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女神的承諾2

這時，原本站在門口的兩人已經跳到了殿外，眾人也跟著追了出去。

是夜憑著他魔族的天賦，在黑暗魔法方麵有著相當深厚的造詣。事實上，就連不風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全力施展魔法的時候。此刻，他左手握著那個魔法的冰盾，右手在身前微微轉動著，製造出一圈圈的魔法渦輪，冰涼的凍氣就夾著那些來自地獄的怨念一起擴散出去。任何物體，隻要一圈入到那凍氣圈中，就立刻變做一團漆黑，並迅速的僵凍直至碎裂。如此一來，庭院中本來有好些長得頗為豔麗的水晶花樹，卻都在是夜那接近絕對零度的凍氣散過之後，紛紛枯萎、凋謝，在一陣陣喀嚓喀嚓的聲音中破碎著摔落在地麵上。對麵的嚴冬老人此刻已經將“混沌冰晶”施展到了第三層“星碎劍舞”，隻見漫天都是破碎的棱角，漫天都是飛舞的花瓣，漫天都是激射的流星，匯聚成一股股冰冷的洪流朝著是夜衝刷過去。

眾人隻聽驚天動地一聲巨響，凍氣圈已經纏繞在嚴冬老人發出的“星碎劍舞”上，那原本還流動的亂流也就在這片刻冰凍、僵硬，並猛的炸裂開來，四散著飛向周圍。首當其衝的，則是在旁邊觀戰的李先生等人。李先生隨即揮動“天帝之腿骨”，使出了一連五層色彩各異的劍網，好不容易才算將射過來的那些冰晶碎片**落一旁。而站在另一邊的白雪女王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的眼神顯然有些憂慮，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已經明顯處於下風的嚴冬老人。這時，眼看嚴冬老人就要被那一陣狂亂的冰流所吞沒，她想也不想，就已驀然在眾人麵前消失，同時，她的身形已經出現在是夜所發出的黑暗凍氣的中心，一手拉著嚴冬老人，一手輕輕揮動著，**開是夜的凍氣。

是夜沒想到白雪女王會立刻跳到戰鬥中心來，他正全力催動自己的黑暗凍氣，意圖一舉將這討厭的嚴冬老人再次化作永凍冰。就在這瞬間，在他的魔力範圍之內，除了他的意識還保留著些許的活動之外，整個界域中的事物都處在絕對零度附近，停止了運動。其實也就是他自己，此刻的反應也顯得遲鈍起來，根本就無法很快的對眼前的情況做出回應。待他意識到白雪女王已經衝了進來的時候，他已經控製不住手中的凍氣了。

就在那蓬黑色的凍氣籠罩女王之前，嚴冬老人驀地翻轉身軀，擋在了女王身前。盡管他所愛的不再是她，他也不希望她為自己受傷。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除了雪雁之外，誰都沒有注意到是夜眼中迅速滴落的淚水。那滴帶著他體溫的淚水砰然溶入凍氣之中，那一帶正在僵硬的凍氣驀地開始軟化，漸漸的化作一層濃濃的冰霧，飄散開去。就在這刹那之間，是夜的心情是由悲到喜，他本來還以為白雪女王鐵定會傷在自己的凍氣之中了，卻沒想到嚴冬老人代女王受了那一下。除了是夜自己，誰也不會明白，他究竟有多麽的在乎白雪女王，更寧願以魔族長老之身做女王的奴仆。

僅僅是短短的一下，嚴冬老人半邊身軀都已經凍得發黑，幾乎就要皸裂開來。若不是白雪女王見機得快，隨即施展出解凍的法術，再加上旁邊的不風也跳了過來，以溫熱的風迅速帶走嚴冬老人身上的黑暗凍氣，大概這瞬間嚴冬老人就要沒命了。

卻聽白雪女王一聲怒喝：“是夜，你想幹嘛？還不快救人！”

是夜業已躍了過來。這種黑暗凍氣，旁人雖然可以延緩它進入嚴冬老人體內的時間，卻終究無法根除。唯有是夜自己，才有消解的方法。

雖然有些不高興，是夜還是按照女王的吩咐，為嚴冬老人救治。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嚴冬老人才終於蘇醒過來。此刻，李先生卻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以是夜的身手，即使是白雪女王，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為何他居然甘願做女王的仆人？

“道歉，還不快道歉！”又聽女王繼續怒斥著是夜。是夜那一直低頭看著地麵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忿，卻隻聽他說到：“是，我剛才出手太重了，對不起……”

就在說完的瞬間，是夜已經飛身躍向空中，怒吼著飛出宮去。不風征詢的看了看女王，卻聽女王道：“讓他去吧，他氣消了就會回來的。這廝，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接著，女王又繼續吩咐道：“不風，你把他送回房去休息。我這裏還有事。”不風回答著，送嚴冬老人回房去了。這時，李先生等人也走了上來，大氣也不敢出，靜待女王哪個的吩咐。

“很好，你們既然已經把他帶來見我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信守承諾……”

