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雪精靈部落2
剛一落在這根冰柱上麵，周圍就升起一團氤氳氣流，頓時將李先生後麵的視線模糊了。當李先生靜下心來朝後麵看的時候，居然驚異的發現，後麵剛才走過的那些冰柱，居然全都不見了！此刻，在他的後麵，隻有一排排狼牙一般的冰刺。前麵，則是另外一些高度不一的冰柱。
迷路了？
就在這轉瞬間，僅僅錯了一個位置，路就全變了？
“先生，怎麽了？”在李先生背上的雪雁隻知道剛才下麵猛然躥上來一股氣流，卻並不知道眼前的窘境。
“哦，沒什麽。”李先生安慰道。他隻是在想，綠兒說過，一共有三條正確的路，雖然她並不知道，但那另外的路卻肯定存在。總之，一直往高一些的冰柱上跳，總有希望跳出這片冰柱群的。如此想過之後，他開始觀察周圍的冰柱。此刻，天上的太陽幫了他的忙，無論這個冰柱群落中施下了何種魔法，它都無法影響到太陽的光輝。這或許也算得上是李先生兩人的運氣，通常這片穀地很少有陽光穿過雲層直射的時候。借著太陽的方位，他終於確定了方向，朝著下一個冰柱跳去。
夾著雪花的風不急不徐的刮著，剛好可以將那些渾身長滿冰刺的花朵吹進李先生的脖子裏。至於他的頭發胡子上，更早已沾滿了嚴霜。當李先生終於忍不住刺骨的冰涼而打了一個哆嗦的時候，全身都趴在他背上的雪雁立即察覺到了。“先生，雪花鑽進脖子了？我替您**開呀。”不待李先生回答，雪雁自己就騰出一條手臂來，隨著她手上魔法的凝聚，在輕微的咒語聲中，一陣紅色火苗騰騰而起，籠罩在李先生身前。在漸漸燃燒的火焰灼燒之下，周圍的冷空氣頓時開始融化，飄散起一陣陣氤氳白霧。隨著這團霧氣圈逐漸的擴散，很快的，那些細碎的雪花就再也無法靠近李先生了。心中暗讚著徒弟的聰明，李先生加快了腳下跳躍的速度。
其實，說他是在跳，倒不如說是飛。起先，每兩根冰柱之間還不過距離一兩尋，越到後來，這個距離就越為擴大，盡管這種擴大並不是突然的，而是逐漸一尺半尺的增加的。但現在，每兩根冰柱之間已經通常都在三丈以上。看來，再要不了多久，這個距離就會擴大到四丈。漸漸的，李先生開始擔心起來，不知道這個距離是否會越拉越大。要不，就是由於他正在錯誤的道路上行走。按照綠兒的說法，若走錯了路，通常最後的接過都是死路一條。其實，不要說死路，在這個不辨方向的冰柱群落中行走，就是累，也要把人累死了。
李先生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即使以他的體力，也覺得有些吃不消了。可是，這一路上，全都是那種剛夠一人立足的冰柱，就算想要放下雪雁休息一會都是不可能。而另外一種叫做饑餓的惡魔，也開始悄悄侵入李先生的意識。這個家夥就是這樣，平時你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可一旦錯過了時間，而它又有了出來的機會，則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將之忘卻。它就是那個附在人們肉體深處的魔鬼，使人終於屈服在它的腳下。
“咕咕咕……”
雪雁突然聽到這樣的怪聲，轉念間，她明白過來，李先生背著她走了這麽久的路，肯定是餓了。同時，她又聽到李先生口中發出越來越沉重的呼哧聲。
“先生，要不，雪雁給你講笑話聽吧。”雪雁打算以這種方式轉移李先生的注意力。
“笑話啊？這還是算了，萬一你講得太好笑，老師聽了一時控製不住，栽下去了可不好玩了。”李先生剛好躍上另一根冰柱，趁機說到。不過，他也明白雪雁的意思，並不想太拂她的心意，又說到，“這樣吧，你給我講個故事聽。”
