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裏的驚奇派對

19

鉛雲低垂,狂風乍起,一場大雨又將來臨。

李昂回到自己家的時候,隻見大臥室的門正緊緊關著。他推開門,躡手躡腳走進去,**正躺著一個赤身**的女人,皮膚白皙,吹彈可破,修長的雙腿慵懶地舒展著,一頭烏黑的秀發猶如瀑布般懸垂在枕頭上。此刻她已睡著,正發出嬰兒般均勻的呼吸。

李昂神色陰晴不定,注視著這個女人,一秒、兩秒、三秒……女人忽然睜開了眼睛,愣了一下,用沙啞的嗓音嚷道:“李昂,你嚇了我一跳!什麽時候回來的?”

“現在。”李昂微笑著。

“現在?哦,那之前進來的不是你啊?”女人的眼神有些驚恐。

“之前?”

“十幾分鍾前,我睡夢中聽見‘咣當’一聲響,以為是你,就喊你名字,可沒有人答應。”

李昂遲疑了兩秒,接著一個箭步躥了出去,迅速查看室內各個角落,然後他發現陽台的窗戶已合上了,他走之前是開著的。他便喃喃地說:“外麵風很大……”

一雙蓮藕般的手臂蛇一般纏住了他。

“你剛才去找誰了?”女人問。

“一個朋友。”

“朋友家住得很遠嗎?”

“不遠,就在對門。”

“對門?”

“嗯。”

“對門不是住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嗎,你找她幹嗎?”

“我要告訴我的好鄰居,我有女人了,想請她吃喜糖。”

“吃喜糖?”女人發出一陣放肆的嬌笑,“你也太猴急了一點兒吧?畢竟劉胖子屍骨未寒。”

李昂沒有說話,女人的身體溫柔地貼在他的背上,他能感受到她那飽滿堅挺的**裏正散發出某種原始的欲望。

他轉過身來,暗中冷笑,端起她的臉:“萱姐,我們要做的事情還遠沒有結束呢。”

“哦?”趙萱媚笑著。

李昂的手指輕劃過她的臉蛋:“萱姐,有一件事,我始終不明白。”

“什麽事兒?”

“劉胖子為什麽不死得早一點兒?”話音剛落,李昂見她的臉色突變,才又訕笑著說,“這樣,我們很早就可以就在一起了。”

“現在也不晚啊!”趙萱的眼波越來越溫柔,“你這個壞蛋,我早知道你對我不安好心!”

“還有一件事兒我始終覺得很奇怪。”李昂撓著頭說,“當初,我剛來B城,饑寒交迫,像個沒頭的蒼蠅一樣溜進你上班的快遞公司,其實隻是想渾水摸魚,順點錢花。你看見我後,為什麽不報警,還跟公司申請留下我,讓我在那裏上班呢?”

“哈哈,你問這個啊,”趙萱戳了一下他腦門,“你這個傻瓜,因為我一眼就看上了你啊!”

“是嗎?”

“還因為我是一個熱心腸的女人。”

“我知道。”李昂一把抱起了她,在趙萱的尖叫中,李昂已一把將她扔在**,壓在她身上,“我同樣也是一個熱心腸的男人。”

“李昂,我沒看錯你。”趙萱劇烈地喘息著,“先把我的背包拿來。”

“背包?”李昂把背包遞給她,於是,在李昂瞠目結舌下,趙萱就像變戲法一樣,從包中取出了一係列另類的調情用品,手銬、腳銬、項圈、眼罩、皮鞭、開襠連身襪等,形形色色,應有盡有。接著,她優雅地套上黑色連身襪,又麻利地戴上腳銬、項圈兒等其他物事,宛如舉行一場盛大的儀式,很快就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來了。她衝著李昂搔首弄姿,媚態盡顯,見他仍呆呆發愣,就挑逗般將皮鞭遞給他,嬌嗔道:“李昂,快抽我……”

“啊?”李昂拿著皮鞭的手仿佛凍結在空氣中一樣。

“快抽我,求你……”趙萱已把持不住,發出誘人的呻吟。

“啪—”

李昂終於出手了,輕輕抽了下去。

“用力,再用力些……”趙萱喘著粗氣。

“啪—啪—啪—”李昂力道漸強。

“太好啦……”趙萱滿麵紅光,喜不自勝,神色裏蘊藏著巨大的歡愉,“再用力,最大力!”

