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去港島名單定下來了
第二天一早，齊衛東騎車送了小家夥去上學。
等他回到廠裏，科室裏的人已經都到了。
今天輪到他值日，齊衛東拿起辦公室的暖水瓶去食堂打了水回來。
回到辦公室，大家正湊在一起聊天。
一上午都沒什麽正經事。
不過從閑聊中，齊衛東得知了一個消息：廠子合並的方案已經批下來了，馬上就要開始執行。
但因為場地不夠，幾個小廠暫時還在原址生產。
隻會先調撥一部分設備和人員過去。
至於什麽時候能徹底合並搬遷，誰也說不準。
齊衛東對這類事早已見怪不怪。
來廠裏這段時間，他聽說了不少類似的情況。
前幾年工業“大跑步”時，新廠子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如今到了困難時期，倒閉和合並就成了家常便飯。
快到中午時，鄭科長從外麵回來了，直接對他說道：“衛東！你準備一下，下午跟我去市局，把通行證辦了。廠裏批了，我們兩個去港島。”
話音一落，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
齊衛東自己也懵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好！需要準備什麽東西嗎？”
天知道，盼了這麽久，這事總算塵埃落定了。
“帶上兩寸照片就行，要是沒有就趕緊去照相館拍。你的戶口是集體戶口，檔案都在廠裏，廠裏會把材料準備好的。”
齊衛東聽了，高興得連聲應道。
“好！我明白了！”
上次拍的照片早就用完了。
鄭科長點點頭，環視了一下辦公室：“鄭國安，我們這一去大概要十天，我不在的時候，科裏的事你們兩個多上心。”
鄭國安看了一眼興奮的齊衛東，笑著點了點頭：“好的，科長。”
何曉勤自然也跟著答應下來。
鄭科長交代完，便拿著文件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等他一走，辦公室裏頓時炸開了鍋。
鄧詩詩滿臉驚訝地湊過來：“天哪，還真是你去啊？”
齊衛東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想了想，隻說了一句：“一切聽從廠裏的安排！”
這話讓鄧詩詩撇了撇嘴。
辦公室裏頓時議論紛紛。
孫亮看著這一切，本想忍住不說風涼話。
可每次都是這樣，他越想忍，越是忍不住。
他最終還是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王強抱怨道：“強哥，要我說，咱們科裏怎麽輪也該您去啊！現在倒好，搞得他跟鄭科長的親兒子似的，什麽好事都落他頭上了。”
王強的心裏也翻湧著一股酸澀。
畢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出國名額。
論資曆，他在科室裏待的年頭不短了；論關係，副廠長是他表舅，這機會怎麽算都該輪到他一次。
上次廣交會，硬說是齊衛東搞出的發明，那還算有個由頭。
可現在生產線都跑順了，換誰去不都一樣？
但他終究城府比孫亮深一些。
隻是壓著嗓子嘟囔了一句：“少說兩句，這都是廠裏開會定的事。”
孫亮聽了，不屑地撇了撇嘴，便不再言語，埋頭幹起了自己的活。
正當眾人心思各異時，辦公室傳來了一份上級文件精神。
內容是關於黃豆供應的。
隨著政策調整，市麵上開始對普通市民有限量地供應黃豆，連帶著對一些單位的采購限製也放寬了，允許他們買些黃豆，給職工們的夥食添點油水。
當然，並非所有單位都有這個優待。
金屬加工類的單位算在此列，而待遇最好的則是礦產係統的工人。
中午在食堂扒拉完飯，齊衛東就隨鄭科長去了人事科，取走了自己的檔案材料，兩人徑直騎車奔向市局。
至於出國要用的照片，倒是不必急著去照相館。
因為這種因公出國的通行證，審批流程極其嚴格，尤其是“政審”這一關，要是通不過，一切都是白搭。
鄭科長也是頭一回辦這事。
他領著齊衛東找到市局的專門窗口，遞交了申請，又按要求填了一堆表格。
等所有手續都辦妥，兩人才從市公安局大樓裏出來。
而且證件照就在這裏直接拍了，省去了回頭補照片的麻煩，也免去了照片沒洗出來耽誤事的擔憂。
一出大門，齊衛東便開口問道：“鄭科長，剛才您問了嗎？這大概要等多久？”
鄭科長點了點頭：“問了。窗口的同誌說，要是咱們倆的審核都順利，快的話三五天就能下來。可一旦審核卡住了，這事就黃了。”
齊衛東聞言，心中了然。
審核是硬杠子，過不了，說什麽都沒用。
既然照片不用自己操心，那一塊二的照相費也省了，老鄭回頭自然會拿到辦公室去報銷。
“科長，那我就不回單位了。我正好拿著單位的條子，出去辦點事，順便去安排一下我妹妹那邊。”
鄭科長聽他這麽說，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人都要出遠門了，家裏肯定得安頓好。
兩人說定，在市局門口道了別。
齊衛東看著鄭科長騎著自行車遠去，自己也跨上車，去處理廠裏交代下來的雜事。
…………
與此同時，四九城機床廠的研究所內。
一場高級別的研討會正在進行，氣氛嚴肅而緊張。
這裏聚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技術骨幹和專家，他們正圍繞著一個核心議題激烈地討論，各抒己見。
會議桌的正上方，坐著一位曾在電視上出現過的領導，他眉毛濃密，身形清瘦，此刻正專注地傾聽著眾人的發言。
瞿父也在這場會議之中。
不過他的位置並非台上那五位核心成員之一，而是坐在台下第一排的席位上。
此時，台上靠邊的一位研究員正手持報告，進行著匯報。
“……經過一個多月的奮力攻關，各大廠區及研究所協同作戰，通過手工打磨與機器輔助相結合的方式，解決了一係列技術難題。即便是許多過去無法一次成型的複雜鑄件，也在各單位的通力合作下，利用焊接等多種工藝成功完成……”
“……根據測試所得的數據，這批機床已能滿足絕大多數輕工業基礎生產的需求，將為我國的工業體係帶來質的飛躍……”
“後續可根據不同的生產環境進行適應性調整……”
“……但目前我們仍麵臨兩個嚴峻的挑戰。其一，是材料問題，以我們現有的材料水平，難以支撐大規模的生產擴張……”
“其二，在電子元件領域，我們的技術短板依然十分明顯，難以跟上設計的需求……”
匯報結束，話筒被遞到了中間那位濃眉瘦削的領導手中。
他接過話筒，神情平靜地掃視全場，開口道：“同誌們，剛才的報告大家也聽了，這些圖紙本身沒有問題，這說明了什麽？”
台下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領導接下來自會有答案。
果不其然，隻聽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地感歎道：“這套數據是從港島輾轉流入，源頭無從查證，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不想讓我們知道其出處。但是，從技術層麵反推，這些設計很可能源自西方那些頂尖的工業公司。想到這一點，我背後就直冒冷汗啊！”
“……同誌們，我們的差距還很大，前方的路還很長啊！”
“……材料和電子這兩個領域，必須立刻加大投入，全力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