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水晶夫人2
經過幾天的將養，今天，李先生覺得自己已經可以起來走動了。他想要去看看雪雁，這幾天一直沒有看到她，雖然老板娘來過幾次，說明雪雁已經沒有大礙，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在這臥床的幾天中，盡管浪費了行程，他卻也有些收獲。主要來說，就是他已經逐漸的開始練習如何在念誦咒語以使出魔法的同時，還可以順暢的揮使劍法武技。要知道，魔法與武技盡管從力量本原上是同質的，在具體使用中卻剛好相反，一者為精神態能量，一者為物質態元素，在個體中存在著此消彼長的現象。這，也使得常人即使又會魔法又會武技，卻也無法真正做到將二者融二為一，在同一時空狀態中使出來。這不僅需要一心二用，更要本身有足夠強大的元素力量才行，而這兩種形態相反的元素還需要可以在身體內迅速的流轉變化。顯然，掌握了元素的初始形態，即尚未分化為精神與物質兩態的“混沌”，將使得這個過程大大縮短。李先生從前無法做到同時使出魔武兩種力量，就在於這一點，同樣的，在與夜十四的艱險一戰中，他之可以使出來，也在於這一點。而那條“天帝之腿骨”，無疑也起了極大的促進作用。
漸漸的，在想通這件重要的事情的同時，李先生體內強大的混沌力量也加速了傷口的愈合。那夜十四致命的一箭，正好射在李先生右胸，透體而過，幾乎將右邊肺葉射得粉碎，若不是李先生早已領悟了“混沌“，大概這一下也就死定了。繞是如此，李先生右邊的肺葉卻隻剩下了很小的一片，再沒有複原的可能了，這也意味著他既無法走路太快，也不能過度運動。隻可惜，擺在他前麵的，卻是無盡的路。
深呼吸兩口之後，他推開了雪雁的房門。雪雁還躺在**，那老板娘正坐在一旁陪她說話。看來，這些日子，雪雁已跟著老板娘學了不少黑齒語。就連同樣坐在床頭的冰鼠小強，也對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看李先生進來了，雪雁臉上驀然一紅，也不知為什麽就轉過了頭去。李先生卻並沒有想到什麽，隻是走近床邊，關切的說道：“雪雁，你的氣色好多了，還是要注意少說點話呀。”
“還叫別人少說話，其實你自己才是真的要注意，走路慢一點，說話少一點！”老板娘當即提醒道。
“哦……這個，多謝老板娘關心。不過……老板娘，雪雁應該沒什麽了吧？”盡管老板娘以多次說明雪雁沒事了，李先生終究不放心，又忍不住問。
“你這人，都說過多少次了，你的心肝寶貝已經沒事了，我劍口慈心當年是什麽人，也不打聽打聽，有我醫不好的嗎？包你在過兩天，還你一個繼續活蹦亂跳的小妹妹！”老板娘一口氣說到，那語氣與表情當即讓李先生明白，她誤會了什麽。李先生連忙分辨：“哦，不是的，她是我的學生，不是，不是我的……嘿……”李先生一臉尷尬的笑。聽他極力否認，老板娘這才明白自己誤會兩人的關係了，雪雁臉上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變化，隻有一直坐在枕頭上的小強注意到了。
“原來這樣啊……”老板娘輕輕一句帶過了，盡管從這幾天的交談中她已憑著同為女人的直覺察覺到了什麽，“不過，雪雁的問題其實還不是很嚴重，畢竟隻是饑餓過度，抵抗力下降，而導致寒毒入侵，隻要治療及時，也沒有什麽大礙。倒是先生你，……”老板娘忽然住口了。
“先生他怎麽了？”見老板娘忽然不說了，雪雁有些著急。
“哦，其實也沒什麽，我自己的事情，我還不清楚。雪雁你就不要擔心了，還是多休息，早點養好了，我們又好繼續出發啊。”李先生掩飾道。
“是呀，其實李先生也沒什麽，我先前忘了，先生早已貫通魔武，體質大異常人，應該是沒有什麽大問題的。”老板娘也連忙跟著掩飾。盡管兩人都否認了，雪雁還是有些心下惴惴，卻也不好再追問了。
