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怒追冰魔2
在這遮天蔽日的狂沙烈風之中，整整行走了三天三夜，才終於抵達不周山。這一路上幸好並沒有再次遭遇月狼軍隊，不過，在這大風沙中也走失了五名黑齒士兵。在那樣的風沙中，掉隊或者迷路，唯一的結果隻有一個。看到眼前那危危山巔，綠兒這才想起前天她自己那差點掉隊的情景，不免心頭後怕，同時也更加感激李先生。
所有的風，所有的沙，所有的雪，都在遭遇不周山的瞬間盡數消失了。據幾名黑齒們說，這正是黑雪大陸上最高最雄偉的大山。它的山巔，早已掩藏在層層密雲之中，甚至密雲也無法上到那山的最高處，那裏，早已高入雲霄，深達天上。這一點，黑雪大陸的人們深信不疑。傳說中，它本是撐天的大柱。山坳處，有一座黑齒的城堡，做為深入黑齒領地腹心的關口。將完顏大人的令牌交給守關將領看過之後，李先生一行才得以入內。在進入之時，李先生驚詫於該關的雄偉與高險。
“好了，翻越不周山後，我們就快追上冰火他們了。”李先生不禁說到。當然，他們目前所穿越的這處所在，並不是冰火等人曾走過的，冰火他們應該是從該山的西麓過去的。
“大概，最快我們也需要兩天的時間才能橫穿不周山，到達後麵的不夜城。”黑齒副隊長說到。
“好吧，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們再繼續趕路吧。”想到大家在風雪中苦苦掙紮了三天，盡管心中十分緊切，李先生卻也明白必須在這裏休整一天了。
吃過晚飯之後，綠兒纏著李先生一定要出去逛逛。這是她第一次下山，也是第一次擺脫母親的“監控”獨自出來玩耍，好容易到了一個人多一點的地方，自然不願放過。磨破了嘴皮子，李先生終於還是答應了，盡管他總覺得在這些陌生的地方本應該小心一點的。
李先生卻並沒有出去閑逛的心情，就讓雪雁帶著冰鼠小強陪同綠兒出去了。他則坐在自己的房裏，運功調息，默默的記憶咒語。
窗戶驀然被一陣微風**開了，李先生聽到一片樹葉掉落房間地麵的聲音。
那當然不是一片樹葉。那是一個“人”，長長的蒼冰色軟刺從他的頭頂上覆蓋而下，將整個狹長尖凸的麵孔遮住了。他的雙臂、腰肋之間都長滿了類似的軟刺，密密細細的，每一條軟刺尖上都布滿了鋒利的倒鉤，隨意在什麽東西上碰上一下就可以留下幾道深深的傷口。
李先生似渾然不覺麵前多了一個“人”，雙目兀自半眯半閉，似乎正在神遊太虛。那“人”驀然抬頭，將一頭刺形長發甩向身後，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眼睛，緊緊的盯在李先生臉上。好一會，他才說到：“我知道你知道我來了……李先生！”
對於這個聲音，李先生當然熟悉，盡管並不很清楚對方究竟叫什麽。他驀然睜開一雙炯炯的眼睛，一言不發的盯著麵前的“人”。
“我夜十四說過，會回來找你的，就一定會回來！”冰魔夜十四斬釘截鐵說到，一雙堅牙似乎都已咬碎。
李先生表麵身形不動，實則正暗暗凝聚力量，任一身燥熱的混沌之氣流遍四肢百骸。“你找在下，自然奉陪……不過，我們可否做個約定，在我找到白雪女王之後，我們的事再做了斷？”
此時，幾片樹葉隨著微風飛了進來，在經過夜十四身側之後，驟然化作無數的碎屑，紛紛跌落地麵。那股強烈的鬥氣，自然不是可以輕易忽略的。隻不過，李先生也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與身上的重任比起來，眼前的敵人完全無足輕重。
“……好！”夜十四沉吟之後，居然答應了，隨之，如同鬼魅一般，再次在一陣清風之後消失了。
李先生暗暗噓了一口氣，說實話，剛才自己並沒有把握可以戰勝夜十四。假如對方一定要剛才就做生死決鬥，即使自己死不了，怕也不可能再有能力繼續前去尋找白雪女王了。
