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裏的驚奇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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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興地穿過大堂,徑直走上二樓,進了辦公室。我辦公室的陳設很簡單,隻有一台電腦,一張辦公桌,一個鐵皮櫃,以及一張單人床。然而令我格外驚訝的是,**現在竟躺著一個胖嘟嘟的嬰兒。

小家夥躺在手提嬰兒籃裏,看見我時,瞪著天真無邪的眼睛輕輕“嗯”了一聲。長得真可愛啊,我樂了,嬰兒的臉上也浮著淺淺地笑。他咧開肉嘟嘟的小嘴,又“嗯”了一聲,柔嫩的臉蛋向上拱著,將他的一對小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這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麽會跑到我的辦公室裏?我正胡思亂想著,趙萱的聲音已在我身後響起:“李昂,這就是我兒子。”

“啊,這是你兒子啊?”我愕然轉過身,“你怎麽把他放進我的辦公室裏來了?”其實我心裏還有另一個疑問,她為什麽把兒子帶到火鍋店了。

“對不起啊,李昂,”她說,“我媽這兩天要出趟門,孩子就沒人帶了,所以我就把她帶到店裏了,你不會生氣吧?”

我總算搞明白了:“當然無所謂啦,可是放在店裏你也沒精力照顧他啊,幹脆你這兩天放個假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你這兒本來就缺人手。”趙萱已從剛才的憤怒中恢複過來,可我突然變得有些怕她了,“後院人太雜,所以我不敢把孩子留在宿舍裏,暫時放在你辦公室行嗎?”

“沒問題啊,這兩天生意清淡,客人也不多,你可得多留神照看好孩子啊。”我把辦公室鑰匙遞給她,“出去時記得鎖住門。”

“謝謝你,李昂。”

“還有,趙萱,”我又叫住她,“剛才你跟楊姨吵得那麽凶,以後還怎麽共事啊?作為老同學,我都覺得你剛才罵得有點兒太過了!”

趙萱目光一寒:“李昂,其實這些年,我的脾氣已經收斂多了,可不知為什麽,一看見那個可惡的老女人,心裏就來氣!”

“你們可以不說話,但以後千萬別在店裏吵架了,否則,我也很難辦的。”

“很簡單,李昂。”趙萱陰沉著臉,把難題拋給了我,“要麽我走,要麽她走,隨你定吧!”說完她就不理我了,拿著一個奶瓶,走向嬰兒。

我長長歎了一口氣,灰溜溜退了出來。我決定再去找楊姨談談。如果這兩個人裏我隻能留下一個,其實我更傾向於楊姨。她認真負責,兢兢業業,有她在,我就永遠不用為衛生問題犯愁。至於趙萱,二十多年的老同學,於情於理,我也不想讓她走。為何會變成二選一的難題了?我的頭好大,難道就不能兩全其美嗎?我一定要各個擊破,分別做通她二人的思想工作。安撫員工,讓他們安心工作,這是身為一個老板所必須具備的技能。我忽然有了好主意,便興奮地下樓了。

但我做夢都想不到,那天晚上,噩夢發生了。

楊姨不見了。

我找遍了火鍋店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是衛生間,也沒有找到她。楊姨到底去哪裏了?打她手機,通了,可是沒人接。我又問店員們有沒有看見她,可是他們都說沒有。於是,在那個初秋的上午,楊姨就這樣失蹤了。

到了晚上,生意竟格外的好,一樓二樓都坐滿了客人,偏偏有個女服務員請了假,店裏的人手都不夠用了,我隻好親自上陣招呼客人。我正要往二樓送菜時,轉角處有人一把拽住了我,我手裏的盤子差點兒掉了,一看竟是楊姨,隻見她臉色通紅,一身酒氣,一定是喝高了。我心底湧上不悅,店裏本就缺人手,她居然私自跑出去買醉?

“楊姨,您這一整天都去哪兒了?”我不悅地問她。她沒有回答,卻滿嘴酒味地問我:“李老板,我問你,那天來找趙萱的那個又黑又瘦的男的是誰?”

“那是趙萱她老公啊!”

“不會吧?”楊姨的身子抖了一下,張大了嘴巴,“怪不得,怪不得……我剛才就是跟他去喝酒啦!他竟然騙我,說他跟那趙潑婦隻是從前的老鄰居。”她低聲嘟噥著,看起來有些神誌不清。

“楊姨,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沒多少,才半斤左右吧,就是趙潑婦她老公請客的!前些天他來找趙萱,我正站在二樓窗台邊打掃衛生,他看見了我,就像活見鬼一樣,馬上就溜了。”

我當然記得那天上午的事兒,趙萱她老公走之前,還像個風水先生一樣對我說這棟樓有點兒問題。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極差,可他今天為何又請楊姨喝酒?我已完全搞不清到底是什麽狀況了。

“李經理,你相不相信世事無常啊?他今天對我百般試探,盡管我喝醉了,也沒有被他套出話,反而把他灌醉了。隻是沒想到,他竟然是……是趙潑婦的老公!”

“他為什麽請你喝酒啊?”

“我跟趙潑婦吵完以後,一出門口,就撞見他正鬼鬼祟祟的,看見我撒腿就想跑,被我揪個正著。”

“於是你們就一起喝酒了?”我依然沒搞懂這二人是如何成為酒友的,莫非是趙萱老公替趙萱向她賠不是?畢竟二人吵架時,趙萱的嘴巴是惡毒了點兒。可趙萱她老公有這麽善解人意嗎?鬼才相信!況且,他又是如何知道二人吵架的。

楊姨抹了抹眼淚,說道:“是的。”我繼續上樓,楊姨則盯著窗外出神,“這回我都知道啦,我跟他沒完。”

我望著這個五十多歲的可憐女人,想起早上她被趙萱罵得體無完膚時的情形,又想起她在店裏勤勤懇懇的工作態度,便心一軟,說:“楊姨,以前不知道您愛喝酒,下回店裏聚餐時,我一定請您喝點兒,我二樓辦公室放了一件陳年二鍋頭呢。”

“好吧,謝謝李經理,我去幹活了。”她的步子都打戰了,可仍堅持去廚房幫忙了。

到了二樓,我給客人上完涼菜後,不經意朝窗外一瞥,白楊樹下一個黑影一閃即逝,夜色之中,隻見他身形瘦得宛如一根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