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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斌捶胸頓足放下手機以後,連罵了數聲婊子,仍難消心頭之恨,他像一匹餓極了的狼,在室內焦灼地亂竄,眼裏泛著凶光。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悶頭思索最近發生的事,終於明白過來:“趙萱,一定是趙萱幹的!”
就在他衝向門口時,隻見門縫兒底下正躺著一張紙條,上寫:“周斌,錢已一分不少全部收到,謝謝你如此對我,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劉胖子寫於今夜。”
“趙萱,到現在你還跟老子裝神弄鬼?”他恨極,頃刻把紙條撕成碎片,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為何紙條上說“一分不少全部收到”呢?不不,這絕對不可能的!他心中一顫,發瘋般衝進臥室,掀開床板,取出一個棕色旅行箱,沉甸甸的感覺令他心裏踏實了一些。箱鎖設有密碼,他迅速校準數字,箱蓋被掀開了,一遝遝厚重的鈔票浮現在他眼前。他想伸手拿起一遝,突然抽搐起來,因為他發現,整箱人民幣竟全變成了冥幣!最離奇地是,冥幣上方還留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幾行鮮紅的字:“周斌先生,不屬於你的,我已全部拿走。不要試圖做任何反抗,因為此刻我就在你身後。”
周斌激靈靈打了個寒戰,悚然回頭,卻空無一人。他仔細凝視著紙條,又是趙萱搞的鬼?不不,那筆跡完全不一樣,況且她怎麽可能知道箱鎖的密碼?他感覺身後似乎正有人接近,猛然轉身,眼前一花,卻看見一小截鮮紅的裙角在臥室門口閃了一下就不見了……他揉了揉眼睛,確信那絕不是幻覺,家裏一定有人!他渾身劇烈抖動不止,不敢走出去查看,死死盯著門口,見半天沒有動靜,他才壯膽走過去把門狠狠關上。
他坐在**焦急地思考對策,身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偏偏又尿急了,他剛站起身來,“吱扭”一聲,門竟然被從外麵輕輕推開一條細縫兒,又露出一小截鮮紅的裙角。
周斌的胸口突突地抽搐起來,因為他看到鮮紅的裙角下,露出一雙雪白雪白的小腳,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仿如透明。周斌駭極,不敢抬頭看,但這時裙角已開始飄揚,那雙晶瑩雪白的小腳也開始慢慢朝他移了過來,像是一陣輕盈的春風吹過湖麵,又像是一朵鮮花在月光中悄然盛開,那雙雪白的小腳離他越來越近了。
“啊啊……”周斌雙手捂臉,不敢相信這一幕,他從指縫兒中看出去,又隻看到一襲鮮紅的長裙朝他盈盈飄來,就像是風在跳舞!他緊捂雙眼,不敢再繼續往上看了。“難道是她?”周斌絕望地想到桌麵背景上那個小姑娘:她一襲紅衣,長發及腰,唇紅齒白,眼神裏卻透出一股無法言喻的陰冷,十指正握成鷹爪狀,筆直地朝他伸來……
那一刻的周斌,腦子裏忽然閃過一件事:那是在劉胖子與白香蘭的新婚前夜,他送劉胖子趕到婚房時,瞥見劉胖子從抽屜裏取出兩粒安眠藥,隨手擱在了床頭櫃上。周斌想,劉胖子一定是怕今夜會失眠,準備睡前服的。可轉念之間,劉胖子又自言自語道:“啊呀,我都喝酒了,今晚不能再吃了。”由於那晚劉胖子突然約白香蘭來婚房談事,周斌當時就暗想,劉胖子難道發現了什麽?他是不是已經知道這一切了?
周斌心懷鬼胎,正盤算著,這時,劉胖子忽然要求周斌出去替他買醒酒藥。周斌便果真出去買了兩片醒酒藥,回來時,劉胖子正在如廁,便讓他先放在床頭櫃上。周斌走進臥室放醒酒藥時,看到床頭櫃上還擺著那兩粒安眠藥,顯然是劉胖子忘記收起了,那一刻,周斌邪念突生,便手一縮,把即將擱下的醒酒藥又收了起來……
“真奇怪,這醒酒藥怎麽跟安眠藥一模一樣啊?”幾分鍾後,劉胖子嘴裏念叨著,但還是服下了那兩粒“醒酒藥”。周斌心裏偷偷樂了:今晚,你先睡個好覺吧,其餘的事兒大婚過後再說。這樣做應該沒問題吧?他暗問自己。嗯,問題不大,隻不過你會睡得更加沉一些,然後他麵部湧上神秘的一笑,就知趣地走了。那時候,趙萱和白香蘭還在趕來的路上。
當周斌回過神時,那雙雪白的小腳已近在咫尺—
“不—”周斌的心跳再次加劇,胸口仿佛被撕裂,最後關頭,他大喊一聲,雙手癱軟垂了下來,兩眼駭然直瞪,眼前像是飄著一朵紅雲。
他死了。
一張張冥幣宛如蝴蝶一樣翩翩飛起,又紛紛揚揚飄落在周斌的屍體上,就像是天女散花。就這樣,周斌身上覆蓋著數萬張冥幣,在一派花團錦簇的包圍中,永遠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