正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很快走了過來，拍打著房門：“李先生，李先生，不好了！”
李先生也不暇細思，急忙下床拉開房門。幾名黑齒士兵正站在門外。
“李先生，剛才我們得到疾報，雪雁小姐與綠兒小姐失蹤了！”
什麽，雪雁與綠兒失蹤了？不會出什麽意外吧？那瞬間，李先生胸中轉過無數個念頭，做出無數種設想，卻每一個設想都不敢想到底。他實在害怕真的出了什麽事。
“知不知道什麽幹的？”
“據說，在兩位小姐消失之前，曾經有人見到她們走過冰魔的居住區……”
李先生立即想到了，這件事情，肯定與冰魔有關。怪不得剛才夜十四回答得那麽爽快，原來是有原因的。暗罵著對方的狡猾，暫時卻又毫無辦法。李先生隻得又問道：“不是說冰魔不敢在城內鬧事嗎？怎麽……難道他們還敢綁架兩位小姐？”
“以前當然他們確實不敢……不過……”那士兵一臉愧色，“近段時間，由於我們與月狼正在交戰，使得冰魔這些跳梁小醜一下子就冒出來了……目前，城內也沒有足夠的兵力前去圍剿他們，有時明知他們做了什麽事情，卻也不好前去拿問……”
怎麽辦？李先生心中連問自己。是找到雪雁兩人以及小強之後再上路，還是先上路，回頭再來找她倆？想來，夜十四這一手主要是想要挾自己與他決鬥，應該不會傷害兩人的。可是，就這麽丟下她倆，卻又頗為冒險，這些冰魔並不是什麽值得信任的家夥。更何況，還有答應小強，要送他去找他的親人的，難道就這樣把他扔在半路？
“臨出發之前，我們大人就已經嚴加交待，一定要保護好綠兒小姐，現在小姐不見了，我們就是拚命也要把小姐找回來。”旁邊另一名黑齒士兵說到。
“無論如何，還是先去冰魔街區查看一下吧。”當下，李先生暫時決定道。
一行人去了冰魔的聚居區。這裏的房屋多半灰撲撲的，光看外表誰也想不到裏麵住著一個個腰纏萬貫的冰魔大盜。在兩名巡邏士兵帶路下，李先生等人到了雪雁兩人最後出沒的地方。那條小巷靜悄悄的，看來頗為幽靜，一點打鬥過的痕跡都沒有。這確實有些反常，照說雪雁兩人實力也自不弱，更不會束手就縛。除非有人暗下殺手……可是，無論怎樣，都應該有戰鬥的痕跡留下的。
李先生小心的探查著這周圍的情形。驀然，他想到了什麽，跳上旁邊一座房頂，果然，在一塊石縫間，他發現了一小塊玉墜，這正是雪雁隨身攜帶的。無疑，雪雁兩人確實被冰魔抓走了，隻希望沒有什麽大礙。這時，一枝響箭從黑暗中忽然射了過來，李先生側身接住了，箭尾捆著一封用黑齒語寫的羊皮信。跳下地麵之後，李先生將信遞給一名黑齒，那黑齒看了之後說到：“李先生，看來兩位小姐，還有冰鼠小強，確實被冰魔綁架了，不過，他們在信裏說是請去的，將會禮遇幾位。並且，隻要先生與夜十四的決鬥之後，就會將幾位放出來。”
雖然憤怒，李先生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第二日，他獨自上路了。那五百黑齒士兵，原本要跟著他的，但他要他們回去向完顏大人說明情況，最好可以加派人手盡快救出雪雁綠兒。至於他自己，則不能再逗留了，必須盡快前往水晶島，找到白雪女王。其它的事，都隻能先放下了。
兩天之後，他橫越不周山，來到了不夜城。這裏屬於黑齒勢力的核心區域，無論從市麵上還是人們臉上的表情看來，都顯得不那麽緊張。一樣的熙來攘往，一樣的人頭攢動，一樣的酸甜苦辣。在這座擁有悠久曆史的名城，李先生卻無暇逗留，自然也沒有稍微留意這裏的風光美景。一宿之後，他匆匆的穿城而過，繼續他的行程。
正午時分，李先生獨自走進一家路邊小店打尖。剛吃到一半，他耳邊驀然傳來細細的竊竊私語。若隻是其它的語音倒還罷了，這交談聲聽來分明是兩隻冰鼠。
“……聽說了嗎，我們的逆空行大哥回來了！”
“這還用你說！小弟我也是接到老大的感召，這才連夜跑來的。”
“這次老大剛一回來，就得到消息，說是他的內弟被冰魔擄走了，因此要求我們盡快趕到他的駐地，商議對冰魔發動攻擊。”
“是呀，這麽多年來，老大一直雲遊在外，他又怎麽知道我們受冰魔一再欺侮的苦楚。”這冰鼠的聲音裏充滿了淒愴。