李昂一鞭快似一鞭,拚盡全力……

趙萱潔白如玉的胴體上已泛起了一道道紫紅色的鞭痕,但她的神情卻沉醉其中,妙不可言,仿佛正在接受著情人最深情的愛撫。

李昂此時宛如一頭興奮至極的野獸,將鞭子舉至最高,就在這時,趙萱忽然從枕後取出一把菜刀,閃電般砍向了李昂的腦袋。

“啊—”血光飛舞,李昂覺得自己的天靈蓋仿佛被削掉一般,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哀號,與此同時,趙萱聲嘶力竭地哭喊道:“快來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強奸啦!”

外麵已有幾扇窗戶砰砰推開了。

李昂還沒反應過來,趙萱手中的菜刀已二次襲來,正好砍中他的左臉頰,劇痛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菜刀剁到骨頭上的咚咚聲響。他已皮開肉綻,血流如注,血水迅速模糊了視線,他雙手捂著臉,從**重重地倒栽了出去,渾身**,動彈不得。

一身奇異裝束的趙萱有如暗黑女王一般從**站起來,左手叉腰,右手舉刀,冷酷地說:“姓李的王八蛋,我早猜到你會殺我,再嫁禍給對門的女孩子,幸好我懂得先下手為強!”

劇烈的疼痛與恐懼已令李昂渾身戰栗,他隻覺全身冰冷,生命之光正在他體內漸漸熄滅。

樓梯裏已響起騰騰的腳步聲。

趙萱像風一樣蹦下床,亭亭而立,妖精般輕盈,她將菜刀舉過頭頂:“姓李的,你隻配做我的奴才,因為—”說到這時,她的雙眼異光四射,就像天上的星,她喊道,“我—是—女—王!”

她縱身撲向李昂。

菜刀已出手,刀鋒劃出一道炫目的寒光。

突然,一隻白淨如玉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迅如鬼魅般奪下了菜刀,她尖叫一聲,剛想反撲,來人馬上又使出一招轉身背摔的擒拿手,將她懸空拋了出去,她後背重重地撞了一下木門後,便跌落地麵,四腳朝天。

“你是誰?”趙萱的骨頭像散了架,但她顧不得疼痛,抬眼一看,眼前站著一個身穿灰藍工服,戴著厚框眼鏡的淳樸姑娘,正眼神犀利地瞪著她。

“喬麗娜?”

“是俺,”喬麗娜操著濃濃的西北方言,冷冷一笑,“趙萱女士,你的殺人計劃落空了!你是女王?你這種衣冠不整的模樣,隻怕還不如女仆吧?”

“你到底是誰?”趙萱絕望地咬著嘴唇。

“救我,救我……”李昂正發出慘烈的呻吟。

“救護車正在趕來。”喬麗娜看著他冷哼一聲,“放心,我會救你的,雖然我覺得你死有餘辜!”

趙萱爬動著身體想去拿菜刀,喬麗娜一把踢開刀,怒斥道:“趙萱女士,你給俺老實點兒!”

“你絕不是周斌的表姐,絕不是……”趙萱咬牙切齒。

“對啊,”喬麗娜忽然用異常標準的普通話說,“因為死去的周斌也不是真正的周斌,不是嗎,趙萱女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時門外飄進一個銀鈴般的聲音:“你不知道誰知道啊?趙萱女士,死去的周斌不叫周斌,他的真正身份是你的情夫謝某!”

楊麗華已輕靈地走了進來。

“原來你們早都知道了。”趙萱神色黯然地說。

“不是,是趙女士你隱藏得太深了,我是直到在你家過夜時才知道的。”喬麗娜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照片,舉起來展示,畫麵上的趙萱正和一個戴墨鏡的小夥子親昵相擁,地點則是在B城淨明寺的許願牆旁。

“你這個卑鄙的婊子,竟敢偷我的照片!”趙萱大罵。

“請問趙女士,照片上這男人是不是死在濱湖新區出租房裏的那個周斌?”

“你到底是誰?”

喬麗娜朗聲說道:“周斌不是真正的周斌,我這個表姐自然也不是真正的表姐。”說著,她摘掉厚眼鏡,取下假發,帥氣地亮出警官證,“趙萱女士,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探員白香蘭,現在,我以你涉嫌謀殺你丈夫劉誌之名,正式拘捕你!”她哢地亮出一副手銬,皺著眉說,“趙女士,如果你不想衣冠不整地去警局的話,就請先換上一身體麵一點兒的衣服!”

