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回家2
想像之中，當同胞們看見他們回來的時候，一定會歡欣雀躍奔走相告，甚至還會有老百姓送上酒食。可是，什麽熱鬧的景象到沒有出現。不但如此，大家入城好一會了，卻還是人影都沒有見到一個。整個城市，靜寂得可怕，恍如死亡一般。正奇怪之間，驀然聽見遠處傳來沉沉鍾聲，那遙遠而沉悶的響聲一共響了九十九下，在此刻的寂靜中不但不能起到打破沉寂的效果，反而讓人產生悲痛欲絕的想法。
每一個鐵血人都清楚的知道，這是國喪之聲！
隻有當國王或者王後駕崩之時，才會敲響那位於市鎮中心的沉重大鍾。隨著那鍾聲一遍又一遍的回**在城市上空，徘徊在大街小巷，人們的心神似乎也跟著死者一起去了。
這樣的鍾聲，李先生今年已是第二次聽聞了。上一次，是老國王殂難之後，當他回到楓葉城來之後不久，就聽到了新國王為老國王送行的鍾聲。這一次，又是剛剛回來。難道說……？他不禁有些緊張，臉色也變了，再看看餘人，多半與他一樣產生了不祥的預兆。可是，明明並沒有戰鬥的痕跡呀，應該不會是帝國的軍隊已經攻破了這裏了吧。在胡亂的猜測中，大家都不說話，隻是跟在李先生身後，默默的邁著沉重步伐朝市鎮中心廣場趕去。
遠遠的，就看見一群群老百姓，人人頭戴黑紗，似乎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不過，從他們肩膀微微的聳動之間，李先生還是看了出來，他們在偷偷的抽泣著。這時，隻聽一個洪亮的聲音沉痛說到：“……大家不要悲傷，我們要牢記國王臨走前說的話，他告訴我們，隻要我們團結一心，就一定可以戰勝所有的陰謀所有的困難，讓我們的鐵血永遠屹立在大陸的北端！……我們的大神，白雪女王，您聽到了嗎，您的子民正在向您祈求力量！請您給我們的未來，指引方向！讓我們可以捉住凶手，為國王報仇……”
於是，眾人跟著那人一起往向北方的天空，向白雪女王祈禱。
李先生等人陡然明白了發生的情況。國王居然駕崩了，而且是被人所刺殺的。李先生隻覺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此刻自己帶著大家回來是否還有意義。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鼻翼間已經開始悄悄爬滿了冰晶，那都是他的淚水所凝結的。這時，突然有人轉了過來，看見了李先生一行。
那人的臉上猛然由悲轉喜，露出激動的神情，高喊著：“大家看啦，李先生他們回來了！他們一定是帶著女神的囑托回來的！”“……是呀，國王雖然去了，可我們還有希望！……”另有人附和道。人群沸騰著洶湧而來，頓時將李先生等人包圍。
李先生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愣在那裏，或者說，猛然聽聞國王的凶訊，他還無法讓自己的頭腦很快清醒過來。他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袖：“爹爹，爹爹，您回來了！”原來是晨兒翔兒，他們本就混在人潮之中。“李先生，您回來了，我們就有希望了。”這是初晴，她也擠到了李先生麵前。
“先生，快把好消息告訴大家呀。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一旁的雪雁眼看李先生一直不說話，小聲扯著他的衣角提醒道。
“對，要化悲痛為力量……”李先生在心中暗自說到，麵孔忽然一鬆，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各位，各位父老鄉親，我們的女神，白雪女王，她已經答應幫助我們對抗帝國，她答應要維持我們鐵血人的獨立！這兩位，不風與是夜，就是女王最得力的助手。隨後，女王就會派來一支強大的部隊，同時，北麵森林裏的那些家夥，他們也在女王的指示下，將會加入到我們的陣營……所以各位，我們雖然痛失我們的國王陛下，但是，我相信，隻要我們鐵血人團結一心，就一定可以打敗帝國的！”
“打敗帝國，打敗帝國，打敗帝國……”
“女神萬歲，女神萬歲，女神萬歲……”
“鐵血不滅，鐵血不滅，鐵血不滅……”
