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鐵鍋燉大鵝,豬肉燉粉條
“行,那我就要個乙等單間吧。”
“也行,就是你得住到後院去了,離我們有點遠。”
鄧詩詩點頭同意,“有事就過來前樓找我們。”
齊衛東應了一聲:“沒問題。”
方案一定,鄧詩詩便上前一步,一次性付清了三人五天的房費和取暖費。
服務員核對無誤後,給他們各自開了住宿單,齊衛東分到了一張票和一把帶著銅牌的鑰匙。
“那邊牆角是一溜暖水瓶,一人一個,憑住宿單領。”
服務員指了指角落裏一堆顏色各異的暖瓶,又朝旁邊一扇掛著“食堂”牌子的門努了努嘴,“打開水去後院水房,吃飯就去那兒。”
安排妥當,鄧詩詩提議道:“現在才下午兩點,咱們在火車上都吃過午飯了。”
“不如先把行李放回房間,簡單洗漱一下,然後直接去工具廠摸摸情況,晚飯等回來再說。”
齊衛東對此沒有異議:“行,那我先把東西送去後院,待會兒就在食堂門口這兒等你們。”
三人剛要轉身離開,卻被服務台那女人給叫住了。
“哎,等會兒!”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在抽屜裏翻找起來,“你們是首都鋼鐵廠的,對吧?”
幾人麵麵相覷,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鄧詩詩回道:“是啊,怎麽了?”
“哎喲,瞧我這記性,差點給忘了!”
女人從抽屜裏摸出一張小紙條,在手裏揚了揚,“你們單位來過電話,讓我給你們留個話,你們誰是齊衛東?”
齊衛東一愣,指了指自己:“我是,有事嗎?”
“喏,你自己看吧。”女人說著,把那張紙條遞到了他麵前。
齊衛東接過的紙條上內容很簡單,是關於拉杆箱的改進意見,核心要求是設計得更精美,以迎合外國客戶的審美。
他剛看完,鄧詩詩和同伴就探過了頭。
“這消息什麽時候到的?”鄧詩詩問。
“昨天下午的電報,差點給忘了。”
服務員笑著解釋,還特意提了一句,要不是看他們是首都來的貴客,這事兒估計就真耽擱了。
鄧詩詩連忙道謝,對方擺擺手,樂嗬嗬地感歎:“瞧瞧,還是首都來的人懂禮貌。”
鄧詩詩莞爾一笑,目光落回齊衛東手裏的紙條上,勸道:“先回房安頓吧,這事不急於一時,你回頭再慢慢想。”
她知道,這種技術上的改良,絕非一蹴而就。
齊衛東點點頭,把紙條妥善收好,“好,我先把行李放了就來。”
三人商定後,便各自提著暖水瓶散去。
齊衛東拎著水壺,推開通往後院的厚重木門,一個寬敞的院落豁然眼前。
院子三麵是青磚瓦房,中間還加蓋了兩排紅磚平房,地麵由磚石鋪就,頗具年代感。
他按照服務員的指引,徑直走向右側靠牆的那排房子,在第五個門口,找到了與自己鑰匙牌對應的號碼。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房門應聲而開。
房間不大,至多十個平方。腳下是水泥地,四周是灰撲撲的水泥牆。
陳設極其簡單:一張一米二寬的木板行軍床,一張書桌和方凳,兩個杯子一個臉盆。
除此之外,再無長物。
還好暖氣還是給的足。
將行李包往**一扔,暖水瓶擱在臉盆架旁。
心裏惦記著還在等他的鄧詩詩二人,便拿起臉盆,準備先去打水洗漱。
門口不遠處就是公用水池,長長的一條水泥槽,上方排列著一溜水龍頭,每個龍頭上都包裹著厚厚的防凍材料。
他擰開一個,接了些刺骨的涼水,回到屋裏兌上暖瓶裏的熱水,匆匆洗了把臉,便又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走了出去。
從溫暖如夏的房間到冰冷的室外,感覺像是瞬間穿越了季節。
回到大廳,卻不見鄧詩詩她們下來。
他信步踱到旁邊的食堂,裏麵同樣暖意融融。
食堂裏擺著許多木質餐桌,布局和首鋼的食堂大同小異。
幾個廚房工作人員正湊在一起閑聊,牆壁上貼滿了各種標語。
在靠近廚房的結賬處,立著一塊黑板,上麵用粉筆寫著今日的菜單。
鐵鍋燉大鵝:議價。
豬肉燉粉條大白菜:八角五分。
豆腐大白菜:二角。
大白菜蘿卜:一角五分。
米飯:一兩三分錢
饅頭:一兩三分錢
齊衛東默算了一下,這價格可不算低。
他想起服務員的介紹,住滿五天的客人可以免票吃一頓葷菜。
照此說來,他們一行人倒是能享用一頓不用糧票的肉菜,至於剩下的日子,恐怕就得以素食為主了。
本以為她們很快就下來,結果齊衛東在食堂足足等了近半小時,那兩人才姍姍來遲。
再一看,兩人不僅換了身幹淨衣服,臉上還薄施粉黛,精神煥發,與先前風塵仆仆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讓你久等了。”鄧詩詩一走近,就衝他歉意地笑了笑。
“不礙事,我正好歇歇腳。”
鄧詩詩聽了,便也笑著點點頭,轉而望向一旁的瞿心妍:“現在你拿主意吧,去哪家?隻要你這邊談妥了,我們那邊就好辦了。”
瞿心妍早有盤算,笑著回應:“那就工具廠。我記得他們以前外協業務就很多,隻是不清楚現在的具體光景。”
“我研究過廠裏給的資料,他們去年用兩千七百名工人,創造了一千六百零四萬的產值,人均效益和咱們廠都差不多了。”
“光外協訂單就有四百多萬。咱們也不貪心,能分到幾十萬就心滿意足了。”
鄧詩詩聽了不禁感歎:“一汽那可是親兒子,咱比起來都是後娘養的,行,那就這麽定了,出發!”
當然,對於瞿心妍說的幾十萬訂單,她心裏也清楚,那不過是個美好的願景,能不能成還是兩說。
主意已定,鄧詩詩又去跟招待所服務員問路。
沒一會兒她就小跑著回來:“路不近,在火電廠那邊,得走六七裏地呢。咱們得快點了。”
齊衛東見狀,順手從鄧詩詩手裏把包接了過來,三人一同向外走去。
“唉,這鬼天氣真不想出門,”一踏出門口,鄧詩詩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北平雖然也冷,可沒這麽大的風。”
眾人聽了都笑了。
確實,北平城裏建築林立,把風都給擋住了,遠不像這裏空曠,寒風刺骨。
哪怕穿得再厚實,也總覺得有冷風從領口袖口往裏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