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北行3
“先生……”雪雁剛輕輕的叫出一聲，不風就作勢製止了她，並打手勢要幾人跟著他輕輕移到門邊。
“不要打擾他，他似乎正在努力控製自己的力量，引導這些力量在全身遊走。同時，他也正在不自覺的進行力量的合成與分解……”不風悄聲解釋道。
“什麽？力量合成與分解？”對於在座幾人來說，這顯然是一個過於陌生的概念。
“或者可以這樣說，他正在不自覺的探索一條更高層次的魔武道路。在最高的意義上，魔法與武技並沒有區別，要使兩者完全統一起來，就需要進行力量的合成與分解。將五行之一的某種力量還原成‘混沌’，從‘混沌’中分化出五行之力以及黑暗元素，再將這些不同的元素力量合成為‘混沌’。這，才是魔武合流的真實基礎。”不風耐心的低聲解說道。
“這樣說來，人們隻要知道了這個道理，應該輕易的就成為高手啊。”石猛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想法。
“不，沒有這麽簡單。”冰火冷冷的說道，“假如有這麽容易，那我早就領悟‘混沌’了。”原來，冰火也早就看過了外祖父的日記，對於混沌力量雖然不太明白，但卻也多次試著想要探索出來。可是，無論他怎麽去嚐試，卻總是沒有達到如今李先生這樣的狀態，在他的身上，火就是火，冰就是冰，兩者截然不容而又調和不起來。當然，每一次的嚐試都使他的力量有所提高，隻不過，離真正的“混沌”，還太遠了。
“確實，要完全融合不同係列的元素力量，常人很難做到。這既需要天賦，更需要運氣。像我，這麽多年了，也不過隻能任意使用四種力量而已！”不風由衷歎道。
這句話，令眾人一陣唏噓，而雪雁心中卻產生了一個疑問：這個人，居然可以使用四種力量！而上次戰鬥中，他卻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特異之處。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這個人，究竟來自何方？
驀然，船身急劇的朝左邊傾斜，似乎就要翻掉，幾人沒有絲毫防備之下驚呼著倒向左側。雪船頓時停了下來，前半截紮進一大團厚實鬆軟的積雪之中。同時，外麵傳來幾聲尖利的怪叫。
“發生什麽事了？”石猛掙紮著站起來，一邊扶起雪雁。此時，冰火的手也正伸向雪雁。
“快，看看先生怎麽樣了！”雪雁靠著石猛站了起來，對冰火說道。此時，不風已經把李先生扶起來了。李先生兩眼緊閉，從下巴一直到胸前都是血跡。“他剛才正在緊要關頭，突然受到打擾，吐血了。”不風說道。
“怎麽辦？”雪雁非常慌亂。
“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李先生修為深厚，他應該沒事的。”不風安慰道。
此時，王承慶回答石猛的問話道：“剛才，右邊突然冒出來兩堵雪丘，躲閃中，我左轉舵了。”
“算了，雪雁，你看好李先生，我們幾個出去看看。”不風冷靜的說道，推開艙門出去了。頓時，一股耀眼的金色雪光射進了艙內。其餘幾人也跟著衝了出去。
右邊，赫然“站”著兩堵牆壁，雪色冰質的牆壁，每一堵雪壁上邊都有三條黑色的裂縫，其中兩條在最上麵，呈兩條豎線左右並排，一條較長的在兩縫之下正中。那靠左“站”的雪壁上最長的裂縫不停的蠕動著，巨大而尖利模糊的聲音也從那裏麵轟然傳了出來。
“快回去，你們超越界限了！”
“什麽界限？”冰火衝過去問道，顯然，他心中有些冒火。本來剛才正聽不風講解“混沌”的事情，自己也正在思索，似乎眼看就要有頭緒了，結果又被打亂了。
“一天的界限。”
這句話，立刻使眾人想了起來。按照當初鐵血人的祖先與叢林深處的魔怪們的約定，他們是不能深入叢林一天以上的。
“哪裏有，天都還沒有黑呢。”王承慶辯解道。
“以你們使用滑船的速度，早就超越一天的界限了。快回去，不要怪我們沒有警告你們！”兩堵“雪壁”現在看來，這當然不是什麽雪壁，而是兩個怪異的魔性生物粗暴的吼道。
“什麽他媽的一天兩天，反正我們早就失去白雪女王的寵愛了，這個在她主持下定的約定也不用遵守了！”石猛有些衝動的說道，就要衝過去。
“什麽，你們不再遵從女王的約定了？那麽，我們也可以不管這個約定了？”言下之意，當然那就是這些魔怪也可以衝到鐵血人的居住區去了。顯然，石猛剛才說話的時候一點都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話可能導致的危險後果。
“哦，不，不是這樣的。”不風立即解釋道，“他年輕人，不懂事，亂說的。我們隻是有事要去求女王，聽說女王住在極北的黑雪大陸，我們隻能通過這裏去找她。”
不風的語氣中，有一種頗令人信服的感覺，那兩堵“雪壁”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又互相嘰咕了半天。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這時，兩“壁”才說道：“這個嘛，我們需要請示一下上麵，我倆隻是把守這裏的，做不了主。”
“這樣啊……”不風語氣中的輕蔑之感頗讓兩“壁”有些自尊心受挫，“好吧，我們就在這裏住一晚，明早聽你們的答複。”
兩堵“雪壁”接受了不風的意見，晃動著那笨重巨大的身軀，跳躍著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中了。
“我們怎麽辦？”石猛問道。
“剛才不風不是說了嗎，就在這裏歇息。笨！”冰火那無處發泄的火焰轉向了石猛，他忽然想起剛才石猛居然敢抓著雪雁的小手，扶著她起來。本來，這應該是自己要做的事，居然被這個“叛國賊”的兒子給搶著做了。事實上，他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自己不知在何時已經喜歡上了有著天使一般容貌以及冰雪一般純淨的雪雁。
