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休息—04】
李昂的故事終於講完了,講得大家都餓了,不知誰心血**,還要了一小份比薩,隻有兩塊,配了兩副刀叉。
說好要請客的劉胖子甕聲問道:“誰點的?”趙萱剛想答應,楊 麗華已搶先道:“是我,不可以嗎?”劉胖子嗬嗬一笑,“可以可以。”幸好是白香蘭說的,不難想象,如果換作是我或李昂,估計劉胖子光用目光就會殺死我們。
此刻,李昂講完了故事,端起芒果汁一飲而盡,得意地問道:“大夥說說,我這個故事講得還成吧?”
楊麗華訕笑道:“你小子還挺雞賊啊?把我們四個都講死了,最後自己倒是抱得美人歸,把我們的萱萱美女給收了。”
“我再次嚴重抗議!”白香蘭憤憤不平地瞋了李昂一眼,“這個故事裏的我,是最糟糕的一個!胸大無腦、見錢眼開,整個就一敗夫又敗家的娘們嘛!唉,李昂,我跟你有仇啊?”
“哈哈,白大美女見諒!”李昂誇張地一抱拳,又說,“隻是我講故事的中途,看見你不停地發微信,還以為你沒認真聽我講呢……”
白香蘭自負地說:“誰說的?本姑娘最擅長一心二用了!”
這時,楊麗華的繡花拳已毫不含糊地隔桌朝李昂打去,險些碰翻了咖啡杯。
“李昂,那你是跟我有仇嘍?把我講成了一個幽怨了千年的女妖精……”
劉胖子獻媚般看向趙萱:“李昂這個故事裏,美貌與智慧並存的趙萱小姐,你應該是最滿意的吧?”
“真是諷刺啊!”趙萱冷冷地說道,“不過,總比有些人在上一個故事裏把我塑造成一個自作自受的潑婦強過百倍吧?”
劉胖子吃了個軟釘子,不敢吱聲了。這時,身材嬌小的美女服務員端來一杯芒果汁,擱在李昂麵前:“先生,請您慢用。”
“辛苦了,美女。”李昂盯著女服務員,“咦,換人了?剛才不是一個高個子服務員嗎?”
女服務員微微一笑:“是啊,換人了!剛才那位是羅姐,今天是‘鬼節’嘛,所以她想早點回家……”
“那你就不害怕嗎?”
女服務員說:“怕也沒辦法啊,顧客就是上帝。”
李昂讚許地笑了:“小姑娘,辛苦啦!我們過會兒就走,不會讓你太晚下班的。”
女服務員笑吟吟地說:“別客氣,先生。”
“今天營業時間到幾點啊?”我問。
“本來老板吩咐,因為是‘鬼節’,我們八點就可以下班了。不過,幾位既然來了,打烊時間自然要晚一點了。”
李昂歉然道:“小姑娘,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係的,先生,隻要別太晚就行。”女服務員甜甜一笑,露出兩個酒窩。
“美女叫什麽名字啊?”白香蘭注視著她。
小姑娘大方地說:“姐,我叫盧秀雅,你們叫我小雅就可以了。”
“小雅?這名字好聽。”白香蘭嫣然一笑。
“幾位大哥大姐,你們先坐著,我去為你們準備飲品了。”盧秀雅微笑著鞠了個躬。
“對了,小雅美女,再給我加一杯藍山。”劉胖子瞪著空空如也的咖啡杯說。
“好的,請您稍等。”
“我餓了,你們不吃點比薩嗎?”楊麗華拿起餐刀,嫻熟地分起比薩來。
“我不太想吃。”趙萱雙手拘謹地擱在桌麵上,連看一眼食物的興致都沒有。
楊麗華切開一塊後,給白香蘭分了一半,自己就開吃了。
“聽了半天故事,還真有些餓了。”白香蘭也握起一副刀叉,小口吃起來。
“香蘭,你是該補充點體力了。”楊麗華不懷好意地一笑,“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哎呀,我差點忘了,”白香蘭嗔怨地放下刀叉,“李昂,是不是該我講故事了?”