“對了，老板娘，這裏究竟是在哪裏？”這個問題，李先生早幾天就想問了，卻總是沒有機會，這時看老板娘有空，就正好提了出來。在他想來，先前自己兩人一定是迷路了，否則也不會走了那麽久都一直陷在雪原裏，連一個城市的樣子都沒有看見。
“這裏呀，過去不遠就是紫銅城了，你們大概是在七彩雪原中走迷了路，才來誤打誤撞到了這裏吧。”老板娘回答說。
“紫銅城？那麽，絕日城離這裏有多遠呢？”李先生繼續問。
“怎麽，你們要去絕日城？那可完全走反了啊！”老板娘也有些驚訝，沒想到李先生兩人完全走錯了方向。眼看李先生臉色一變，老板娘連忙安慰：“這裏雖然離紫銅城有點遠，但是往來客商很多，一路應該都沒有什麽危險，而且，也不會再有這樣大的雪原了。”
“其實，我們是要去水晶島的。”李先生說出了目的地。
“你們要去水晶島？那就更不用走回頭路了，你們可以斜著往西北方向走，穿過月狼們的領地之後，就可以走到不夜城，從那裏去水晶島就方便多了。不過……”老板娘欲言又止。
“怎樣？”李先生剛放下的一顆心又跟著提了上來。
“聽說，最近我們黑齒要對月狼開戰了，你們所經過的地方，主要都是雙方的交界處，很難說不會遇到危險。”老板娘有些擔心的說到。
李先生立即想到了，假如真的遇到雙方交戰的時候，自己這區區幾個人，顯然有些麻煩。隻是，總不能等在這裏不往前走吧？更何況，還有冰火等人，這些天來，也一直想早些知道他們的情況，這一切，都隻有到了水晶島才可能知道。而要找到白雪女王，這是更加重要的大事，帝國那邊總不會等到鐵血方麵把所有的援軍都找好了之後才來進攻吧？一時之間，家國之憂在李先生臉上悄然流露出來，老板娘雖然不好細問，卻也猜到定有什麽要事，卻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雖說老板娘在這月狼的地界開了多年的客棧，與月狼的關係也還算過得去，就算在戰爭中月狼不會來找客棧的麻煩，但想要幫助李先生等人安全通過月狼地界進入黑齒的不夜城，卻不大可能。
“算了，先生，想也沒用，我們的運氣不會這麽糟的。我想，白雪女王既然知道我們來找她了，也一定會暗中保佑我們的。”雪雁忍不住勸慰道。
“你們要找誰？白雪女王？水晶島？那裏可沒聽說有什麽白雪女王啊。”老板娘插話道。
“沒有？你說真的？”李先生這下真的急了。
“是啊，那裏隻有水晶夫人，她是我們黑齒與月狼兩大種族的保護神。我剛才都還在想，假如你們可以到達水晶島，說不定還可以勸說她出麵消弭我們與月狼雙方的戰爭。不過，現在看來，你們並不是去找她的，大概她也不會見你們。”老板娘說到。
“水晶夫人？……”李先生忍不住喃喃自語，語氣中頗為失望。
“不，不會的，不風先生一定不會胡說的，他是白雪女王的弟子呀！”雪雁試圖以更大的聲音說服自己，也說服李先生。
“對，不風，我相信，他一定沒有騙我們！”李先生突然升起了希望，“再過兩天，我們就上路吧。”
“嗯。”雪雁點頭，“到時候，雪雁肯定已經完全恢複了。”
“隻是，還有一個問題，大概你們沒有想到……”老板娘忍不住提醒道。
“什麽？”
“就是冰魔。”
“冰魔？不是說他們在城裏都是良民嗎？”李先生當即反問。
“是，他們在城裏確實都不會做出什麽。但是，你們這一路上，多數時候都在城外。而據我所知，冰魔是一個報複性頗為強烈的種族，你們殺了他們這麽多同伴，而又每次都留下了人回去報信，他們將會永遠的纏上你們！那天來這裏襲擊你們的，就是他們中的兩位長老。”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可以詳細說一下嗎？”李先生有些擔心，盡管並不怕。
“冰魔一共有二十八個部落，每個部落有一位長老。這二十八位長老，分別以晝與夜命名，並按數目排序。那天與你作戰的，是排名最末的夜十四，被當場殺死的則是晝十一。你殺了他們的長老，還傷了其中一位，你想他們會善罷甘休嗎？”老板娘反問。
當然，這不需要回答。