無數激動的聲音匯聚成一條條江河，又迅速聚攏為無邊無際的大海，鐵血人那剛剛因為失去國王而受挫的信心，又開始恢複起來了。畢竟，對於鐵血人來說，國王固然重要，獨立自主則是更加值得珍惜的事情。
就在這天晚上，當眾人都散去之後，內務大臣將李先生請了過去，說明了事情的原委。原來，國王的叔父麻產公爵一直有著不臣之心，他的向帝國投降的計劃不知怎的讓人向國王告了密。於是，麻產公爵攜子連夜叛逃出國，投靠帝國去了。國王本來以為這下國內暫時應該寧靜了，卻沒有想到身邊的一名侍衛早已為公爵所收買，於昨日傍晚時分對國王下了毒手。當時，國王因為連日議事，著實有些疲累，一人在書房小憩，正好那侍衛有了機會。當然，那名弑主的侍衛並沒有逃脫，被巡查侍衛給抓獲了。國王當時並沒有立即死去，他臨終前吩咐，將來以目前以懷孕的三名妃子中先生下來的孩子為王位繼承人，在孩子十六歲之前則由包括李先生在內的眾大臣共同處理國政。當務之急，自然是抵禦帝國。
待內務大臣說完之後，李先生早已是滿臉淚水。他沒有想到國王會對他這樣一個起自布衣的普通魔法教師委以如此重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得到，可以抵禦住帝國的攻擊。
可是，無論如何，他也已經下定決心，要完成國王的遺命，保住鐵血人的榮譽。
從這天之後，李先生開始了忙碌的整軍備戰工作。當然，這一切還是在與鐵虎將軍的配合下進行的。不久之後，黑齒部隊就在完顏雲翼大將軍率領下到來了，同來的還有雪精靈聖女藍絲娜。這一下，綠兒可樂壞了。當她將自己就要與冰火成婚的事情宣布之後，藍絲娜也為她高興。而完顏將軍在了解到冰火的人品之後，也為綠兒祝福。綠兒當然不會想到，這兩個人才是她的親生父母。在這個小插曲之後，李先生又派出冰火等人南下，偷偷前往帝國境內的魔獸高原，希望可以分化那裏的獸人，讓他們不再加入到帝國的軍隊中。當然，李先生之所以會有這種考慮，是結合了上次作戰的經驗。很明顯，在帝國境內，唯有獸人有著超強的耐寒能力，且體力也超過普通人類。若是在以後的戰鬥中，帝國軍中沒有了獸人的身影，其實力自然將會大打折扣。不過，李先生卻並不知道，就在這段時間，帝國已經發布了新的征募令，要求所有魔法師武士都向軍部報到注冊，即使他們不會都被征發入伍，其中那些實力高強的法師武士則是一定會被強迫加入到帝國部隊中的。到那個時候，帝國部隊的實力，就根本不是普通人類或者獸人軍隊所可以比擬的了。同時，帝國還在距溫泉關三十裏之外的地方，開始修築永久性的工事，以備將來作戰之用。如此一來，今後帝國軍的補給問題也可以很好解決了。當這些情報匯總到李先生麵前來的時候，他決定探詢一下眾人的意見。
“先生，以在下的意見，我們不如趁他們的堡壘還沒有建成之前，就派出部隊進行突襲，使得他們在那裏建築永久工事的計劃落空。”石猛直截了當的說到。
“可是，那裏肯定有著大量的部隊守衛，以目前我們的實力，很難進行這樣的遠距離突襲。”鐵虎將軍也明確說出了自己的擔憂。確實，如今鐵血的部隊雖然有了黑齒的加入，但在黑齒的大部隊以及五絕山君的那些魔怪們到來之前，仍然是勉強可以自保而無餘力出擊。
“要不這樣吧，既然他們可以修，我們也可以修，就在我們的地盤上。”冰火提議道，“我們可以加固溫泉關的防禦。你們都知道，上一次我們就是由於溫泉關的防禦不夠穩固，盡管有著五萬大軍，卻還是一朝全軍覆亡。假如我們可以在那裏多建幾個堡壘，形成有效的犄角，則也不會讓帝國一旦突破一兩個堡壘之後就可以**了……”
“嗯，你的提議很好。其實，我們可以把麵擴大，不僅溫泉關，就是楓葉城針葉城周圍，也都可以多建一些這樣的小城，讓帝國無法很快突破我們的防線。隻要我們的兵力使用得當，在那裏支撐一個月以上是沒有問題的。如此一來，隻要寒季間隙的那個月過去了，帝國自然就會退軍。”李先生總結道。
大家都仿佛看到了希望。
一名衛兵走了進來，在李先生耳邊悄悄說了幾句，然後出去了。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等待先生的說明。隻見李先生一臉喜色，說到：“你們知道嗎，剛才我得到稟報，我們派去帝國境內的人員回來了。他們不但完成了既定任務，分化了魔獸高原的部分獸人部落，還帶回來一個更加重要的人……”
