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初戰之捷2
“別裏不花參將可曾提起,逆軍今晚幾時前來?”
“回大人,小人出來之時,我主已經在準備出發了,想來大概此刻逆軍都已出動了。”
“好,你且下去吧,事成之後,必有重賞,我也定當向皇上保舉汝主。”
那獸人萬謝之後下去了。
“你們看,怎麽樣?”對於來人的話語,雖然已經信了大半,康雲陽還是有些猶疑。
“將軍,我看這是真的。”幕僚甲說道。“是呀,畢竟獸人世受皇恩,並非個個都願意助逆的。且此次朝廷派出大軍,就算我之一軍失利,那幫逆賊也難逃滅亡之禍。由此看來,這別裏不花是有心歸降的。”幕僚乙分析道。
“好,破賊正在今晚!傳令下去……”康雲陽一拍大腿,興奮道。
午夜時分,天空稀稀落落的灑著小雪,沒有絲毫的光線,遠遠看去,隻見灰茫茫一片的雪原。靜靜的雪地上,隱隱傳來整齊的踏雪之聲。不一會,風雲天的五千鐵血戰士身批雪色的皮甲,出現在康雲陽營寨正麵。望著裏麵漆黑中幾團跳動的火光,風雲天低聲問一名探子道:“怎麽樣,敵軍可有防備?”“稟將軍,敵人都已睡著了,隻有兩支巡邏小隊來回走動。”探子回道。“好,各位,殺敵正在眼前!”風雲天不僅喜道,“衝進去!見人就殺,見龍就斬!”
呼啦一聲,五千鐵血士兵衝開寨門,迎麵正是幾十名巡邏兵,看著火光中對方愕然的神情,鐵血人的刀棒已經砍砸過去。頓時,兩隊巡邏兵還來不及示警就已經血濺當場。很快,眾軍就已衝到正中大帳之前。在隱隱燈光中,裏麵似乎正在宴飲。“嘿,死到臨頭,還在喝酒!兄弟們,殺呀!”風雲天手一招,當先一人踢開帳簾,跳了進去,餘人也跟著往裏麵衝。卻聽轟然一聲響,風雲天隻覺身體急劇下墜,與身後幾名親兵一起掉了下去。原來,帳內正中地毯之下,竟然早已挖好一個大坑。至於那些坐著的人影,卻都是一些稻草人!
驚駭之餘,驀然聽得帳外四圍傳來高喊:“不要放跑了一個!殺盡鐵血人!”
無數的將兵,騎著精神抖擻的地龍,從黑暗中猛然鑽了出來,將五千鐵血將士團團包圍。此刻失去主將的鐵血士兵隻覺黑暗中似乎藏著無數人馬,根本連方向都分不清了。隻聽大笑聲中,康雲陽一聲令下:“放箭!”
簌簌簌簌簌簌簌簌!
黑色的箭矢自那些身著黑色鎧甲的弓弩手的手上穿過黑色的空氣帶著黑色的冰涼將這些身著白色皮甲的鐵血將士一個個投向死神的懷抱。此時,鐵血人身上的白色,反而成了最好的靶子,龍騎兵們幾乎不需要任何的瞄準,就可以將被擠在核心的鐵血人輕易射殺。慘叫,怒吼,金鐵相撞的聲音,都沒有持續多久。就是有人躲過了箭雨的,也沒能躲過那些環伺周圍的地龍的踐踏。
最後的五十餘鐵血人,也受到了最為殘酷的對待。龍騎兵們催動跨下坐騎,在場地中間不停的奔馳來去,在雪花與亂血之中,空氣也開始漸漸變得充滿了血腥的味道。聽著肉體、皮甲、骨骼在龍騎踩踏之下迸裂的聲音,康雲陽興奮的喝起了烈酒。
在另外兩翼營寨,以為偷襲成功的獸人們正在遭受同樣的命運。隻不過,他們當然沒有一個投降的。所有這一萬五千人,都是戰死的。隻有也先均手下一名部將得以逃回,向等在後麵接應的德拉克羅稟告了情況。
“什麽?我們中計了?別裏不花的人呢?”德拉克羅忍不住問道。
“大人,他們暫時還沒有消息。”
“要是他們已經叛變投降了的話,肯定會回去賺開關門……”一名部將小聲提醒道。德拉克羅立時醒悟過來,眼見暫時不能得到各軍準確情況,當即下令後撤,回關。“兵力大損之下,隻能固守待援了。”他不無遺憾的想道,也為自己的輕敵而懊惱。“他日抓住那個康雲陽,定要他血祭今日喪命的萬餘將士!”