“我殺了那個王八蛋?笑話,你們有什麽證據?”趙萱翻著白眼,不屑一顧。

“證據一會兒就告訴你。”

“李哥,你的一生都被這個女人毀了。”楊麗華不知從哪裏找來一個醫藥箱,正用紗布和藥物給李昂止血。

“我的一生?”李昂無神地看著楊麗華,“麗華,你……你不是應該正在沉睡嗎?”

“托李哥的福,我睡得並不沉,”楊麗華歎了口氣,“你去之前,我恰好把那瓶安眠藥,換成了維生素B6。”

“那你剛才隻是在裝睡?”

“也不是了,李哥,你來之前,我確實困極了,沒想到李哥你用心良苦,巴不得我一睡不醒呢!”

“臭丫頭,”白香蘭嗔怪地看著她,“那會兒多危險呀,凶手近在咫尺,虧你還能睡得著!”

“這段日子以來,我都習慣了。”楊麗華哭笑不得,“趁我犯困的時候,李哥居然沒對我下手,想起來好後怕啊,我真是要感謝對門不殺之恩呢。”

李昂的臉龐已被鮮血染紅,麵目猙獰,看起來非常詭異:“麗華,那個周斌為什麽會是趙萱的情人謝某?”

“周斌是被你殺死的,對吧?”楊麗華說,“趙萱和謝某的關係一直非常隱秘,謝某是她的情夫兼忠實走狗,什麽都願意為她做,當然也包括跟蹤劉胖子和你了。”

“他為什麽要跟蹤我?”

“李哥,他為什麽跟蹤你,我過會兒和你解釋,”楊麗華說,“趙萱知道老公劉胖子有一套濱湖新區的房子,就是謝某跟蹤劉胖子的結果。趙萱得知女房客盧秀雅是幹特殊職業的,便懷疑丈夫劉誌與其有染,於是派謝某跟蹤他。與此同時,趙萱又利用工作之便,隨意私拆所有寄給盧秀雅的郵件,她拆開了真正的周斌寄給盧秀雅的那個包裹,也就不奇怪了,她還從裏麵看到了周斌那封向盧秀雅示愛的信件。所以那天,你去給盧秀雅送包裹的時候,謝某應該是一直在後麵跟蹤你,當謝某見你居然用鑰匙打開了盧秀雅的房子時,肯定會大吃一驚,便給趙萱打電話匯報。趙萱得知後,就命令謝某假冒周斌之名敲門,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麽,結果,謝某這個假周斌就被你殺了。趙萱女士,我的推理對不對?”

趙萱冷哼一聲,不理楊麗華。

“這個謝某是幹什麽的?”李昂問。

白香蘭說:“我們已調查清楚了,這謝某本是一個道上的小混混,沒有父母,孤身一人,專門替委托人要賬、調查和跟蹤,這回你明白了吧?”

“可是你們有什麽證據說我殺了周斌?不,是謝某。”李昂依然不死心。

楊麗華看了白香蘭一眼,笑道:“香蘭,你來替我回答吧。”

“你當初私拆真周斌寄給盧秀雅的郵件時,可能確實戴了手套,所以沒有留下指紋。後來你殺了假周斌後,也同樣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痕跡,但你疏忽了一點,那天下午,房東劉胖子也去了,劉胖子敲不開門,就從門縫底兒下塞給盧秀雅一張紙條,暗示想與她進行肉體交易的紙條,而正是在那張紙條上,留下了你的指紋,證明你曾碰過它!請問李哥,這張本該在盧秀雅房間內的紙條怎麽會被你碰過呢?所以,這個指紋,就是證明你曾經進入過盧秀雅住處的鐵證!”

李昂當然記得,他當時收起了那張紙條。後來,劉胖子發現“周斌”死了後,立即報案。他和趙萱趕到後,靈機一動,自作聰明地把紙條交給了趙萱,後來,這張紙條又被白香蘭從趙萱手上要走了。

趙萱怨恨地瞪著白香蘭:“我本來見過你的,可你化妝成周斌的表姐後,都怪我大意,居然沒認出你來!”

白香蘭笑了:“因為我的家鄉本就是陝北的,口音根本不用偽裝。何況,我男朋友又在影樓工作,認識很多頂尖化妝師啊。謝某本就是冒牌的周斌,就算是正牌的周斌,你也不可能見過他的表姐。那天吃飯,當你見到我這個周斌的‘表姐’時,雖然你強顏歡笑,還假裝安慰我,但你內心格外緊張,因為隻有你自己心裏清楚,死去的周斌其實是情夫謝某,但你偏偏不敢問我。你當時說可以帶我回家,讓我住在對門,也隻是想繼續監視我。”

“那真正的周斌在哪裏?”