李昂壞笑道:“這還用說?”
這時,白香蘭一拽我胳膊,說:“走,周斌,陪我去門口抽支煙吧,順便幫我想想故事情節。”
劉胖子聞言,嘴裏頓時發出幹噎的聲音,表情就像吃掉了一隻蟑螂。我正好想抽煙,便站起身來,與白香蘭一起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我取出煙遞給她一支,並為她點上火。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本就和我相仿,再穿上十厘米的高跟鞋,就高出我很多了,我問她:“你男朋友至少得是一米八五以上的大個子吧?”
“男朋友?”白香蘭粲然一笑,“早分了,目前還是單身。”
我仰頭看著她:“他以前和你站在一起,一定很有壓力吧?”
“你是指身高?”白香蘭朱唇輕啟,吐出了煙圈兒,“似乎也沒有吧,以前處過幾個,他們身高基本都在一米八以上。不過,他們似乎都不太反對我穿高跟鞋的,因為那可以讓女人顯得更有味道啊!可我一旦穿上了,他們又嫌我比他們高,會讓他們自卑。周斌,你說,你們男人是不是也挺難伺候的?”
“是的,如果我媳婦像你這麽高,我和她一起上街,肯定不好意思並排走。”我苦笑。
“哦,周斌,嫂子是做什麽工作的?”白香蘭問。
“她搞銷售。”
“哦,那嫂子一定很擅長交際吧?”
“是的,這工作挺適合她的。”我點了點頭,我深吸了一口煙,“白香蘭,你的職業是不是模特?”
“哈哈,還真去車展上客串過呢!”白香蘭輕輕彈了彈煙灰,“不過,我不是模特啊。”
“那你是幹什麽的?”
“自由職業者嘍。”
“自由職業者?”
“嗬嗬,就是暫時在家閑著唄。”
“那你這身高,真應該轉行當模特了!幾乎整整比趙萱高出一頭。”
“周斌,你可別小瞧人家趙萱,她可是個運動健將呢。”白香蘭說,“別看趙萱這麽文靜嬌小,聽楊麗華說,上大學時她的體育很好的,校運會上短跑年年得第一呢!而且彈跳力出眾,還是她們學校籃球隊的主力後衛呢。”
“是嗎?”我確實覺得有點意外,“對了,一會兒就輪到你了,你準備講一個什麽樣的殺人故事?”
“啊,我真不知道呢!”白香蘭臉上泛起愁容,“周斌,聽麗華說,她的麻將牌友裏,就數你頭腦最精明了,所以你可得幫我想想啊。”
“哈哈,我的腦子已經短路了。”
“別這樣嘛,”白香蘭不滿地撇撇嘴。
夜已漸深,我看了看表,已是九點四十。抽完了一支煙,我正想再點一支,白香蘭的腿上突然被蚊子叮了一口,她惱火地說:“不好意思,我得回去去包裏取一下花露水了。”
我趕緊說:“我幫你去取吧!”
“啊?不用不用—”
白香蘭急得直擺手,似乎頗難為情。
“客氣啥呀?”我笑笑。
我一點兒都不介意為一位大美女效勞,所以在白香蘭一愣神的工夫,我已快步走回了咖啡館裏。
我返回座位時,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了白香蘭的挎包,果然裏麵有一瓶花露水。
“你小子幹嗎呢?”李昂在一旁虎視眈眈道。
“幫白美女取花露水啊。”我沒好氣地說。
劉胖子酸溜溜地說:“看不出,這一會兒工夫,你和她倒是混得挺熟的!”
“老劉,你吃醋了?”楊麗華總是這麽犀利。
“你胡扯什麽呢?”劉胖子匆忙叉起最後一塊比薩,“我隻是忽然發現,周斌其實挺有女人緣的。”
我沒有理會他們,從包裏取出花露水,結果卻不小心帶出來一小團廢紙,隻比指甲蓋略大,從材質和形態來判斷,特別像是被揉成一團的相片。趙萱見狀,不由驚叫出聲:“啊?這半張相片怎麽會到了香蘭的包裏?”
