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屍紋
一股比之前濃鬱了數倍的屍氣,撲麵而來!
那不再是若有若無的程度,而是像剛從停屍房裏走出來一樣,帶著一股陰冷、腐敗的甜腥味。愛姐的臉色也變得更加慘白,雙眼直勾勾的,眼底深處泛著一絲詭異的灰敗死氣。
孫銘澤不再有任何猶豫。
就在愛姐與他擦身而過,即將回到人群中的瞬間,他猛地從陰影中躥出!
“誰?!”
愛姐反應極快,扭頭就要尖叫。
但孫銘澤的動作更快!他左手閃電般地捂住她的嘴,右手並起劍指,指尖不知何時已經夾住了一張黃紙符籙,快如閃電般在她後心位置一拍即過!
“唔!!”
愛姐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尖叫聲卡在喉嚨裏,再也發不出來。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發現自己的四肢完全不聽使喚,隻能像個提線木偶一般,被孫銘澤拖拽著,踉踉蹌蹌地朝著更深、更暗的巷子角落走去。
孫銘澤一路將她拖到一個堆滿廢棄紙箱的死胡同,這裏燈光照不到,也絕不會有人經過。
他一把將愛姐推到牆上,反手又從懷裏摸出一張符。
“吐真符,敕令!”
他低喝一聲,直接將那張符“啪”地一下,貼在了愛姐的額頭上。
愛姐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的掙紮和驚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和茫然。
孫銘澤鬆開手,冰冷地盯著她,“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愛姐的嘴唇機械地開合著,發出的聲音平板又詭異,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
“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長什麽樣?叫什麽?”
“不知道……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他沒說名字,隻是讓我們叫他‘先生’。”
孫銘澤的眼神愈發冰冷:“他給了你們什麽好處,讓你們連命都不要了,跑來這裏鬧事?”
“好處……”
愛姐空洞的眼神裏,泛起了一絲詭異的波瀾,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形成一個僵硬而狂熱的弧度。
“‘先生’說……隻要我們聽話,就能讓我們……永遠和古哥哥在一起。”
她的聲音帶著夢囈般的癡迷,聽的人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永遠在一起?
孫銘澤心頭一凜,“那人長什麽樣子?”
“他……看起來很紳士,穿著看起來就很貴的西裝,帶著一副眼鏡,總是笑眯眯的……”
孫銘澤臉上陰晴不定,光靠著這些形容,孫銘澤就差不多知道了對方是誰。
歐陽千華,十有八九又是他!
那個笑麵虎,口口聲聲都是自己的錯,扭頭就要用這種最惡毒、最殘忍的方式,把古應鏡的粉絲變成他的殺人工具!
一股怒氣直衝腦門,孫銘澤氣得反而笑出了聲。
“好,好一個歐陽千華……”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著愛姐那張因“吐真符”而毫無防備的臉,聲音壓得更低了:“你用什麽方法,讓那些小姑娘對你言聽計從,連死都不怕?”
提到這個,愛姐的身體忽然輕微地顫抖起來,那是一種本能地心虛,即便在符籙的控製下也無法完全掩蓋。
“是……是屍紋……”她痛苦地擠出這幾個字。
“屍紋?”孫銘澤眉頭緊鎖,這個詞他聞所未聞,透著一股濃濃的邪氣,“那是什麽鬼東西?”
“就是紋身……”愛姐的嘴唇哆嗦著,開始斷斷續續地解釋,“‘先生’教我的……用……用泡過屍油的針,給她們紋身……”
屍油?!
孫銘澤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最陰毒的東西之一,活人沾上輕則大病一場,重則邪氣入體,百鬼纏身!用這玩意兒給人紋身,簡直是瘋了!
“紋在哪裏?紋的什麽?”
“都……都紋在後腰最隱蔽的地方。”愛姐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即便麵無表情,那股絕望卻透了出來,“‘先生’說,光有屍油還不夠……還得有……引子……”
“什麽引子?!”孫銘澤厲聲追問。
“我……我在給她們紋身的墨料裏……加了我的血!”
愛姐這句話一出口,孫銘澤隻覺得頭皮“嗡”的一下,瞬間炸了!
以自身精血為引,以屍油為媒,將邪咒刺入他人血肉!
