
孫銘澤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直射向黃老六:“黃老六,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你黃大仙一脈,消息靈通,耳目遍及三教九流。我想請你幫我打探一下,這‘七星借煞’的邪術,道上還有哪些人會用?或者說,曾經有哪些傳承?”
黃老六鼠眼一瞪,尖細的嗓音拔高了幾分:“小祖宗,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那武立峰的奶奶不就會?人都死了,魂兒都不知道飄哪兒去了,還查這個作甚?”它顯然覺得孫銘澤這是多此一舉。
孫銘澤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平靜,反問道:“她會,是誰教她的?”
一句話,問得黃老六當場愣住。
是啊!一個普通老太太,就算機緣巧合得了本邪書,沒人指點,怎麽可能通曉如此複雜歹毒的邪陣?這背後,恐怕真有不為人知的傳承!
黃老六用前爪撓了撓下巴,鼠眼滴溜溜一轉,瞬間明白了孫銘澤的深意,它猛地一拍大腿:“孫小子腦子轉的快啊!這等邪術,絕非尋常野狐禪能琢磨出來的,背後必有師承!我這就去發動我們黃家散在各處的子弟們打探,保管給您挖出來!”
“有勞了,”孫銘澤點了點頭,“此事隱秘,切莫聲張。”
“孫小子放心,我懂規矩!”黃老六一拱爪,衝俞少風擠了擠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黃影,從半開的窗戶縫隙裏躥了出去,完全不顧這是醫院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