“到底什麽情況呀?”我完全糊塗了。
“半張相片?趙萱,莫非這就是你錢包裏少掉的那半張?”劉胖子不識時務地問。
趙萱目光淩厲地掃向劉胖子:“你怎麽知道的?”
劉胖子解釋道:“因為你錢包裏隻剩下半張相片了,所以我猜測這就是那另半張。”
這該死的劉胖子怎麽如此口無遮攔啊?我心中暗暗叫苦。“你居然還偷看我的錢包,越來越過分了!”趙萱麵紅耳赤。
“沒……沒有!”劉胖子豈敢承認。
趙萱不依不饒:“那你怎麽知道我錢包裏有相片?”
李昂躲在一旁提心吊膽,拚命衝劉胖子使眼色,然而劉胖子情急之下,口不擇言道:“是李昂非要打開偷看的!”
李昂的臉宛如霜打的茄子。
“李昂,這到底怎麽一回事?”趙萱質問道。
李昂硬著頭皮解釋:“趙萱,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有點好奇,所以就打開錢包看了看,裏麵的東西我真的半點兒都沒碰啊!而且,劉胖子和周斌也都看見了,他們可以替我作證!”
這該死的李昂,明明是他自己非要看的,非要把我和劉胖子也拉下水,我越想越來氣,憤憤瞟了他一眼。
見氣氛有些緊張,楊麗華連忙打圓場:“萱萱,你也別生氣了,這三個討厭鬼也許並沒有惡意。”
“可那半張相片……怎麽會到了香蘭的包裏啊?”趙萱依然大惑不解,“我明明已經扔掉了呀!”
“那你扔到哪裏了?”楊麗華問。
“忘了……”趙萱的回答明顯是敷衍。
我苦笑著說:“那恐怕隻能問白香蘭了,或許她是碰巧撿到了。”此刻,這半張揉成一團的相片仍在我手裏攥著,我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真是燙手的山芋。
“周斌,拿來!”趙萱閃著淚光,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我聞言一抖,隻好交給她,她一接過去,轉瞬之間就把它撕成碎片,碎屑撒落了一地。“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吧。”趙萱黯然說道。
“萱萱,我先前上完衛生間回來,發現他們仨正在偷看,就製止了他們。這三個討厭鬼做賊心虛,馬上就把錢包交給了我,要我先替你保管。”楊麗華說,“你很快也回來了,我是不是第一時間就交給了你?”
“是的。”趙萱點了點頭,“我相信你們幾個隻看見了半張,可我到現在也不明白,另半張怎麽會到了香蘭的挎包裏?”
“還是我去問她吧!”我拿起花露水,起身往外走。
當我帶著這個疑問走到門外的時候,白香蘭問我:“你怎麽這麽久才出來啊?”如銀的月色下,她的雙目燦若星辰。
“哦,因為遇到一些狀況。”我一邊打馬虎眼,一邊把花露水遞給了她。
白香蘭略微一抬腳,高跟鞋蹬在門口的台階上,彎起白皙如玉的長腿,開始噴灑花露水。
剛噴了幾下,白香蘭就警覺地問我:“周斌,你是不是從我包裏發現什麽東西了?”
“你都知道了?”看來我也不用兜圈子了,“我確實很好奇,那半張相片為什麽會到了你的包裏?”
白香蘭無可奈何地一笑:“隻怪我太大意了,其實你一進去我就後悔了,很擔心你們會發現它。”
我開始不安起來:“白香蘭,不好意思,都怪我不小心把它帶了出來。”
“這跟你沒關係,周斌,我就不應該留著它!”
我好奇地問:“你從哪裏撿到它的?上麵又是誰?”