剛剛回得關來,就聽下麵有人喊道:“城上的兄弟開門,我等是別裏不花將軍手下。”巡城士兵當即回報給德拉克羅。“大人,卑職頗覺得有些蹊蹺。”一名部將道。
“你是說……”德拉克羅一臉疑惑,他其實也有些懷疑。
“是呀,大人,您不覺得他們回來得太快,太容易了嗎?”
“如此說來,這其中定然有詐!好吧,先放進城來,且看他們如何說。”德拉克羅決定道。那名部將則受命帶著五千弓弩手藏在城樓夾牆內。
“你們別裏不花將軍呢?”一名獲得授意的巡城軍官向下麵問道。
“先放我們進來吧,我們將軍還在後麵。我們已經抓住了康雲陽。德拉克羅大人果然神機妙算,敵人遇襲之後,真的就從那麵後逃了。”顯然,這些別裏不花的部下還不知道德拉克羅已經當機立斷撤回來了。他們確實是受別裏不花之命前來賺城的。在這同一時間,康雲陽接到兩份報告,一份是別裏不花的,說是已經派人前去賺關;另一份則說,德拉克羅的部隊已經追之不及,逃回關上去了。“糟糕,別裏不花的部下死定了!”康雲陽頗為遺憾的說道。本來,若是德拉克羅沒有回撤,別裏不花這自作主張應該是極有可能建立奇功的。
卻說此刻城上暗自聽著城下士兵回答的德拉克羅已經判斷出,這些人肯定有問題。也就不再客氣,悄聲命令道:“開關,待他們盡數進來之後,立刻關門,放箭。”
那重達數千斤的外裹青銅的鐵門在絞鏈帶動之下緩緩的提了上去,城外早已等得不耐煩的獸人們一擁而入。卻就在此刻,他們才驚駭的發現,前後兩道城門都轟隆一聲重重的砸落在雪地上,其沉悶的響聲遠遠的傳向世界的盡頭。就在這夾牆之上,驀然鑽出無數弓弩手,隻聽一將高聲吼道:“這些人都是叛徒,不要放走一個。放箭!”
夾在白色雪花中黑色的箭矢雨一般穿透冰涼的空氣,撲哧撲哧的攜帶著鐵血人的憤怒沉沉的射透獸人們的皮甲,鑽入他們的身體,餘勢不消,重重的射到後麵的牆壁上。心知中計的獸人們也來不及抵擋,就已經紛紛倒在箭雨之中。
這一輪射擊並沒有持續太久,約一碗酒的時間,城樓之下就停止了呻吟。
“大人,殺光這些叛徒了。”那名部將上來向德拉克羅回報道。
“去,派五百人下去清理了,若有活口,帶上來審問。”
唯一的活口被帶了上來,此刻他也渾身是箭,猶如一頭箭豬,奄奄一息。審問之後,才知道原來別裏不花投降了,且正是由於別裏不花的叛賣,才導致了今晚的失敗。看看天色將明,德拉克羅不由得切齒道:“拖下去,將所有這些叛亂獸人盡數釘在十字架上,一直排到五裏以外。讓那些人看看,我們是如何處理鐵血的敵人的!”