“講故事啊？雪雁可講不好。……”略一思索間，雪雁繼續說到，“這樣吧，就講一個書上看來的故事。
“好，你講吧，我聽著。”李先生又一次沉氣於丹田之間，頓時隻覺一股源源不盡的力量正在不停的上湧，精神不覺一振。一個深呼吸之後，他朝著前麵那座更高更遠處的冰柱躍了過去。
“……從前，在東方一個遙遠的國度裏，有一位貴族出身的少女。她自幼學習魔法，在魔法上很有天賦，不到二十歲就已經學成了一些據說最高深的法術。本來，她的生活將永遠限製在她的那個貴族圈子裏，再過幾年也會由著父母之命而嫁人，生孩子，即使她有著再高明的魔法能力，也沒有多少發揮的時候。最多也就是在宮廷的宴會中給大家表演一下戲法而已。可是，她的生活也就在此時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旁邊另外一個強大的鄰國開始侵略這個國家，到了這個時候，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受到國王的征召加入到保衛王國的行動中。自然，這位少女以她精深的魔法實力，很快就得到眾人的承認，成為保衛祖國的魔法師群體中的核心力量之一。這個時候，她從來沒有想到的那個男人出現了。他比她大二十幾歲，隻是普通的平民，平時更隻是一位普通得毫不起眼的魔法教師。可是，正是由於他，才使得王國沒有在這次戰爭中一敗塗地。那強大的敵國被擊退了，少女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幾乎可以做她父親的男人。可是，這是一個嚴守著某種奇怪禮教的國家，那就是，年輕人是不能與長輩之間有著那種關係的，即使連產生這樣的念頭，都是讓人不能接受的。很不幸的是，少女不僅深深的愛上了那個人，而且那個人還曾經是少女的老師！這就注定了，他倆是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少女也永遠不可能將她的心事流露出來。可是，傳統的力量是非常強大的，強大到個人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的地步……”
雪雁的聲音已經結束了很久，李先生還在思考著其中的含義。“結果呢？”等了好一會，他都沒聽到雪雁繼續說下去，忍不住問道。
“結果？哦，沒有結果。”雪雁的聲音頗為傷感。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編出這樣一個故事來。當然故事是編的，可是，那種心境，那種境遇，卻正在她自己的身上發生。這一點，她又可以向誰訴說？
李先生頗為黯然，“唉……他們假如不是生活在那樣的國家，或許……”他的言下之意，當然也就是說，既然在那樣的傳統下麵，也就沒辦法了。
“小心！”雪雁突然提醒道。
前麵左側方，突然衝出一條急速的魔法氣流，筆直的射了過來。幸好雪雁提醒得及時，李先生猶在空中，卻驀然一個回旋，上衝之後再次前撲，剛好穩穩的站在前麵那根寬闊的冰柱頂上。這塊冰柱上，居然還有著一間類似房屋的天然冰洞。李先生連忙背著雪雁躲了進去。
外麵驟然響起幾聲炸雷般的巨響，緊接著，李先生兩人隻覺似乎整個大地都在顫抖，洞頂的冰鑽不停滑落下來。若不是李先生手疾眼快，及時轉移了位置，恐怕兩人就要葬身永凍冰鑽之下了。借著冰壁上的裂縫，兩人看見外麵正有兩條人影在空中飛速的打鬥。這兩人不停的施展出冰係魔法，製造出一陣陣的冰山崩潰之像，使得地上的冰柱也倒下了一大片。好一會之後，兩人才從冰霧之中分開，各自停在一根冰柱上麵歇氣。李先生這才看清楚了，原來是兩名女性雪精靈，看外表，似乎都隻是人類的二十八九歲一般。