“在衛生間洗手池旁的垃圾簍裏。”白香蘭說,“那時,楊麗華剛講完《月光城堡驚魂記》,趙萱含著淚一個人去衛生間了,我和麗華不放心,也跟著去了,你記得吧?”
我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楊麗華聽萱萱不哭了,就先回去了,我在門口等趙萱,見萱萱手裏正捏著半張相片,思前想後,眼淚汪汪的,然後她就把相片揉成一團,氣急敗壞地扔掉了。不過,由於她當時心神不寧,並沒有扔準,所以相片又從筐口彈了出來。我太好奇了,等萱萱出來,我便假裝又進去洗手,把揉皺的相片從地麵上撿了起來,剛想展開來看……”
我忙問:“那你看清楚相片上的人了?”
“沒有。”白香蘭失望地搖搖頭,“誰料萱萱突然又折了回來,我慌忙把揉成一團的相片緊緊攥在手心裏,好在萱萱沒有發現。我們一起回到座位以後,我裝作從挎包裏取紙巾,就悄悄塞了進去。”
我沉默片刻,冷冷地說:“白香蘭,你這麽做是什麽意思?趙萱失戀了,內心已經夠痛苦了,你幫不上她什麽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把她本已扔掉的相片又藏起來呢?”
白香蘭大概沒想到我會發火,委屈地看著我,一時啞口無言。
我又追問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周斌,我雖然跟趙萱不熟,不過既然她是麗華的好姐們兒,所以我也沒把她外人。“白香蘭又跟我要了一根煙,“所以,我看她這麽痛苦,自然心疼她,也就更好奇她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你完全可以通過其他渠道了解,或者幹脆問趙萱本人啊,何必用這種鬼鬼祟祟的方式呢?”
“周斌,你根本不了解女人,她要是決心獨自扛一件事,別人打死也問不出來的。”白香蘭愁容滿麵地說,“況且,據我所知,這傻丫頭不單是失戀這麽簡單,可能還遇到了其他麻煩事。”
“她還有別的麻煩?”我瞪著白香蘭。
白香蘭不置可否。
“周斌,你和劉胖子是高中同學?”
“是的,還有李昂,我們仨上學時就是死黨。”我忽然想到她先前和劉胖子在角落裏爭執的一幕,忍不住問道,“白香蘭,你和劉胖子剛才為什麽吵起來了?”
“原來被你聽見了?”白香蘭大吃一驚,但很快放鬆下來,“其實也沒什麽,因為我和劉胖子用得都是同一款手機,他講《蝴蝶效應》的時候,兩部手機都在台麵上擱著呢,很容易搞混。所以我後來想看手機的時候,就錯拿起了他的,結果不小心看到了他手機相冊裏的一些相片。他很快發現我錯拿了手機,特別緊張,就叫我去僻靜處私聊,並求我替他保密。”
“你都看到什麽了?莫非他手機裏有見不得人的相片?”我內心簡直好奇死了。
“坦白說,我也沒太看清,還是先替他保密吧。”白香蘭悠悠吸了一口煙,忽然麗步輕移,靠近我耳邊,吐氣如蘭道,“其實,我覺得趙萱的男朋友是—”
這時候,劉胖子突然出現在門口,衝我倆大嚷道:“喂喂,你倆快回來吧,大夥都等得著急啦!”
“知道啦!”白香蘭橫了一眼劉胖子,隨即對我說道,“周斌,那我們先進去吧。”
“好的。”我掐滅了剛點著的一支煙。正要進門,劉胖子卻大手一伸,搭在了我的肩頭,示意我留步,似有話要說。白香蘭見狀,淡淡一笑,便步履輕盈地越過我二人,獨自走進去了。
“周斌,我問你,”劉胖子開門見山說道,“白香蘭剛才說什麽了?”
我大吃一驚:“什麽也沒說呀!”
“不可能!”劉胖子脫口而出,“她難道沒提那半張相片的事兒嗎?”
我皺了皺眉:“當然提了。”
劉胖子伸長脖子問:“那她看到另一半相片上是誰了?”
