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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禁製

走廊裏死寂一片,隻有血霧翻滾的聲音和手下們逐漸微弱的呻吟。

卻依舊無人回應。

白驚玄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冷哼一聲,竟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將那些還在垂死掙紮的下屬們徹底拋棄在血霧之中,大步朝著那個關押著白露依的房間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在他身後的陰影裏,一道被血霧掩蓋的模糊身影,如鬼魅般從牆角分離出來,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白驚玄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他無視了身後那些仍在血霧中融化的下屬,沒多久回去便走到了白露依的房門前。

房門沒鎖。

他推門而入,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房間裏,白露依並沒有被捆綁,隻是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月光透過玻璃,在她身上灑下一層清冷的銀輝。她聽到聲音,緩緩轉過頭,那張精致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隻有一片冷漠。

當看到進來的是白驚玄時,她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裏全是淬了毒的嘲諷。

“怎麽來找我了?”

白驚玄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沉聲問道:“他人呢?”

白露依先是一愣,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瞬間亮起了光。她明白了,孫銘澤逃出去了!那顆一直懸著的心驟然落地,緊隨而來的,是更加肆無忌憚的譏誚。

“我怎麽知道?”她輕笑出聲,“你不是機關算盡嗎?不是能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嗎?怎麽連一個被你折磨得半死的‘廢人’都看不住?”

“你!”白驚玄的怒火“騰”地一下被點燃,他手裏的烏木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我是你父親!”

“父親?”白露依像是聽到了更可笑的詞,她站起身,直視著他,“有拿自己女兒當誘餌,想奪取她男朋友身體的父親嗎?”

“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你!”白驚玄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青筋暴起,顯得有些扭曲,“隻要我拿到了孫銘澤那副萬中無一的道體,再用‘門宴’斂來的這些資源,助你修成長生之術又有何難?到那時,我們父女二人,永生不死,坐擁無盡財富,這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他描繪著一幅瘋狂而宏偉的藍圖,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

“我不需要!”白露依的回答斬釘截鐵,聲音裏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哽咽,“我從來沒想過要什麽長生不死!我隻想過普通人的日子!”

她眼圈泛紅,淚水在打轉,“如果……如果你一開始沒有騙我們,沒有搞這些陰謀,我們一家人,開個小道觀,看看風水,抓抓小鬼,不是也能過得很好嗎?為什麽……為什麽你非要這樣!”

“平淡日子?”白驚玄臉上的狂熱瞬間冷卻,化為一片徹骨的漠然,“那是螻蟻過的日子。我白驚玄,絕不為蟻!”

他深深地看了白露依一眼,似乎已經懶得再與她爭辯。他轉過身,對著門外陰影處的一個手下冷冷地命令道:“阿君,看好她。一隻蒼蠅也別讓她看見。”

“是。”陰影裏傳來一個低沉的應答。

白驚玄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房間。他站在走廊中央,看著那依舊在翻滾、腐蝕著一切的血霧,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口中念念有詞。

一層淡金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如烈陽融雪。那粘稠霸道的血霧在金光下發出“嗤嗤”的聲響,不過眨眼功夫,便被驅散得一幹二淨,連那股甜腥味都消失了,隻剩下幾具蜷縮在地上的幹屍,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走廊,終於恢複了清淨。

可就在金光散去的同一秒,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不是從遠處,而是從頭頂傳來!

白驚玄猛地抬頭,渾身戒備!

“砰!”

一聲悶響,一具屍體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裏掉了下來,重重地砸在他剛剛站立過的地方。那屍體穿著和他手下一樣的黑色勁裝,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雙眼瞪得滾圓,裏麵全是來不及散去的極致恐懼。

是阿君!

是剛剛被他派去看守白露依的阿君!

白驚玄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阿君被派去守門,前後不過十幾秒,他就在門外驅散血霧,可阿君卻無聲無息地死了,還被塞進了天花板!

那房間裏……

他想也不想,猛地轉身,再次衝回白露依的房間!