“你是說，那與我作戰的，還是排名最末的？”這件事，大概更讓李先生詫異。假如對方即使隻是最末的一個，都有這樣強大的實力，那要成功躲過他們的追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當然，他們的排名並非全以實力，而是以年齡。隻不過，聽說，排名靠前的那幾位，則絕對也是實力最強的。他們的守護神，北風之神熱巴擦固，據說一直與水晶夫人爭奪這塊大陸的主宰權，更是常常在暗中支持冰魔們對異族的尋仇。”
李先生感覺到了前途可能的壓力。
隻是，他已無法回頭，也不能回頭。找到白雪女王，這是一個值得為之付出生命的使命。隻是，雪雁？或許，應該讓她留在這裏，不要她與自己一起去冒險？
“雪雁，你的身體，大概短時間內還無法複原，需要多休息。要不，我先出發，你就不用和我一道走了。”李先生委婉說到。
雪雁從李先生躲閃的眼神中讀出了什麽，“不，先生，你到那裏，雪雁就跟到那裏，決不會隻讓先生你一個人去的！找到白雪女王，這不僅是先生你一個人的事，做為鐵血人，我們每一個都有責任！”
雪雁的堅持，使李先生無法再進一步勸說。不過，他卻另有打算。“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後天一早我們出發。”
“嗯。”雪雁接受了提議。
這時，外麵夥計突然喊起來：“老板娘，來客人了！”
“好了，你們慢慢聊，我先出去了。”老板娘轉身帶上門出去了。這時，冰鼠小強也知趣的躲進袋裏睡覺去了。
“雪雁，你的身體，真的可以了嗎？”李先生隨意問道。
“先生，要不，你替我再察看一下？”
雪雁伸出一隻雪白的手臂，任李先生握住。那瞬間，一股柔和的暖流自李先生手掌傳入雪雁體內。這股混沌的力量在雪雁體內很快的走過一遍，再回到李先生手中。此時，他算是放心了。不過，這也使他明白，無法再阻止雪雁與自己一道出發了。
但想到前路那些暗伏的危險，李先生就做出了決定。
“哦，雪雁，這天帝之腿骨，我先拿過去再研究一下，你先休息吧。”李先生也帶上門出去了。
一個人靜靜的躺在**，雪雁忍不住暗自揣測先生的心意。她很想知道，先生是否喜歡自己呢，經過了這一次的事情？若隻是一個普通的鐵血女子，在與先生那樣**相對之後，就隻有以身相許了。可是，自己與先生之間，卻有著師生關係，這，在鐵血亡國，又怎麽可能呢？
“唉……”雪雁幽幽長歎，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辦好。她發現自己已經越來越無法忍受常常麵對，卻又不敢表達自己內心想法，這樣的情形。剛才，明明想多和先生說幾句話的，先生卻又那樣就走了。
愛，與無法表達愛，少女的心事開始折磨著她的心靈。
她開始翻來覆去，輾來轉去，眼前都是先生的身影，先生的微笑，先生那堅毅的神情，以及先生的憂慮。所有先生的一切，都成為她的思念內容。她無法控製自己不去想，盡管明明知道這根本就是犯禁的事情。
一旦把自己的心事向先生吐露了，他會怎麽樣呢？
接受？或者訓斥，甚至不再理睬？
種種可能的情形也在她心底繞來繞去，令她無法入睡。
漫長的一天，就在這萬千思緒中緩緩過去。
冰鼠小強睡醒了，突然鑽了出來。
“姐姐，你還在想李先生呀？”
這小家夥，說話顯然毫無顧忌，一句話就直指雪雁那隱秘的內心深處。
“不……不要亂說，我哪是在想先生……”
雪雁極力否認，她那玫瑰色的臉頰卻出賣了自己。
“嘿，雪姐姐，你就不要否認了，我小強見這種事多了，哪有瞞得過的。”小強開始胡吹大氣。“要我說呀，姐姐的一顆芳心，是早就掛在先生身上，再也解不下來了！”
“小強……”雪雁很想阻止小家夥繼續說，卻又不知為什麽，說不出來。小強說的那些話，反而令她聽得有些甜絲絲的，隻覺臉上陣陣發燙，忍不住輕輕按住了自己的臉蛋兒。
“看，我說對了吧！”小強一臉得意，“不過，姐姐，或許小強我有辦法幫你喲……”
“怎麽幫？”雖說覺得不太可能，雪雁還是抱著萬一的希望。
“這個嘛……”小強賣起了關子。
“小東西，快說啊！”雪雁急了。
“這第一，就是不能再叫我小東西，否則我不說了。”小強開始討價還價提條件。
“好，好，好，都依你，你是雪雁的好弟弟，這樣行了吧？”雪雁一臉的求懇。