“可惜,她沒有。”我搖了搖頭,“白香蘭雖然撿到了,但根本沒來得及看。”
“什麽?她也沒看到?”劉胖子沮喪地說,“哎,剛才它已被趙萱撕得粉碎了,白香蘭就是想看也沒有機會了。”
“劉胖子,瞧你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一定很失望吧?”
“當然失望了!“劉胖子使勁搓著手,“你也知道,咱們幾個一致推測,那半張相片上的人應該就是趙萱的男朋友,可惜啊,我們都看不到了。”
“可這又跟你有什麽關係啊?”我斜了他一眼,“你的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吧?”
“周斌,說出來你一定不相信,”劉胖子環顧左右,“我之所以想看看到底是誰,就是想知道,半個多月前,我曾經見過的和趙萱在一起的那個戴墨鏡的男人是誰……”
“啊,不會吧?”我趕忙拽住劉胖子的胳膊,“你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見趙萱嗎?”
劉胖子胸有成竹地一笑:“周斌,這你就不清楚了。半個多月前,我去萬浩大酒店辦事,剛停好車,就瞥見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美女正挽著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往裏走呢。當時,我就多看了那眼鏡美女幾眼,直到今天一見麵,才知道她原來就是趙萱,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你說趙萱跟那個男人在一起,是不是去開房啊?”我難以置信地問,“那時你還不認識趙萱,你確定就是她?”
“他們是不是去萬浩開房,這個我不敢確定。”劉胖子若有所思地望著我,“但從兩人的親昵舉止來看,我敢保證,他們絕對是情侶關係。”
“你確定那是趙萱,沒看走眼?”
劉胖子語氣確鑿地說:“沒錯,絕對是趙萱!雖然穿衣風格不太一樣,但我還是能肯定。斌子,我的記憶力一向不差的。”
我嘲諷地說:“是對女人的記憶力一向不差吧?”又問他,“那男的長什麽樣?”
“他戴著墨鏡,頭上還戴著鴨舌帽,哪能看清長啥樣?身高有一米八幾,比你跟李昂還顯高,我隻記得這些。再說我當時隻顧盯著趙萱看了,因為她的長相氣質挺吸引我,所以就……”劉胖子拍了拍我肩膀,“周斌,除了你,這件事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
我推開他的手,冷冷地說:“你最好不要對別人說,趙萱現在被甩已經夠痛苦了,別火上澆油了。”
“那是那是,”劉胖子皮笑肉不笑地說,“周斌,閑話說完了,商量個正事唄。”
我從口袋裏摸索出一根煙,冷哼道:“你小子能有什麽正事兒?”我內心卻祈禱他千萬不要跟我提錢的事兒。
然而,這該死的劉胖子偏偏還是提了,他厚顏無恥地湊到我耳邊:“周斌,最近實在周轉不開了,你那邊能不能給我湊個二十萬?”
“二十萬?”我心裏頓時一涼,“數目實在不小,老劉,實話實說,我真拿不出來!”我想,毫無疑問,劉胖子之所以想湊二十萬,是想給楊麗華還債吧。
“斌子,我也不想為難你,我並不多拿,你就幫我湊齊二十萬就行……”劉胖子看著我,又問,“或者,你方便時幫我問問李昂怎麽樣?看他能不能給我湊出來……”
“我幫你問?你瘋了!哪有借錢還讓別人代借的?再說,你們是合夥人,你親自問李昂不就行了嗎?”
“我隻想讓你先幫我試探試探嘛,省得我當麵問他,萬一被他一口回絕,豈不太尷尬了?算了,你不願幫忙就算了。”劉胖子垂頭喪氣,“我估計問也白問,他肯定不會幫我的。”
我沒有說話,也不知該說什麽。
我二人悶頭往回走,經過吧台時,那位年輕可人的女服務員衝我倆莞爾一笑:“兩位先生好,你們新點的飲料已經奉上了,請回去慢用吧。”
“謝謝你!”劉胖子笑容可掬地湊上去,胳膊往吧台一擱,“小雅,真不好意思啊,要是我們不來,你恐怕早下班了吧?”