“誰？”
“也先均，獸人希瓦的副將。這個希瓦，在半年前帝國入侵我國時，曾是帝國的總兵官，但是後來由於違抗了上麵的命令，而率部逃亡。如今，他們的具體雖然我還不太清楚，但是，想來既然他的副將願意主動與我們接觸，一定有著重要的原因。”李先生解釋道。
“那麽，我們快點請他進來吧，他來了，一切就明白了。”鐵虎急道。
“對。去，請那位也先均副將進來。”李先生朝一旁的衛兵吩咐道。
很快，幾個人走了進來。最前麵的，是這次李先生派出南下的密使正使，在他後麵，有一名身材壯碩、渾身覆蓋淩亂金毛的獸人，正是那也先均了。雙方敘罷賓主之誼，當即落座。
“也先副將，還請您說說具體情況。”聽罷那位正使的回報以及他們如何在大草原邊上遇上獸人的情況之後，李先生轉向那位獸人也先均問道。
“好吧，我就說說我們的情況。”也先均以不太標準的帝國語說到，“唉……其實我這次來，是想獲得你們的幫助。”接著，在眾人的疑惑之中，他開始說明他們這幾個月來的情形了。
原來，當日自從希瓦帶著獸人部隊隨著卡芭瑪躲入那處幽深的地穴之後，帝國軍隊以及那些受帝國控製的草原精靈在搜索無果之後，暫時放棄了繼續追查。可是，不久以後，在逃亡中所忽略了的那些問題也就凸現出來。本來，獸人們就不太習慣在溫暖的草原中生活。他們世代居住的魔獸高原，通常都處於一種寒冷的狀態。同時，他們所習慣的食物，也是那種耐得寒冷的大麥。在這草原之中，自然沒有魔獸高原上的那些農作物，就算想要種植，也是不太可能。幸好草原中有著大量的野獸，雖然不若高原上的那般味道，勉強也還過得去。可是，隨著天氣漸漸變得熱起來，獸人們才開始真正受不了了。許多獸人在思鄉之情中得了濕熱之症，不是重病就是死去。在這種情況下，有人開始悄悄逃走，可是這些逃出去的獸人卻一個都沒有逃出帝國軍隊的視線，紛紛落網。於是，對希瓦部隊的圍剿又開始了。此刻，希瓦想到了一點，雖然要返回魔獸高原是不可能，但是，要在草原北麵找到一個比較接近高原氣候的地方卻也並不困難，鐵血以南，就是這樣一個合適的地方。因此，在眾將商議之後，他決定派出也先均來，向鐵血人一方探問一下情況。
待也先均說完之後，李先生並沒有當即答複。片刻之後，他說到：“也先副將，您遠來是客，現在有累了這麽久，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吧。”也先均看出來，李先生他們是要商議之後再做答複，也不勉強，隨著衛兵出去了。
“各位以為如何？”李先生問道。
“這個嘛，就怕其中有詐，萬一他們是受到帝國的指使，而做為奸細混進來，我們就危險了。”石猛擔憂道。
“你說的也未嚐沒有道理。隻是，我剛才看他的表情，似乎並無虛假……”冰火道。
又是一陣討論之後，李先生決定道：“這樣吧，現在帝國不是正在溫泉關以南三十裏處修堡壘嗎？我們為什麽不可以在他們的堡壘對麵就近建一處要塞？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些獸人，讓他們就在那裏建屋居住。而那裏的氣候，也與溫泉以北有所差異，應該比較適合他們生活與屯墾。這樣一來，我們既不讓他們太過接近我們的城市，就算他們想要做什麽，我們也可以及時有所反應。同時，也牽製住了當地的帝國軍。”
“這個辦法好，就這樣做吧。”鐵虎同意道。
於是，第二日，李先生就將自己等人的決議通知了獸人也先均。也先均沒想到事情會這般順利，千恩萬謝的帶著好消息回去了。不久之後，希瓦就帶著他的兩萬獸人部隊迂回來到了鐵血境內，並在鐵血人幫助之下，在溫泉關以南二十裏建設了一處新的城寨，駐紮下來，與對麵的帝國軍形成對壘之勢。
這天，李先生難得有了個清閑的時候，答應陪著兩個孩子去看看他們的初晴姐姐。剛走進鐵虎將軍家，就聽見裏麵傳來女子的吵嚷之聲：“……你說，你肚裏的孩子是誰的？……”“小晴啦，你就把真相說出來吧，也不要讓姑媽擔心！”另一個聲音勸到。“哼，她居然和不知哪個野男人做出了這種事，傳將出去，還不是了我們將軍府的臉！她怎麽好意思說！”“是呀，這種事情，不是趕到山裏去，就是扔進冰河裏，還有什麽好說的……”好幾個女人的聲音一起說到。
