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被狗吃了
古應鏡的聲音陰冷得如同毒蛇的信子。
“你說,你的魂魄會不會被這陣法攪進去,跟那個倒黴蛋的殘魂一起,再也回不來了?”
話音未落,一股淩厲的掌風已經呼嘯而至,直拍孫銘澤的後心要害!
古應鏡臉上掛著殘忍的好奇,他就是想看看,這個總是麵無表情的孫銘澤,在生死一瞬之間到底能有什麽樣的水平!
緊接著,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道刺眼的電光在他手掌與孫銘澤後背之間轟然炸開!狂暴的雷霆之力順著他的手臂瞬間竄遍全身,一股皮肉燒焦的氣味彌漫開來。
古應鏡觸電般猛地縮回手,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自己那隻變得焦黑的手掌,臉上滿是痛苦與難以置信!
而此時孫銘澤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看都沒看身後的古應鏡一眼,隻是將並起的劍指,穩穩地按在了地上那男人的眉心,將那縷好不容易尋回的魂魄,徹底按回了其體內。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著一臉猙獰的古應鏡。
“我勸你最好別亂動。”孫銘澤的語氣平淡如水,“否則,你身邊的雷符可就要一起發作了。”
雷符?!
古應鏡被雷劈得發麻的腦子猛地一激靈,這才強忍著劇痛,驚駭地向四周看去。
這一看,他瞳孔驟然緊縮!
隻見以他和陸天嘯為中心,周圍的地板、牆壁、甚至天花板上,不知何時,已經遍布了十幾道用朱砂畫下的、幾近透明的符文!這些符文此刻正閃爍著危險的電芒,彼此呼應,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雷電囚籠!
他什麽時候布下的?!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古應鏡的腦海。
是剛才!
就在自己專心致誌地用“易味術”引出那狗妖享時……這個孫銘澤,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布下了這個致命的陷阱!
古應鏡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孫銘澤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古應鏡那張扭曲的臉上,“你師父教了你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就沒教過你一句‘防人之心不可無’嗎?”
古應鏡咬著牙,額上青筋暴起,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夾雜著怒火的冷笑:“嗬……孫銘澤,你也就這點上不得台麵的手段了!”
“彼此彼此。”孫銘澤垂下眼眸,視線落回地上那個男人身上,仔細觀察著他的狀態,嘴裏不鹹不淡地回應道,“跟蹤偷窺,似乎也算不上什麽光明正大的路數。”
一句話,直接把古應鏡噎得啞口無言。他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想再動手,可周身閃爍的雷光卻讓他根本不敢妄動分毫。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古應鏡隻能鐵青著臉獨自生著悶氣。
就在這時,地上那個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孫銘澤蹲下身,正準備開口詢問,那男人卻忽然張開嘴,發出的不是話語,而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啼哭。
“哇!哇哇!!”
那哭聲尖銳響亮,完全不像一個成年男人,反倒像個剛出生的嬰兒。
孫銘澤一聽就知道不對勁,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
“嘖嘖,真是可惜啊。”一旁被困的古應鏡見狀,立刻找到了反擊的機會,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陰陽怪氣地說道,“孫道長,你這引魂術看來學得不到家啊。人是回來了,可三魂七魄裏,少了一魄。這下好了,變成一個隻會哭的癡傻兒了。”
孫銘澤沒有理會他的嘲諷,隻是盯著男人空洞的雙眼,陷入了沉思。
少了一魄……
他沒有功夫反駁,而是飛快地伸出右手,拇指在其餘四指的指節上迅速掐算起來。沒多久,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如此。”孫銘澤抬起頭,看向古應鏡,“你說的沒錯,他是少了一魄。那一魄,被那隻狗妖在築巢時當做養料給吞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裏帶上了一絲好奇和無辜。
“而那隻狗妖連帶著它吞掉的那一魄,剛剛好像被某人一掌拍得魂飛魄散了。”孫銘澤故作恍然,“古先生,你師父……就沒教過你,出手之前要謹慎行事,免得誤傷無辜嗎?”
“你!”
古應鏡徹底說不出話來,本就黑如鍋底的臉更黑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剛才那一掌,竟然成了孫銘澤反將一軍的把柄!