這一次,迎接他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和一扇被推開的窗戶。

夜風灌入,吹得白色的窗簾,如招魂幡般獵獵作響。

白露依卻不見了!

白驚玄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央,從他命令阿君守門,到他在門外驅散血霧,再到阿君的屍體從天花板掉下來,前後不過十幾秒!

這洋樓裏,除了孫銘澤,還有誰能有這般神鬼不覺的手段?

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的“阿君”,從一開始就是他!

他居然被自己的徒弟,在眼皮子底下用一個拙劣的易容術給騙了過去!

白驚玄的肩膀開始微微聳動,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沉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的怪笑。

“嗬嗬……嗬嗬嗬嗬……”

笑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瘮人,最後化為一種壓抑著極致怒火的猙獰。

“好……好一個我的好徒弟!”他緩緩轉過身,一雙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那扇洞開的窗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孫、銘、澤!”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仿佛要將這三個字在齒間嚼碎。

“我倒要看看,你帶著我的女兒,能跑到哪去!”

……

與此同時,洋樓頂層的樓梯間裏。

孫銘澤一把拽著白露依,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一口氣衝到了通往天台的鐵門前。

“呼……呼……”白露依扶著牆,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剛剛那一番驚心動魄的逃離,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這裏,我聽他……聽白驚玄之前跟我提過一嘴,”白露依緩過一口氣,眼神裏透著一股決絕,“他說,等他大事告成,會帶我一起登上權力的頂峰。以我對他過去的了解,他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站在居高臨下的位置,俯瞰一切。”

孫銘澤點點頭,沒有多言。他抬手貼在冰冷的鐵門上,指尖泛起微弱的靈光,口中默念法訣,試圖用術法強行破開門鎖。

“嗡……”

門上的一道符文流光一閃而逝,鐵門紋絲不動,反倒是一股強勁的力道順著孫銘澤的手臂反震回來。

“不行,”孫銘澤皺起眉頭,“這門上有他設下的血親禁製,外力很難破解。”

白露依的視線在門鎖周圍掃過,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門邊一個不起眼的電子按鍵上。那按鍵的縫隙裏,似乎……有一絲暗紅色的血漬。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她腦海中成型。

血親禁製……血親……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右手食指放進嘴裏,狠狠一咬!

“嘶……”

刺痛傳來,殷紅的血珠立刻從指尖滲了出來。孫銘澤還沒反應過來,白露依已經將沾著鮮血的手指,決然地按在了那個電子按鍵上。

“滴——”

一聲輕響,往日裏需要密碼或鑰匙才能開啟的厚重鐵門,竟然發出了“哢噠”一聲,鎖芯彈開了。

門開了!

孫銘澤詫異地看著白露依,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白露依卻沒時間解釋,她蒼白著臉,毫不猶豫地推開門,當先走了進去。

兩人踏上天台的瞬間,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巨大的天台上,根本不是什麽觀景平台,而是被刻畫上了一個巨大而繁複的血色法陣!法陣的線條深深刻入地麵,裏麵似乎有粘稠的**在緩緩流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二人被演唱所看見的場景震撼,與此同時,白露依好像想起什麽。

“對了,朱剛烈和少風他們兩個現在怎麽樣了?”

“別急,”孫銘澤一把拉住她,眼神凝重地掃視著整個法陣,“他們兩個有他們自己的任務要做。”

……

幾乎在同一時刻,洋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

俞少風正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顆核桃大小的“乾坤引爆符”貼在了承重牆的符文節點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長出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朱剛烈打來的加密電話。

“喂?”

“他娘的!”電話那頭,朱剛烈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傳來,咬牙切齒地說道:“我這邊搞清楚了!這幫畜生!他們專門有個地方,把抓來的那些尋常鬼魂,用‘門宴’的邪法強行煉成凶煞厲鬼!那些鬼被煉化的時候,魂魄都會被撕碎重組,痛苦無比!這麽搞,死了都不得安生,再也不能入輪回了!”

俞少風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