李先生本來不打算在此時進去的，但聽到後麵，覺得再也不能不管了。此時，晨兒與翔兒一邊一個扯著他的衣袖，示意他快點進去救他們的初晴姐姐。李先生推開站在門口偷聽的下人，衝了進去。
大廳上，站著鐵夫人以及她的幾個女兒。中間，站著初晴。她一臉的蒼白，輕輕哭泣著，卻又一言不發，一隻手掩著小腹。李先生這才注意到，幾月不見，她的小腹竟然有些微微隆起。他當然相信初晴是一個冰清玉潔的好女子。當日，在山洞中她遭受那名帝國士兵欺侮時的景象，驀然閃過李先生的腦海。當然，這些話是不能說的。在鐵血人看來，一名女子既然已經受辱，又是受辱於敵人，更何況有了孩子，更是早就應該自殺的了。當然，李先生卻並不認為這是初晴的錯，她更不必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那是我的孩子，你們不要怪罪於她，要怪，就怪我一直沒有勇氣承認。”李先生大聲說著，走向初晴。
“你的？”眾人都驚訝的望著他。就是晨兒與翔兒，也頗為意外，沒想到父親會這樣說。
“是的，是我的，是我對不起初晴。我決定娶她，讓她做我的妻子……”
李先生話還沒有說完，卻驀然聽到門口傳來一聲驚叫。他轉過頭去，隻看到一條白色纖巧的人影回身就往外走。不過，那條人影他非常的熟悉，正是雪雁。原來，雪雁本來找李先生有事，聽說他來了這裏，就跟來了。沒想到，剛走到門外就聽到了這段對話。
李先生隻以為雪雁是有些不恥他的行為，這才跑掉的。他想，現在重要的是保住初晴，其它的，以後再說吧。更何況，有些事情，本來就不需要向每一個人解釋的。當下，他也不太在意，隻是繼續說到：“你們不要再難為初晴了。鐵夫人，我決定，明日正式迎娶初晴，還請您答應在下。”
這意外的轉變，使鐵家上下一時都反應不過來。這時，剛剛回府的鐵虎聽得下人稟報，也趕了過來。李先生見他回來了，轉過去道：“鐵將軍，今日在下是來向你家初晴求婚的，還望將軍答應。”
鐵虎剛才已聽管家說明了原委，此刻也不知怎麽辦好，隻得說到：“我雖是初晴得姑父，不過，我夫人才是初晴的親姑媽，這個……這個，還是由她來決定吧。”
“不用麻煩你們二老了，我自己決定，我答應嫁給李先生！”初晴猛的抬起頭來，眼中含著淚水，毅然道。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第二天，李先生與初晴成了親。為了向眾人表明是自己而不是初晴的錯，李先生特意在軍營中擺下酒宴，請來了許多大員，同時，也借此機會犒賞全軍。在婚禮上，雪雁隻匆匆喝了幾杯，就跑了出去。眾人並沒有注意到，石猛也悄悄跟了出去。
“為什麽，為什麽他可以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我卻不可以和他在一起！……”雪雁一個人在雪地裏狂奔，沒跑多遠，就被直漫至膝蓋的積雪給絆倒在雪地裏。本來以她的身手，立刻就可以站起來的，她卻根本連站起來的念頭都沒有。她隻是痛苦的嚼著雪花，想著自己心愛的李先生此刻正與別的女人洞房。長期以來，盡管她覺得自己不能向李先生表白自己，但是，隻要李先生身邊沒有別的女人，隻要李先生還允許她在他的身邊，她就心滿意足了。可是現在，情況卻發生了變化。這一切，都是由於那個名叫初晴的女子。她為什麽要裝得那麽柔弱，騙取了李先生同情？
在雪雁想來，李先生當然隻是由於同情才娶初晴的。
“雪雁，你不要難過了。你和先生是不可能的……”石猛的聲音傳了過來，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頭。
“我不要你管，你走！”
“雪雁，難道你還不明白，我才是真正最愛你的人！……”石猛堅決的表白著自己，不停的發誓說自己有多麽的愛雪雁。可是，他的這些話，卻隻讓雪雁覺得惡心。
“你滾開！你以為你是誰，你難道可以和先生相比嗎？我就算隻能默默的呆在先生身邊，就算先生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我，我也絕對不會喜歡你！你滾開，滾呀！”
雪雁站起來，施展魔法，在雪地上滑翔而去，遠遠的隻給石猛留下了一個背影。
“李先生，李先生！”石猛驀然對著曠野咬牙切齒的高喊，“你是個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