“藍絲娜，到了今天，你還配稱我們雪精靈一族的聖女嗎？”左邊冰柱上的雪精靈厲聲質問道，她的聲音不知為何顯得頗為蒼老。
“我配不配，並不由你這個祝融老太婆來決定！要知道，我成為聖女，是當年長老大會上經過前任聖女推舉之後，由大家共同認可的！”右邊的女子藍絲娜以傲慢的口氣回擊道。她話裏的其它內容對李先生來說並無意義，但是那個名字，“祝融”，卻不能不令李先生感到震驚。難道說，左邊那看來不到中年的女子，居然就是至少也應該有五千多歲的雪精靈，白雪女王的情敵，祝融夫人？本來，以李先生接受的任務來說，就是要找到祝融夫人，此刻居然在這裏就遇到了，可說是運氣好。不過，僅僅從兩人各自施展魔法戰鬥的場麵看來，李先生就感覺到這位祝融夫人一定是個性子火爆的人，即使年齡這麽大了，想要說服她恐怕也不太容易。而想要以武力製服她，更是幾乎不可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次突然行蹤詭異的下山是要去找誰？嘿嘿，不要以為我老了，就老眼昏花了。對於族裏的規矩，我還是要維護的。”祝融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又一次扔出了一團早已蓄勢待發的冰球。卻見這團看似平平無奇的冰球在空中驀然炸裂開來，彈出萬千朵焰火，化作一條條靈巧的小蛇咬向藍絲娜。卻說那聖女藍絲娜顯然也不是庸手，她似乎早已料到對手會來這出其不意的一手。她隨手在身前一劃，一圈閃爍著冰色光芒的波紋陡然凸現出來。隨著波紋範圍的擴大，漸漸的半邊天空都被藍色的冰刺填滿了。“去！……”在藍絲娜的召喚聲中，所有的冰刺同時射向對麵的祝融夫人。轉眼之間，火與冰就在空中劇烈的碰撞，摩擦，轟鳴。在各自主人的召喚之下，冰箭與火蛇開始各自匯聚成兩頭巨龍，在空中撕咬著惡鬥起來。同時，兩人還不斷的互相以閃電與冰雹攻擊著。很難想像，一名魔法師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既不怎麽念咒又不怎麽積聚魔力就可以展開如此源源不絕的魔法攻擊。
約莫持續了大半個時辰的魔法對攻之後，此刻不僅周圍的雲霧早已被強大的魔力給驅散了，就是四處的冰柱也早已改變了形象。有的幾乎已經完全消失了，有的就算還留著很短的一截，卻也不再能做為冰梯而使用了。至於原本縈繞在冰柱之間的那些毒氣，更是對兩人全無影響，此刻也在經曆冰雹與火焰之後散去了。兩人互攻的頻率終於緩了下來，祝融夫人大概終究年紀大了，實在有些站不穩了，一頭倒在冰柱上。而藍絲娜似乎還頗有餘力，大概她並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祝融夫人向族人們捅穿，此刻眼見祝融夫人倒下了，就更是毫不留情，驀然雙手朝頭頂一合，大喝聲中，又是一道十字形的冰刃揮斬過去。
“你這女人，也太狠毒了吧！”半空中驀然響起一個嚴肅的聲音，一柄碩大透明的玄冰戰斧自遠處投擲而來，正好撞在那十字斬的中心。轟然一聲爆響，兩件魔法凝聚的冰質兵刃頓時碰得粉碎，天空仿如下了一場綿綿不絕的冰雨。在淅淅瀝瀝的冰雨聲中，似乎天上突然掉下來一般的嚴冬老人已經扶起了愛侶祝融夫人。