這小子一見美女就想搭訕,我也隻好停下腳步。盧秀雅笑吟吟地說:“嗬嗬,應該是吧,不過,每天都是夜裏十二點左右才下班的,所以也就習慣了。”
劉胖子問道:“那你住得離店裏遠嗎?”
“很近的,往東一個紅綠燈就到了。”
“那還不錯,近一點兒好。”劉胖子說,“畢竟深更半夜的,一個小姑娘家下班回家要注意安全啊。”
“謝謝先生關心,冒昧問一句,您是做哪一行的?”
劉胖子整了整他那油光鋥亮的頭型,故弄玄虛道:“小雅你猜猜看呢?”
盧秀雅略微一思索:“我想,應該是辦公室主任這一類工作吧?”
我和劉胖子不約而同都吃了一驚,她猜得也太準了吧?“小雅美女,你怎麽知道的呢?”劉胖子嘴巴大張,猶如一條缺氧的魚。
“其實也並不很難猜啊,”盧秀雅俏皮地一笑,“因為您先前在衛生間門口接了兩個電話,那裏恰好離吧台很近,所以很不好意思哦,被我無意間聽到了。”
“隻通過兩個電話你就能猜出我是辦公室主任?小雅,你很厲害!”劉胖子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劉胖子一指我:“那請問小雅美女,你知道他是做什麽的嗎?”
這該死的劉胖子,到底有完沒完了?我心裏責罵著,盧秀雅已目光敏銳地瞥向我,我也開始仔細打量她。她的眼睛很大,也很明媚,像湖水一樣澄澈,還閃動幾分慧黠的光芒。我不動聲色地問她:“小雅姑娘,你不妨猜猜看?”
盧秀雅輕輕甩了甩馬尾辮,沉思須臾,才說:“這位先生戴一副厚厚的眼鏡,乍一看溫文爾雅,顯得很有學識。不過,您的眼神卻相當活泛,可見點子很多,為人一定挺精明,具有商業頭腦。”見我並未做出任何回應,她又說道,“您的黑眼圈兒相當明顯,走路略顯駝背,想必是經常對著電腦熬夜,根據您的年紀,我猜測,您應該是經常做一些數據分析匯總方麵的工作,所以您的職業或許是……是金融投資方麵的?”
我定定地凝視著盧秀雅,半晌沒有說話,但內心驚歎不已,雖然沒有完全猜對,但她的觀察力著實太敏銳了。劉胖子已迫不及待地誇耀道:“小雅,回答基本正確!”
盧秀雅似乎連自己都不相信,有些靦腆地問我:“這麽說,我又蒙對啦?”
“你真謙虛,”我詫異地注視著她,“你這麽聰明,怎麽甘心在這裏做一名普通的服務員呢?”
“這位先生見笑了!”盧秀雅略帶羞澀地說,“其實這家咖啡館是我表姐開的,她一直缺人手,我這段時間又正好放假,唉,就被她抓壯丁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本來是做什麽工作的?”我問道。
盧秀雅說:“我是一個音樂老師,專門教聲樂。”
“真是多才多藝啊。”劉胖子已眉開眼笑。
小姑娘靦腆地說:“過獎了。”又問道,“請問,你們是不是正在玩一個講故事的殺人遊戲啊?”
“對啊,小雅,”劉胖熱情洋溢地說,“要不,你也過來和我們一起玩啊?”