“你一定想不到,真正的周斌,根本就沒來過B城!他雖然給盧秀雅寄了土特產和信件,聲稱要來看她,但出發當天,由於加班,臨時取消了計劃。”

“原來是這樣,你們一起騙我!”趙萱氣得牙都快咬碎了。

白香蘭又轉向李昂:“李昂先生,你涉嫌殺害盧秀雅、謝某、周麗雅,當然還包括十年前的王雅,我現在正式拘捕你!”

“等等,你們有什麽證據?”李昂抬起血肉模糊的臉龐,仍想負隅頑抗。

楊麗華已給李昂簡單包紮了傷口,暫時止住了血,她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李哥,我如果說,從七夕那天夜裏,我跟你在樓道偶遇開始,便開始懷疑你殺人,你信嗎?”

李昂默不作聲。

“我那天在樓道聽到高跟鞋的聲音,猜想著是你帶女朋友回家了,但你不肯承認,閃爍其詞。後來我無意中發現微信裏附近的人有一個昵稱叫小雅的。你之後的舉動就更加奇怪了,三番五次喂狗,居然用的是上等的‘肉丸子’。過後,我悄悄檢查狗糞,沒想到你下手那麽快,居然把那些可憐的狗狗都殺死了!但你絕對沒有想到,我從貓咪的……”

“不可能!那隻該死的花貓不是已被我……”

“是,你毒死了貓,但你萬萬想不到,貓吃東西有一個習慣,它胃裏消化不了的東西,就會吐出來,在你害死貓咪前,貓咪已吐過一次了,我從嘔吐物裏發現了可疑的東西,讓香蘭拿去化驗,結果居然是女人豐胸用的矽膠。”

李昂頓時想起,有一天夜裏他要出門,卻在樓道口聽到一聲貓咪的慘叫,因為他踩到了貓的尾巴,一定是那時候!

“女人隆胸的矽膠顆粒上,還粘留著疑似人體的毛發。經過仔細鑒定,確認矽膠的來源很可能是美國的MT假體豐胸,而在B城,隻有六家美容院經營這個品牌,於是香蘭就逐一走訪了這幾家美容院,果然查出顧客名單裏有盧秀雅這個人。在矽膠顆粒上粘連的人體毛發,也提取出了DNA。就在兩天前,南方某省的火電廠,有工人師傅在煤堆裏發現了一顆人頭,經過比對,二者的DNA完全一致。李哥,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那你們又憑什麽說我殺了周麗雅?”

“李哥,”楊麗華說,“那天,我過來和你討論小說的構思,中間有好幾次,我假裝要打開你的冰箱,你知道,你當時的表情是什麽樣子的嗎?我簡直無法形容你那一刻的緊張,雖然你拚命掩飾。李哥,我現在就打開冰箱看一看,可以嗎?”

“你怎麽知道,還在裏麵?”李昂的眼神頓失神采。

“因為無頭的周麗雅已被你拋屍在了南部濕地,而剩下的人頭,以你拋屍的慣常做法,不可能會選擇同一個地方,對吧?至於要拋在哪裏,讓我猜的話,你根本還沒有想好,也還沒來得及處理,對嗎?”

“我……我是沒有騰出時間來。”說到這兒,他怨毒地瞪了趙萱一眼。

“姓李的殺人狂,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可以不起訴你強奸未遂的事兒,不過……”趙萱胡亂套上了一件男式睡衣,已被戴上手銬,仍洋洋自得地笑著,“你們看我身上的鞭痕,好痛好痛,都是他抽打的,對於一個強奸犯,我頂多算是防衛過度!”

