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采購科分木耳雞蛋
另外一邊,過秤的流程也很快,先稱總重,再把東西倒出來單稱筐子,兩下一減,數目就出來了。
一行人手腳麻利,很快就搞定了。
王師傅拿著記好的單子念道:“木耳一百零二斤三兩,雞蛋七十一斤二兩,還有三十三斤四兩的蘑菇,對一下?”
齊衛東點頭確認,數目沒問題。
他心底快速盤算了一下,貨款總共是二百九十五塊八毛九,三百塊錢的預付款還富餘。
隨即又想到,這還沒算上他和宋山寧他們來回的車票錢,那也得幾毛呢。
等所有東西都清點完畢,辦好了入庫登記,齊衛東和鄧詩詩拿著單據,一前一後地朝辦公室走去。
“鄧姐,你稍等,我這就把東西給取來。”
齊衛東跟鄧詩詩打了聲招呼,轉身便出了門。
沒過多久,他便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回來了,裏麵裝著十來斤幹木耳和差不多同等分量的雞蛋。
“鄧姐,貨到了。”
他把布袋往桌上一放,笑著說:“您看著分派吧,剩下的留給我就行。”
鄧詩詩一見,眼睛都亮了:“謔,你這可真弄來不少好東西!”
她伸手從袋裏抓起一把木耳,隻見片大肉厚,色澤烏亮,不由得讚歎道:“瞧瞧這品相,頂級的貨色了。”
齊衛東嘿嘿一笑:“我也不懂,就撿著個頭大的拿了些。”
他轉而問起另一件事:“對了鄧姐,之前說的那批肉,要拿一斤糧票再加一塊錢換,這事兒……糧食那邊都妥當了嗎?”
“這個你甭操心,科長那邊早就交代過了,貨一到就讓我立馬告訴他。”
鄧詩詩說著,麻利地找出采購科的公用小秤,“咱們先把眼前這兩樣分了,等明天他們人到了,再自己過來結賬。”
兩人商量著定了份例,每份十個土雞蛋,配上一整斤的幹木耳,拿舊報紙仔細包好。忙活了一陣,桌上整整齊齊碼了十三個紙包。
“科長那邊要兩份,其他人各一份,再加上你那份,這樣就分出去了九份。”
鄧詩詩指著紙包盤算起來,“還剩下四份,衛東,你還要不要?如果不要,我就全給科長了,他那邊人頭多,正好拿去分派一下。”
齊衛東連忙擺手:“鄧姐,我拿一份就夠了,這東西金貴,我可沒那富餘錢再多要。”
辦點事,表個心意就足夠了。
鄧詩詩聞言笑了。確實,這些東西如今是稀罕物,價錢也擺在那兒,尋常人家哪舍得這麽買。
可世道就是這麽怪,越是憑票供應、限量購買,人們心裏就越是惦記。
再想想黑市上那高得嚇人的糧價,相比之下,花錢買點實在東西,反倒覺得值了。
這年頭,物價人心,都亂糟糟的。
“那行,這剩下的就都歸科長處理,他手下不少戰友都在廠裏,錢的事你不用管,他們會給我的。”
鄧詩詩說著,從口袋裏數出兩塊八毛二分錢遞給齊衛東,“這是我這份的錢,你先收著。”
她似乎又想起什麽,拉開抽屜,拿出三副嶄新的勞保手套,分出兩副推過去:“這個你回頭給他們帶上,別算在公賬裏。剩下這雙是給你的。”
“這怎麽好意思……”齊衛東遲疑著。
鄧詩詩卻不以為意地笑道:“拿著吧,咱們廠別的不多,就這手套管夠,我家裏都堆了好幾雙。現在外麵買一副得四毛多,廠裏拿貨才三毛錢。”
聽她這麽一說,齊衛東思忖片刻,便不再推辭,接了過來:“那多謝鄧姐了。”
“跟我客氣啥。”鄧詩詩擺擺手,順口解釋了一句,“前兩天我也弄到點雞蛋,不過量太少,分不過來,幹脆就沒聲張。行了,我得去找科長一趟,你就在這兒歇會兒吧。”
臨走前,她又叮囑道:“對了,辦公室裏別人的東西你可別亂碰,免得到時候少了什麽說不清。雖然也沒啥值錢的,但總歸注意點好。”
齊衛東深知其中的道理,立刻點頭應下:“明白,我在這兒守著,省得他們過來撲個空。”
鄧詩詩點點頭,正要出門,齊衛東忽然叫住她:“哎,對了,鄧姐,向您打聽個事兒,咱們廠辦的學校具體在哪?今天虞校長會在學校嗎?”
“學校就在廠區最裏頭,從外麵和廠裏都有門能進。不過今兒是休息日,虞校長在不在可說不準。”
“但後天就開學了,這會兒學校裏應該有人在忙活,你可以過去碰碰運氣。放心,你妹妹入學的事,問題不大。”
“好嘞,那我這就過去瞧瞧,很快就回來。”齊衛東應道。
鄧詩詩聽罷,從自己鑰匙串上解下一把辦公室的鑰匙遞給他,這才轉身離開了。
宋山寧他們估計還得一陣子才能到,齊衛東便拿著鑰匙鎖了門,打算先去廠區深處轉轉。
他順著廠裏的水泥路一直往裏走,沿途的車間都靜悄悄的,除了零星幾個人影,大部分工人都已下班,顯得格外空曠。
走到廠區盡頭,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探頭一瞧,心裏便有了數。
門後果然別有洞天,是一個簡易的操場。
黃土地麵上,立著兩個水泥砌的乒乓球台,旁邊竟然還有一塊水泥籃球場。
場上有兩撥人正打得火熱,場邊還有些觀戰的,從他們掛在一旁的工服來看,都是廠裏的職工。
看來這籃球場,主要是為了豐富職工的業餘生活。
操場司令台的後方,一條磚路蜿蜒而出,通向兩排嶄新的單層水泥磚瓦房。
他正張望著,恰好一位大娘路過,他便上前打聽:“大娘,請問虞校長在哪個屋?”
大娘很熱心,抬手一指:“喏,就在中間那間。”
“好的,多謝您了。”
齊衛東道了謝,便朝著那排房子走去。
一踏上教學樓前的地麵,腳下就變成了水泥地。
他朝教室裏瞥了一眼,木框玻璃窗後是些陳舊的課桌,水泥刷的黑板上還留著上學期的板報,上麵畫著些稚嫩的塗鴉。
他走到中間的辦公室門口,朝裏問道:“請問,虞校長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