這根本不是什麽紋身,這是一種極其歹毒的血肉契約!難怪那些女孩會對她唯命是從,因為她的血,已經成了控製她們心智的鑰匙!
“畜生!”孫銘澤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他實在無法想象,得是多扭曲的心,才能想出並實施這種滅絕人性的法子。
他一把揪住愛姐的衣領,幾乎是吼出來的:“這玩意兒怎麽解?快說!”
“解……解除的辦法……”愛姐的眼神突然開始劇烈地閃爍,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起來,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她的身體裏瘋狂衝撞。
她張開嘴,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似乎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好!
孫銘澤心頭警鈴大作,這是背後施術者發覺了!
“噗通!”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愛姐雙眼一翻,整個人就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身體劇烈地**著,口中湧出白沫,徹底不省人事。
孫銘澤立刻蹲下身,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還好,人沒死,隻是暈過去了。
顧及是發現自己控製的傀儡出了問題,立刻切斷了聯係,甚至可能動了滅口的念頭,隻是被“吐真符”的法力頂了一下,才沒能得手。
孫銘澤眼神冰冷,他知道,接下來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了。
他站起身,從懷裏又摸出一張符籙,並起劍指在上麵迅速畫了幾下,口中低喝:“清心靜神,前塵盡忘,敕令!”
黃符無火自燃,他將符灰對著愛姐的額頭輕輕一吹。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孫銘澤現在壓根沒有救這個女人的想法,能惡毒成這樣,就算活下來,應該也隻是毒瘤。
隻是遺憾的是,還有好多事沒問出來。
孫銘澤冷靜地走出死胡同,當他路過那群仍在警戒線附近等待的粉絲時,他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看著她們青春洋溢卻又透著死氣的臉,他心中的怒火和不忍交織在一起。
放任她們不管嗎?
讓那個叫小莉的女孩明天也像之前那個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了結自己?
他做不到。
孫銘澤的拳頭再次捏緊,看了一眼那幾個女孩,像是要把她們的臉刻在心裏。隨後,他咬了咬牙,轉身決然地匯入遠處的人流,消失不見。
幾分鍾後,當劇組外圍的記者和巡捕開始陸續撤離,人群逐漸變得稀疏時。
一個身影,從陰暗的角落處悄悄閃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
在路燈昏暗的光線掠過他臉龐的一刹那,那張臉,分明就是所有粉絲為之瘋狂、日思夜想的古應鏡!
隻是“古應鏡”此刻的眼神,沒有了平日的溫和與懶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孫銘澤,不,現在的“古應鏡”,做賊心虛般地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到他這張“驚世駭俗”的臉,這才壓低帽簷,貼著牆根的陰影,朝著那幾個剩下的後援會粉絲,一步步地摸了過去。
那幾個還守在原地的女孩,大多是些十七八歲的年紀,熬了一天一夜,臉上都掛著藏不住的疲憊。有個紮著雙馬尾的女孩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靠著牆睡著了。
孫銘澤貼著牆根的陰影,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她們身後幾米遠的地方。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聲音,模仿著古應鏡那種帶著點慵懶的磁性聲線,輕輕“咳”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深夜裏卻格外清晰。
那個昏昏欲睡的雙馬尾女孩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朝聲音來源望過來。當她看清陰影裏那張熟悉的臉時,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古……古哥哥?”
女孩的聲音都在發顫,下意識地就要驚叫出聲。
“噓!”
孫銘澤立刻將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從陰影裏稍稍探出身,路燈的餘光勾勒出他那張“古應鏡”的臉,神情溫和又帶著一絲歉意。
女孩的反應堪稱經典,她猛地用雙手捂住嘴巴,巨大的驚喜和激動讓她眼眶一熱,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拚命點頭,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叫出聲。
孫銘澤衝她溫和地笑了笑,用口型示意:“把她們叫過來,小聲點。”
那女孩叫做小茹,激動得臉都紅了,她連忙轉過身,像隻小倉鼠一樣,挨個去推醒身邊還在打盹的姐妹。
“醒醒,快醒醒!別睡了!”
“幹嘛啊小茹,天亮了嗎……”
“別吵……”
“你們看誰來了!”小茹壓著嗓子,聲音裏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十幾個小姑娘迷迷糊糊地被叫醒,順著小茹手指的方向看去,當她們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臉時,整個粉絲小團體瞬間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