“趙萱女士,別演戲了。”楊麗華不屑地瞪著她,“那天晚上在餐廳,快結賬時,你故意去了趟衛生間。餐廳的衛生間裏,你早已提前放好了兩套女人衣服,然後換上其中一套,並戴上鴨舌帽、口罩和淡黃色的假發,去款台結賬,還跟服務員說你叫小雅,裝神弄鬼。你跑出旋轉門,奔向對麵的天鵝湖公園,到了拱橋上時,你把另一件女人的衣服搭在了護欄上,也就是那身桃紅色的連衣裙,還在橋上放了一雙白色的高跟鞋。做完這些後,你快速返回餐廳,從後門溜進衛生間,再次換上你來餐廳時穿的那身衣服,將換下的衣服和帽子塞在塑料袋然後扔進了垃圾桶。然後你大搖大擺,裝作從衛生間回來,催促服務員付賬。後麵的故事我們都知道了,劉胖子一聽說有一個叫小雅的女人付了賬,就發瘋一般衝了出去,跑向天鵝湖公園的深處。於是,當劉胖子踏上拱橋時,就看到了桃紅色的連衣裙和白色高跟鞋,他心慌意亂,正探出頭查看。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正是在他身後僅十幾米遠的你打的,你趁他接電話分神,悄悄接近他,奪過手機,一把將他推進湖中。當時正是北京時間21∶57!”

“你放屁!”趙萱捂著耳朵大聲抗議,“我為什麽要殺我老公,你們有何證據?”

“那一夜,你早已事先訂好了殺人計劃!至於證據—”楊麗華笑了,“香蘭,你給她看吧!”

“小董,進來!”白香蘭喊了一聲,門外大步流星走進一個年輕的男警員,沒有人知道他何時到來的,他手拿一個手提袋,往外一抖,裏麵的鴨舌帽、黃色假發和口罩全掉了出來。

“很奇怪是嗎?”白香蘭冷笑著,“你應該記得,你剛從衛生間回來,我就去了衛生間,然後在垃圾筒裏找到了這些東西。”

趙萱高喊道:“不不!你們別忘了,那天夜裏,我追出去,沒有找到劉胖子。當我又返回餐廳後,當著你們的麵,又給劉胖子打過電話,還通了的,你們都在跟前!”

“你還有臉狡辯?你居然還想利用警察為你做不在場證明?真是癡心妄想!”白香蘭氣憤地說,“21∶57,你把劉胖子推下天鵝湖後,把他的手機調至靜音,放進挎包,返回餐廳。那時,是22∶12,你裝模作樣,一隻手用自己的手機給劉胖子打電話,另一隻手佯裝從包裏取手紙,實際上卻是悄悄地摁下劉胖子那部手機的接聽鍵,這樣在別人看來,你確實是給劉胖子打通了電話。在你看來,你成功地讓劉胖子的死亡時間‘推後’了十五分鍾,偽造了不在場證明!事實上,劉胖子的死亡時間推定,即使出現十五分鍾的誤差,在法醫看來,也是正常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個手機後來找不到了吧?”

“它去了哪裏?”趙萱的表情就像吃了一隻蒼蠅。

“我跟你講,最後從餐廳出來時,隻有你、我和李昂三人,你說手機拉在餐廳裏了,要回去取,其實也並不是取你的手機,而是取劉胖子的手機,它原本是裝在你挎包裏的,但那時你忽然發現它不見了,對吧?你一方麵是進去找劉胖子的手機,另一方麵,也是想去衛生間裏拿回扔掉的衣物,好徹底銷毀,畢竟擱在那裏不保險。可惜兩樣東西,你都沒有找到,對不對?我在你家睡的那個夜晚,你心急如焚,一直不停地在打劉胖子的手機,當然並不是在找劉胖子,而隻是因為手機找不到了,對吧?”

“手機到底去了哪裏?!”

“是這個嗎?”白香蘭悠悠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手機。

“你這個賤人,你這個賊!不但偷我的照片,還偷我的手機!”趙萱歇斯底裏地想衝過來,但被警員小董控製住了。

“趙萱,你這個婊子就認罪吧!”滿臉是血的李昂也已被小董戴上了手銬,他忽然陰森森地狂笑起來,“哈哈哈哈,你一定想不到吧,當你推劉胖子下水的時候,那一幕,恰好被我拍下了!”

“你們太卑鄙了!”趙萱的最後一道精神防線已徹底崩潰。

楊麗華冷漠地看著李昂說:“李哥,你是當晚趙萱殺夫的目擊證人,本可以把證據交給警方的,可你不但沒有舉報趙萱,還反過來幫她。你把周麗雅的無頭屍體拋在了南部濕地,造成劉胖子殺害周麗雅後畏罪自殺的假象。你一廂情願地以為,這樣不但幫趙萱洗脫了殺夫嫌疑,還把你殺害周麗雅的事實嫁禍到劉胖子頭上。你……怎麽會如此歹毒?”

“不是!不是……”李昂的語氣忽然充滿了悲哀,“都是被小雅害的,她毀了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