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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曲悲愴低沉的哀樂響起,參加葬禮的眾親友繞著劉胖子的靈柩緩行一圈,做著最後的送別。老年喪子是人生之大不幸,劉胖子家裏,隻來了妹妹,父母並沒有來,畢竟這一刻,對二老來說過於殘酷了。
一襲白衣的白香蘭趴在棺木上,哭成了淚人兒,最後在趙萱的攙扶下,才虛弱地直起身來,腳步踉蹌,幾乎走不動路了。其實趙萱心中的悲傷絲毫不亞於白香蘭,隻是,為了避嫌,她刻意壓製著自己的情緒,但眼淚仍簌簌而下,不能自已。她為她所仰慕的劉總感到不值,他怎麽願意娶這樣一個女人?結婚前夕給他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不說,還做出那種愚蠢透頂的事。“劉哥,你生前為她所付出的這一切,值嗎?你不能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走了,我一定要查清楚。”趙萱暗下決心。
火化後,長長的送葬隊列便驅車前往天堂公墓。隨著一副寬約尺許的木質骨灰盒被緩緩置入墓穴,也就意味著劉胖子從此將在此處長眠了。
不遠處,夾在送葬隊伍中的周斌垂手而立,神情肅然,他對身旁的趙萱說:“唉,趙萱,每一次來墓地,我就想,生前住那麽大的房子有什麽用?人一死,不就是方寸之地嗎?”
趙萱掏出手帕擦了擦淚:“是啊,塵歸塵,土歸土,人生無常,活著的人,隻有珍惜現在的每一天了。”
二人沉默良久,周斌點起一支煙,不經意問起:“劉胖子一走,楓葉廣告隻怕也要樹倒猢猻散了,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誰說的?”趙萱白了他一眼,“劉總雖說是最大的股東,但並不是唯一的股東,你看,其他股東不也都來參加葬禮了嗎?雖然他們平時不參與管理,不過也紛紛向我表態,希望楓葉廣告一直走下去。”
“可劉胖子生前的股份那麽多,要是都由劉伯父和劉伯母繼承了,他二老觸景生情,多難過啊,還願意繼續投資嗎?”
“不論二老做出什麽決定,董事會都會尊重他們的意見的。”趙萱說這裏,目光警覺地問道,“周斌,你操心這些事幹什麽?”
“我隻是隨便聊聊而已。”周斌考慮片刻,又謹慎地說,“其實我是這麽想的,如果你不能在楓葉廣告繼續幹了,我倒有一個好項目想跟你合作呢。”
“哦?”趙萱好奇地注視著他。
周斌吐了個煙圈兒,卻又閉口不談了,搪塞道:“不過,我看你內心還是很留戀楓葉廣告的,就先不勉強你了。如果以後楓葉廣告確實無法維持了,我們可以再好好談談。”
“好吧。”趙萱也不願多問。
周斌有些掃興,他看得出,趙萱對他所說的項目並不感興趣,他內心很欣賞趙萱的才幹,很想與她合作那個“項目”,但目前,也隻能是想想而已了。忽然,周斌看著前方,悄聲示意趙萱道:“哼,你看李昂那小子。”
不遠處,李昂體貼地攙扶著白香蘭,還為她遞上一瓶礦泉水。
“香蘭姐節哀,別太難過了。”
“唉,小昂……”白香蘭臉上淚跡斑斑。
這時候,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女人接了起來:“喂?……楊伯父您好!”
那是劉胖子的妹妹,她繼續說著:“是呢,我哥剛剛下葬……謝謝您二老的關心……是,我一定把您的問候轉告我父母……您和阿姨也多多保重身體,我有空一定過去看你們……對了,都多少年不見了,麗華姐她過得好嗎?”
一聽見“麗華姐”三個字,李昂和白香蘭不由緊張地對視一眼,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
劉胖子的妹妹還在說著:“那真不錯!……想不到,麗華姐居然嫁到美國去了……她小時候,和哥哥感情最好了!我現在都記得麗華姐小時候的樣子呢……嗯,太謝謝您和阿姨了……那好吧,楊伯父再見!”
“香蘭姐,那個麗華姐並沒有死啊……”李昂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
“小點聲兒!”
劉胖子的妹妹掛掉電話後,李昂瞅了個時機,趁沒人注意,走到她跟前,低聲問:“小劉,你剛才電話裏所說的麗華姐是—”
劉胖子的妹妹憎惡地瞟了李昂一眼,不解他為何這樣問,“幼時的一個老鄰居。”她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