可誰知道那狗妖竟然占了對方的身體還不知足,竟然還要吃人家的一魄!
吃就吃了!還被孫銘澤發現並且拎出來說!
怎麽著?自己不要麵子的?!
孫銘澤懶得再看他那副當場破防的模樣,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正事上。
養魄……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師父白驚玄曾經的教導。魂魄受損,輕者養,重者補。這男人隻是丟了一魄,尚在可養的範疇。
一番思索後,孫銘澤心中已有了想法。
他從男人的褲兜裏摸出一部手機。屏幕還亮著,拿起男人依舊癱軟的手,用其指紋輕鬆解了鎖。
孫銘澤徑直點開通訊錄和聊天軟件。很快就在置頂的聊天框裏找到了備注為“老婆大人”的聯係人。
聊天記錄停留在三天前,是男人發給妻子的,說公司派他去外地出差,讓她帶著女兒回娘家住幾天,或者幹脆出去旅遊散散心。
孫銘澤眼神微動,看來這屋主早已察覺家中不對,提前將妻女支開了。
他按下語音鍵,對著手機緩緩說道:“你好,是周先生的妻子嗎?我是青鬆觀的道士,你丈夫現在的情況,類似於魂魄受了驚嚇,很虛弱,所以神誌不清。人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靜養。”
“接下來,需要點一盞長明燈為他養魄,連續七天七夜不能熄滅。這件事最好由至親之人來做。如果你方便的話,希望你能盡快回來一趟。”
和對方取得聯係之後,孫銘澤留了自己的微信號,就準備先將男人安頓到**。
“嘖。”雷忌憚雷符的古應鏡發出不屑的嗤聲,“費這麽大勁,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傻子,圖什麽?孫道長,你這聖母心是不是泛濫得有點過頭了?”
孫銘澤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情,一個眼神都沒給古應鏡。
這種無視反而梗讓古應鏡火大,隻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隻剩下自己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你!”古應鏡氣得牙關緊咬,脖子上的青筋都脹起了幾根。
孫銘澤俯身輕鬆將地上那個還在流著口水的男人打橫抱起,走向了臥室。
將男人平放在**,蓋好被子,剛好也收到男主人妻子徐芳的好友申請,點了通過之後孫銘澤才離開房間。
看著還生氣的古應鏡,孫銘澤對著客廳裏那個臉已經黑成鍋底的男人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一聲。
“走了,古先生。”
孫銘澤說完,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古應鏡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孫銘澤拉開門,走了出去,古應鏡緊隨其後。
“哢噠”一聲,防盜門在身後關上。
樓道裏聲控燈應聲而亮,光線昏黃。古應鏡終於忍不住了,他盯著孫銘澤的背影,沉聲問道:“屋裏那些雷符,你不撤掉?就這麽留在一個普通人家裏,萬一傷到人怎麽辦?”
孫銘澤腳步未停,一邊下樓一邊用平靜無波的語氣說道:“哦,那個啊,隻是障眼法而已。”
“障眼法?”古應鏡愣住了,腳下差點踩空,“不可能!我明明感受到了精純的雷法氣息!那威力……”
“威力是不錯。”孫銘澤終於停下腳步,在樓梯的拐角處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於嘲弄。
他看著古應鏡那張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臉慢悠悠地開口。
“你真以為,在那麽短的時間裏,我能布下十幾張高階雷符?古先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古應鏡的瞳孔驟然一縮。
“靠近你的那一張,”孫銘澤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是真的。至於其他的……不過是些畫了朱砂的黃紙罷了,嚇唬人用的。”
“……”
古應鏡的臉,從震驚到錯愕再到恍然大悟,最後化為一片鐵青。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和尊嚴,被孫銘澤摁在地上來來回回碾了十幾遍。
他竟然被這麽個簡單的把戲給唬住了不說,還像個傻子一樣被困了那麽久!
“孫、銘、澤!”古應鏡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你……卑鄙!”
“彼此彼此。”孫銘澤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也冷了下來,“趁我施法救人之際,從背後用掌風偷襲,這難道就叫光明磊落?”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我這最多算是兵不厭詐。而你,古先生,”孫銘澤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是真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