這瞬間，當聽到女王如此說話的時候，李先生隻覺心頭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又一種茫然若失的味道，他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隻是，他可以肯定一件事，鐵血有救了！旁邊的眾人，也都各自懷著一種複雜的心情，跟在他的身後，跪了下去：“多謝女王恩寵！”

“你們不必謝我，你們應該謝自己……嗯，很快，我就會要求不風與是夜跟你們一道前往鐵血，直到戰爭結束之後才讓他們回來。還有，我也會命令黑齒與月狼加入你們的陣營，……”女王繼續冷冰冰的說到，誰也聽不出她口氣中的語氣。不過，想來她既然見到了嚴冬老人，總是不會是不愉快的。

“回稟女王，”隻聽李先生插話道，“黑齒月狼目前正在交戰，讓他們一起去，恐怕會有麻煩。以小人之見，倒不如隻讓黑齒來我們鐵血就好了……”

“這樣啊……”女王略一沉吟，已有了決定，“好吧，就照你的做。另外，我也會叫不風去給鐵血北麵叢林中那些家夥的老大，五絕山君，叫他們也助你們一臂之力。嘿嘿，想來以那些區區人類之力，即使是一個龐大的帝國，也不可能讓我在人類中唯一的一群侍奉者，你們鐵血人，被他們所吞滅吧……”女王似乎心情頗好，雖然臉上沒有笑，但誰都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了力量。

乍聽女王居然將會給他們帶來如此大的幫助，李先生等人簡直樂壞了，雪雁看著李先生，不停的輕聲說：“我們終於成功了，我們終於成功了……”

“好了，我有些累了，你們下去吧。明日，我就會命不風送你等回去。”女王說完，轉身離去了。待她走了之後，眾人才真的大聲笑了出來，李先生隻覺自己臉上有一絲絲涼颼颼熱乎乎的**爬過，那是他自己的淚水。再一看旁人，大都與他差不多。王承慶滿臉都是激動的淚水，緊緊的抱著石猛。平常並不多話的德拉克羅，此刻也抓著石猛的肩膀，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又實在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綠兒雖然不是鐵血人，這些日子與冰火相處久了，也漸漸受了感染，拉著冰火又唱又跳的。

雪雁也滿臉放著美麗的光采，望著李先生。“……很快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很快，我們就不怕帝國的進攻了……”

“是的，是的！雖然我們隻是一個小國家，我們終將證明我們鐵血人也有獨立的權利！”李先生不由得說出心中醞釀已久的豪言壯語。盡管，帝國是一頭凶猛的巨獸，但在這些無畏的鐵血人看來，根本也算不了什麽。不自由，毋寧死。在上一次戰鬥中，那些戰死沙場的英雄們早已以他們的鮮血表明了態度。

不風在一旁默默的看著。有多少年，我已沒有沉浸在這樣的氣氛中……他忍不住問自己。有多少歲月，我已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鐵血人……就在那一刻，原本隻是抱著旁觀者態度的他，感動於李先生等人的天真與執著，暗暗下定決心，就算放棄這數千年的修為，也一定要幫助他們，共同抵抗帝國的攻擊。

在人類所有的情感中，盡管“國家”隻是一個相當後起的概念，與之相關的“主義”也同樣不到一萬年的時光。但是，對生活在某個具體國家的人來說，這種情感卻往往會產生遠超過愛情、遠超過自由等等其它信念的力量。大概，人本來就是喜歡群居的動物，更是喜歡那種高度社會化組織化的生活方式，雖然人們常常會抱怨某些社會製度。有了這種強烈的，來自整個集體無意識的力量，個人乃至群體都會變得強大起來，即使是螞蟻麵對雄獅，他們也無所懼怕。

李先生等人就是如此，他們心中隻有擊退強敵的信念，他們心中隻有保衛祖國免受奴役的信心。

似乎，那沉沉的壓在人們心頭的黑暗就將過去。

李先生開始想念自己的兩個孩子，晨晨與翔兒，似乎看到了他們的笑臉，看到了他們的未來，在不受絲毫奴役的自由國度裏自由的生活。是的，僅僅是為了孩子們，我也不會放棄！他暗自說到，捏緊了拳頭。

“對了，我們應該慶祝一下。反正明天才回去的，今天就在這水晶島上好好的玩它一天！”王承慶提議道。大家的眼睛都一齊看向李先生。

雖然覺得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但想到這三個月來大家確實辛苦了，一路上都是擔驚受怕，不但沒有好好的休息，也沒有在這個陌生的美麗地方好好的玩耍過。李先生重重的點了點頭，“好吧，今天大家就不醉不歸！”

鐵血人本來就是好酒的民族，不但男人酒量大，就是女人，也絕對不比男人差。這幾個月來，王承慶等人確實憋得有些難受。現在既然有了李先生的同意，大家都高興的衝下山去。而不風也樂意給大家帶路，特意帶眾人去最好玩的地方，去最好的酒樓。

“先生，一起去呀！”眼看著大家都跑光了，隻剩下李先生還站在後麵，雪雁笑道。

“這……好吧。我們也去。”李先生突發童心，拉著女弟子的手，雀躍著跟在眾人後麵也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