“隻怕不行啊,”盧秀雅歉然一笑,“雖然我一向都很喜歡聽驚悚故事,不過,我是專門來給表姐幫忙的,要是工作期間開小差,表姐知道了一定會罵死我的。”
“怕什麽?反正這個點兒,估計也不會有新的客人光顧了。”
“那也不行的!”盧秀雅撇撇嘴,“表姐現在不在店裏,服務員本就不多,我可不想擅離職守。”
“那就不勉強了,我們先回座位了。”劉胖子仍不死心,“小雅,一會兒要是不忙,你一定要過來聽一聽啊,我們還有兩個故事要講呢。”
“好的。”盧秀雅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們往回走,劉胖子的腳步突然變得遲緩起來,神情痛苦地對我說:“你先回去吧,我這幾天總鬧肚子。”
“唉,真是懶驢上磨……”我憤憤地白了他一眼,“你快點兒啊,大夥都等得著急了。”
他點了點頭,轉身抹向衛生間,剛走到男衛門口,忽然瞥見趙萱正從裏麵往外走,二人險些撞個滿懷。趙萱“啊”了一聲,表情一陣惶恐,似乎嚇得不輕。我看到這一幕,不禁也停下了腳步。
“趙萱,不好意思啊!”那一瞬,劉胖子有些恍惚,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兒,迅速退出來,可門口明明就是男廁的標誌啊,毫無疑問,是趙萱走錯了。
趙萱這時麵紅耳赤,雙手正慌亂地在牛仔褲兜裏摸索著什麽。她冷淡地說:“對不起,是我走錯了。”
“沒事兒,趙萱,你還好吧?”劉胖子問。
“謝謝,我還好。”她依舊是冷冷的語氣。
劉胖子悻悻地進去了。
趙萱繼續往回走,我在原地等著她。
“周斌,你在等誰?”
“趙萱,其實我正有點兒事想問你呢,”我攔住她,同時回頭朝吧台方向瞅了瞅,隻見盧秀雅正埋頭整理著什麽,並沒有注意到我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悄聲提議。
“想問什麽,你就在這兒問吧。”趙萱仍站在原地。
我隻好小聲問道:“你和劉胖子以前見過嗎?”
趙萱吃了一驚:“周斌,我有沒有見過他,跟你有什麽關係?”
“我就是隨便問問。”我忙說。
“沒見過。”趙萱一臉慍色,邁步就要走。
“等等!”我情急之下,拽住了她的胳膊。
“周斌,你幹什麽啊?”趙萱惱羞成怒,臉紅著甩開我的手。
“你先別走,趙萱,我問你,半個月前,你是不是去過萬浩大酒店?”
趙萱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你怎麽知道的。”
從她的反應來看,劉胖子沒有說謊。
“我那天也去那一帶辦事,正好也看見你了。”
“鬼話連篇。”趙萱眼神裏閃過鄙夷之色,整了整劉海兒,揚長而去。
我決定先不回去了,以免尷尬,索性走回衛生間門口等劉胖子,順便再抽支煙。可這小子足足上了十幾分鍾大號才出來,我二人一並返回,經過前台時,劉胖子對盧秀雅說:“小雅,裏麵有一個坐便器的水箱壞了。”
“不好意思哦,劉先生,我盡快報修。”盧秀雅充滿歉意。
“嗯,趕緊修吧,不然太不方便了。”
等我們倆回去時,四人早已等得不耐煩了,紛紛指責我們。劉胖子隻好賠笑說:“實在抱歉啊,肚子太不爭氣了。”
白香蘭嫣然笑道:“劉胖子,其實我應該謝謝你們才對呢。”
“謝我?”
“沒錯,他們一個勁地催我,多虧你們浪費了這十幾分鍾,我才趁機把故事想完整了。”她話音剛落,頭頂的燈光忽閃了一下,我們瞬間又被一片黑暗吞沒了。
“可惡,居然又停電了!”女士們驚呼著。
“真缺德!”劉胖子摸黑站了起來,捂著肚子,“我去拉肚子,順便問問小雅,這一會兒來電一會兒停電的,到底怎麽回事,你們五個先繼續!”
“看來,這混球確實吃壞肚子了。”
“香蘭,那你就先講唄。”趙萱急促地說,“我怕黑,這樣時間還能過得快點兒。”
白香蘭清了清嗓子:“好,那本姑娘就獻醜了,你們要有點兒耐心啊,因為這也是一個很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