“什麽？你小子……”石猛那敏感的內心顯然受不了刺激，火氣也騰上來了。
“本來就是嘛，姓石的小子……”
冰火一句話沒有說完，一團閃著璀璨亮光的冰晶已經飛近麵門。冰火反應當然不慢，敏捷的跳到一邊，閃開了。
“你們不要吵了，快來看看先生！”雪雁正從艙內走了出來，眼看兩人就要打架，喊到。
雪雁的話，對於兩人有著特殊的效果，火氣雖然沒有消，火藥卻也隻能暫時收起來了。眾人衝進了船艙。李先生已經醒了，正不停的吐血。
“糟了，剛才先生冥思的時候突然受到幹擾，大概受了極重的內傷。”不風當即判斷到，同時他的雙掌也貼近了李先生的後背，渾厚的金、木、水、火四係力量匯成一股衝入先生經脈之中。旁邊幾人自知實力不夠，隻是眼睜睜的看著。雪雁則悄悄的把打翻的火爐扶正，重新點燃了。過了好一陣，隻見李先生臉上青一下紫一堂的，四種不同的光芒紛紛擾擾的晃過之後，先生重重的喘過一口氣來，“不風，多謝了。”
眾人當然也就明白了，先生暫時是沒事了。
“不，我隻能鎮住與引導你體內紊亂的金木水火四係力量，使它們回歸丹田，但是土係與黑暗係的力量，我卻無法控製了。”不風臉現歉意，說道。
“應該謝你的！至於其它兩種力量，現在我多少也恢複了一些，可以很快調理過來。”李先生看來確實已經恢複了不少，如此說完之後，就站了起來，問道；“剛才發生什麽事了，現在怎樣？”
雪雁把情況簡單說明了一下。
“那好吧，現在我們做點吃的，早點休息，準備明早的事情吧。”李先生吩咐道。
“可是先生，萬一他們不讓我們過……”
“沒辦法，我們隻能硬闖過去了。所以我才要大家早點休息嘛，我隻要一晚的時間應該就可以完全恢複了，你們不用擔心。”
“可是先生……”雪雁還是有些擔心。
“不必說了，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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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個時間，離帝國京師長安尚有五天路程的蓋日皇帝與宗無敵，正帶著十幾名部眾急速前進。
“陛下，我們真的有必要這樣秘密返回嗎？”宗無敵對於皇上白天的改道決定還有些不解，忍不住問道。
“嘿嘿，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蓋日皇帝冷冷的說道，“這一次，我們遭受慘敗回來，那些家夥假如不做點什麽出來，顯然是不可能的！我幾乎可以肯定，洛水兩岸已經埋伏著重重危機，而我們現在所走的這條路，平時看來最危險的那個落日林，此刻反而是最安全的了。”
“假如真是這樣……”宗無敵右手虛劈，做了一個“斬”的動作。
“當然，我們現在晝夜兼程，後天就可以返回長安，到時候也就知道國師他們的消息了。”
原來，白天時蓋日皇帝做出了一個意外的決定：自己與宗無敵帶著十餘親信部下走山路返回長安，另外近萬部眾則由國師打著皇帝的旗號走水路返回。當然，皇帝已經離開大部隊的事情，是一個絕大的秘密，全軍中隻有帶隊的國師鐵木爾卓識以及兩名侍女知道。而對於皇帝此行的真實目的，則隻有國師才真正清楚。
“國師，你放心，他們若真的有所行動，也隻是在朕，而不會為難你的！”
“可是陛下……”
“不要再可是了，貪生怕死，不與君父分憂，難道這是為臣之道嗎？”
國師當然不再說話了，不過，他心中卻掠過了一句抵觸性的話：拋下部眾做誘餌，難道這就是為君之道？
當然，所有的不滿都隻能憋在心底。國師帶著大部隊打著皇帝的旗幟上了船，順著洛水向長安流去。皇帝本人，則帶著宗無敵等人秘密走上了另一條路。
兩天後，蓋日皇帝一行化裝進了長安城。此刻，長安城中到處戒嚴，隨處走動的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陛下，發生什麽事了？”宗無敵小聲問道。
“嘿嘿，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些人肯定發動叛亂了。”皇帝冷笑道。
“那我們……”
“假如我們還在路上，或者說，就在那船上遭到了狙擊，那麽現在當然就無法可想了。不過現在嘛，我們既然回來了，那些人就算暫時占了優勢也討不到好處。”蓋日皇帝顯得胸有成竹。
“為什麽？”
“無敵，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玩過的遊戲嗎？”皇帝並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
“陛下，恕臣愚鈍，有些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真的不明白嗎？嘿嘿，無敵，我記得你是很聰明的呀。”皇帝笑了，看起來很輕鬆，卻讓宗無敵感覺脊梁深處都在冒汗。
後來的官修正史是這樣記載的：“……明月曆六十四年，長慶三年五月，神聖睿勇之蓋日大帝，一舉識破一眾謀叛者的陰謀，三天之內敉平叛亂……長安城內外，歡慶……”長慶，正是蓋日皇帝在位時所頒布的年號。
而另一本當時人寫的《長慶舊事》裏則提到：“……十萬叛軍，與萬餘‘市民’戰於長安坊市之間，三日內血流成河……據說，這些‘市民’是大帝出征之前埋下的棋子……一半以上的與事大臣，皆被處以抄家族誅之罪，另一半則全家永遠流放蠻荒之地，株連禍結三十餘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