“這算是狠毒嗎？嘿嘿，眼看著自己的女兒就在眼前，卻隻能聽她叫自己為阿姨，叫著別人為母親。明知道愛人處在危險之中，卻不能光明正大的前去助陣。而當年那些想出以‘聖女’之名號向雪山大神獻媚的長老們。所有這些難道不是更狠毒的事情嗎？既然連這些事情，我都隻能以自己的生命去承受了，又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呢？”藍絲娜怨毒的尖叫。這麽多年來，在族人、在女兒綠兒麵前，強裝聖女的歡笑，每年雪山大神生日時的侍寢，都已經使她厭倦了自己那漫長的生命。不能與心愛的人、與自己的孩子在一起，這樣的苦痛，大概隻有她那做姐姐的雪精靈女王多少了解一些。可是，自己心中的苦，就算別人口頭上明白，那又有什麽意義呢？這一次，當她聽說在黑齒與月狼的戰爭中黑齒方的統帥正是那日思夜想的愛人完顏雲翼，而他的軍隊正在陷入月狼的重重圍攻，隨時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覺得就算要為背叛“聖女”之名而死，也要與那位黑齒的大將軍死在一起。她決定獨自下山。誰知，就在下山的路上，她竟然遭到了族中大長老祝融夫人的攔截。
對於藍絲娜的情況，嚴冬老人並不了解。他隻是關心自己的愛人祝融夫人。不過，從藍絲娜的話中，他也多少聽出了一些什麽。“算了，你去吧，反正她也沒受什麽傷。”就在這片刻之間，嚴冬已經看出祝融並沒有受多大的傷，隻是有些脫力而已。藍絲娜也不再廢話，返身朝山下飛去，轉眼就消失在茫茫霧海中。
“我們也出去吧，嚴冬老人我認識的。”李先生說著，背著雪雁走了出來，朝著那根冰柱飛躍過去。“嚴冬老人，您還認識我嗎？”
驀然看見李先生帶著一個人出現在眼前，嚴冬老人還真是吃了一驚。不過，很快他就笑著回答道：“嘿，是你把我從五千年的冰封中救出來的，我怎麽會不記得！”
“這位，真的就是雪精靈的大長老祝融夫人？”
“當然，我就是祝融。”祝融夫人自己回答道，此刻她已在嚴冬的扶持下站了起來。“你找我有事？”
李先生沒料到對方如此精明，一句話就道破了自己的心事。本來還想委婉點說明的，到了此刻，他也覺得沒必要轉彎抹角了，“確實，在下是奉白雪女王之命前來找二位……”
“什麽白雪女王，我呸！不過就是神魔兩族的雜種罷了。”祝融夫人打斷李先生的話頭罵到。
李先生當即正色道：“祝融夫人，您年紀大，我尊敬您，不過，白雪女王是我鐵血一族的神，還希望您不要當著我的麵如此侮辱她！”
“嘿嘿，假如我就是侮辱了她又怎樣？難道憑你還想為她出頭？”祝融夫人眯著一雙眼睛藐視道。
“在下雖然實力不濟，卻也隻得試一試了！”李先生將雪雁放在一邊，轉過來。就在這瞬間，祝融夫人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顯然，她已經感覺到了那股發自李先生身上的強大魔力。
“算了。”嚴冬朝著李先生遞了個眼色，轉向祝融夫人道，“阿細，你受了傷，就不要再動怒了。我想，他來找我們肯定是另有原因。”說話間，他又轉向李先生：“我記得，目前鐵血正在和帝國打仗，怎麽你……”
“唉，此事說來話長。不過，你本來也是鐵血人，說給你聽一下也是必要的……”李先生簡短的將當前的情況敘述了一番。
“……這樣啊。好了，現在天快黑了，我還是先帶你們上去吧。”嚴冬老人聽完李先生的說明之後，一邊抱起祝融夫人，一邊說到。於是，李先生兩人在他的帶引下穿過了這片冰柱群落。此刻，綠兒等人正焦急的等在山崖邊。他們也是在穿過那片冰柱之後才驀然發現李先生兩人不見了，卻又不好貿然回來尋找，就隻得一直在這裏等了。眼看他倆不但平安的穿越了冰柱，還遇上了嚴冬祝融兩人，眾人更是高興，覺得事情大概會很順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