“嗯，這還差不多。嘿，這樣一來，先生不是也要變成姐夫了嗎？”小強一臉的壞笑，雪雁卻哭笑不得。“好了，姐姐，不要慌嘛，小弟我逗你玩呢，實在說，小弟真的還有些可以幫姐姐的，說不定就可以好事得協……”
“真的？”雪雁可沒想過什麽好事得協，隻要可以常常伴在先生旁邊，讓先生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可以了。
“當前就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辦……”
“什麽？”
“先前，先生說話的時候，我聽出來了，他大概是擔心前麵太危險，傷著你，所以不想要你再跟著他。所以他就假意說後天啟程，實則……”
“其實，先生關心我，這我早就聽出來了。隻是，他難道是假意說的後天？那麽先生真實的打算究竟是怎樣的呢？”
“大概，先生明天一大早就會偷著一個人走掉！”
小強這句話提醒了雪雁。這個可能，現在看來是完全可能了。雪雁又轉而想到了，先生先前專門把“天帝之腿骨”要去了，看來就是這個想法。
“先生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等他完成使命之後回來再接我？”
“對，正是如此。”小強翹了翹那一撇閃亮的胡須，一張尖尖的鼠嘴看來確實充滿了狡猾。
“那麽，我應該怎麽辦呢？”雪雁真的慌了，生怕先生就此走掉了。盡管前麵充滿了危險，她還是希望可以陪在先生身邊。對於自己的實力，雪雁還是頗有自信的，或許在關鍵時刻還能派上用場。
“嘿，這個都想不到……人家說愛戀中的女人都很笨，看來這一點不錯啊……”小強搖頭晃腦著，一對小眼睛滴溜溜直轉，“姐姐，你難道沒想到，我們今晚就應該躲在門口，待先生偷著出去時，我們也就悄悄跟上去？然後呢，當然就讓先生大吃一驚……”
“這個辦法好！我們就這樣！”雪雁興奮得直拍手。好一會，才又想起另一件事，“對了，你不是說可以有辦法讓我和先生……”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幾乎已隻有蚊子才聽得見了。幸好，冰鼠的聽力比起蚊子來，也並不差多少。
“姐姐，你也太心急了吧，剛走出第一步，就想著……嘿，不過那時候，我姐姐也是這樣的，急著就想把自己嫁出去，嘻嘻……這個，可急不得的，不過，既然走出了第一步，以後就可以相機而行了。”
“這樣啊……”雪雁忍不住一臉失望。
“姐姐，不是小弟不說實話，隻是，那確實需要機會呀。不過，機會肯定會很多的，說不定，在這長途旅行中，先生不知不覺就會感受到姐姐你的好處，而愛上姐姐呢？”小強看出了雪雁的失望，鼓勵道。
“這也不是沒有道理……”雪雁隻得如此自我安慰。
這個晚上，雪雁做好了一切準備，幹糧、水袋等等，都早已檢查了好幾遍，接下來根本就睡不著了。盡管，此刻離午夜都還有好幾個時辰。後來，在小強一再勸說下，雪雁才勉強坐靠在床頭，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不知不覺間，她還是睡著了。她的身體本來就還沒有完全恢複的。
“先生，你不要走呀……”雪雁哭喊著，驀然醒來，四周靜悄悄的，漆黑一片，原來自己在做夢。從窗口看出去，天色仍然黑乎乎的，雪雁卻覺得不能再睡了，生怕錯過了先生。當即，她將收拾好的東西背在身上，將小強連著他的睡袋一起掛在了胸前，悄悄打開門，走下了樓。
此時，整個客棧似乎都還在沉睡中。雪雁輕輕的打開了大門，走了出去，外麵也靜悄悄的，沒有風聲也沒有雪聲。天氣看來頗為晴朗。她當然沒有注意到，身後一直有一雙慈祥的眼睛盯著她走出去。
又過了不久，一條高大的身影悄然打開大門，走了出來。他左右看了看，發現並沒有別人看到自己，頗為滿意的揮舞著手中的“天帝之腿骨”，看準前往紫銅城的方向，大步邁去。
雪雁隨即從牆後閃出，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