“也不能這麽說，老大雖然很久沒有回來了，但他一直都很關注我們這幫老兄弟的。要不然，他怎麽會一回來就說要對冰魔開戰？為什麽不來個先禮後兵？”
“倒也是……唉……”
“不廢話了，我們還是快點趕去吧，免得錯過了大事。”
兩隻冰鼠的聲音消失了。先前，當聽到“逆空行”這個名字的時候，李先生就開始凝神細聽了，聽完之後，他立即猜到，那逆空行的內弟一定就是小強。小強，當然與雪雁綠兒兩人一起都在冰魔的手裏。一想到這裏，他已經坐不住了，當即丟下一半的飯碗，就要追出去。其餘食客自然沒有李先生那般高深的魔力，也並沒有聽到兩隻冰鼠那細細的談話，都奇怪的望著匆匆而起的李先生。那店夥計以為又遇上吃白食的，當即衝上前來，攔住了李先生。
李先生沒有心思與對方計較，掏出一塊金子扔給對方，也不要找頭，就自跑出去了。
大道上，熙來攘往的人流，早已掩蓋了兩隻冰鼠的行蹤。本來冰鼠這種小生靈，在通常情況下就不易看見，此刻匆忙中就更不易發現了。先前李先生是覺得一時沒有辦法，才暫時不去考慮雪雁等人的消息，現在既然有了消息，就不會再放棄。與冰鼠小強在一起久了，他也有些了解他們的習性了。冰鼠就算要趕路，也絕對不會走人多的地方。一想即此，李先生匆匆跨馬縱下大道，朝一旁草叢曠野中尋去。
果然，沒有多久，他就感受到兩隻小家夥的魔力波動。須知像冰鼠這類有智慧的魔性生物，本就有著與其他生命不同的波動狀態，隻要熟悉了這一點，其實也是很容易尋找的。
那兩隻冰鼠在草叢裏飛快的移動，李先生若不是有馬匹代步，幾乎就不能跟上他們了。好幾次在過河之後，李先生都失去了他們的蹤跡，總算運氣好，最終還是又繼續追上了他倆。
兩隻冰鼠不停的往西北方向狂奔，偶爾停下來喝水吃點東西，也不休息，又繼續趕路。李先生更是一刻也不敢耽誤，緊緊的跟在後麵，就在馬背上隨意吃些幹娘。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黃昏之後進入了夜晚，午夜那沉重的麵紗也隨之撒落下來。
當那兩隻冰鼠鑽進一片樹林之後，李先生驀然失去了對方的影蹤。“難道地下有洞，他們鑽下去了？”思慮著，李先生跳下馬來，也走進了樹林。裏麵黢黑一片，頭頂上偶爾會響過幾聲烏鴉的怪叫。揮手間，他彈出了一個魔法火球，借著微光在林中探尋。奇怪的是，找了好些樹下，都沒有一個可能的老鼠洞，而那兩隻冰鼠的魔法波動也居然完全消失了。
遲疑間，李先生陡然覺得腳下一輕，身子猛的掉了下去，一張透明的大網也自頭頂罩了下來。繞是李先生反應過人，也根本躲不開。那張大網觸及他手中的火焰，也居然毫無損傷。就在掙紮之中，他的身體已經被人吊到了半空，在灼灼火光中，顯出兩團軟綿綿的彩球。
原來，那兩隻冰鼠早已察覺身後有人跟蹤，故意將李先生引到了這片黑暗森林。
“不要再白費力氣了，那是用我們冰鼠的毛編織而成的，絕對不可能掙得斷。”一隻冰鼠說到。
“快說，你跟著我們有什麽目的？是想抓我們去賣錢嗎？要不，就是冰魔的奸細。”另一位追問到。看來，他對於自身的價值也是有充分認識的。
“我是逆空行的朋友，我也有兩位小朋友，她們與逆空行的內弟小強一起被冰魔抓走了。”李先生急忙辯白，盡管其中有絲毫的謊言成分。不過，說他是逆空行的朋友也不能說毫無根據，畢竟常常聽小強提起他這位神通廣大的姐夫，李先生早有結識的心意了。
“你……真是我們老大的朋友？”
“他居然知道小強的名字……說不定……”旁邊另一位冰鼠有些遲疑了。
“暫時，我們還不能相信你。假如你真是我們老大的朋友，也隻能先委屈你了。”先前那冰鼠說到，同時示意同伴，將網中的李先生拖到他的馬背上。
李先生也明白，對方這樣做隻是出於謹慎。畢竟，除了口頭上，他並不能證明自己就是逆空行的朋友。
兩隻冰鼠，牽著一匹高頭大馬，馱著李先生，朝著冰鼠的集結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