當德拉克羅的急報來到李先生手上的時候,他正在看著另一封來自冰火的報告。
原來,冰火的三萬軍隊已於前日抵達蒼冰河大拐彎處。不過,他們與德拉克羅的情況頗有不同。由於敵軍要在三月十三日才會抵達,他們還有一些時間以逸待勞,且在河道兩岸布下了幾處堅固的營寨。
在片光禿禿的丘陵上,紮寨並非易事。好在冰火想到了一條計策,就是集中軍中的魔法師,待大雪紛飛之時將雪水融化澆鑄在事先已經打好的木柵上,不消半個時辰,就凝固成了一圈堅實光滑的冰牆。如此一來,即使暫時無法擊退敵人,敵軍到此也不敢無視冰火軍隊的存在而越過此地。
三月十三日,早上,原本寂靜的大地彼端驀然傳來陣陣雷聲,那密集的雷聲爆炸著轟鳴著由遠而近,直到化作無數的腳步聲。在這腳步聲中,鐵血將士們隻覺有一種好似坐在船上的搖晃之感,那種忍不住想要吐出來的惡心感覺也隨之襲來。好些人終於忍不住將剛吃下的早飯吐了出來,一片狼藉。最初,冰火還隻以為這是由於那極遠處逐漸接近的敵軍腳步過於沉重而導致大地的顫抖,但漸漸的,他也覺得有些頭腦暈忽起來。盡管隻覺腦袋沉重,他還是盡量保持著身為主將的清醒,驀然間靈光一閃,他似乎聽出這綿綿密密不絕而來的震顫聲音中有著某種秘密確實,這些聲音居然有著共同的節律,共同的步調,共同的力度。當所有這些共同點在每一刹那重合的時候,就產生了那種使人渾身逐漸乏力的、令人頭腦迷糊的爆炸一般的雷聲。
“所有人把耳朵堵上!堅壁緊守,不得擅自出戰!弓箭手伏於牆後準備;魔法師,準備消音障;武士們,跟我上!”冰火終於積聚全力,大吼著跳下冰壁,帶領兩千鐵血武士擋在本陣之前。眾將士聽到主將的命令,才知道原來不知何時已經中了敵人的暗算,連忙紛紛撕下衣角,塞住各自的耳朵。
冰火帶隊成長槍形,尖尖的排了出去。
約一碗酒的時間之後,隨著那聲音越來越近,地平線盡頭漸漸出現了一團飛速奔跑的雪霧。那團霧氣越來越大,越來越濃,終於化作了一支紅衣紅甲的大軍。在這支帝國三大主力之一的部隊中,五分之一抽調自“飛熊軍”,四分之一抽調自“飛龍軍”,餘者全由“飛狐軍”組成,可以想像其整體魔法實力之強。也正是憑著如此強大的魔法實力,該軍主將華蘭特.亞曆克斯才借著部隊急行時發出的沉悶腳步聲對冰火的部隊發起了搶先一擊。兩天之前,他所派出的斥候就已經發現了駐紮在蒼冰河沿線的鐵血敵蹤。當聽說鐵血人已經在這裏築造了三座堅固的冰城之後,他先是眉頭緊皺,不過很快卻又釋然了。
“大人,敵人預先在那裏駐紮了部隊,且又建造了冰城,看來我們前進之途大概有些麻煩了。”幕僚甲道。
“嘿,你沒看見大人已經有了計劃了嗎?真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幕僚乙輕叱道。這位幕僚當然屬於那種頗會察言觀色之人,他見主將臉色很快就緩和下來,當然是由於大人已經成竹在胸。
“是啊,這些逆臣,見我天軍遠來,不但不開關出迎,居然還想負隅頑抗,豈非不是以卵擊石?哼,看我後日如何收拾爾等在!”華蘭特.亞曆克斯這位當今福音會總管的次孫,一想到自己的計劃,就不由得發出豪言壯語來。
“不知大人已有何妙策,不如說出來讓我等愚輩也有所開悟。”幕僚甲道。
“這有什麽!”華蘭特故意不屑道,“想我軍中,高級魔法師眾多,當我們後日接近敵軍之時,借著大軍雄壯的腳步聲,以魔法力量將這步調聲盡量調整得一致,並放大之後發出去,管它多硬的冰牆,多堅強的意誌,都要在這魔音振**之下崩潰……”
這兩日來,一幹法師早已接到主將的命令,對這“魔音振**”之術也已練得頗為精熟。今日一施展出來,果然了得。當華蘭特率領大軍衝到鐵血將士麵前之時,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冰牆正紛紛皸裂著崩潰。且有好多鐵血士兵也已經受到魔音控製,委頓於地。特別是冰牆外麵,冰火率領的兩千武士,一個個東倒西歪,或丟盔棄甲,或仰麵朝天,兵刃扔得老遠,不成樣子。
“嘿嘿,眾位請看如何?哈哈哈……”臨敵經驗也算豐富的華蘭特回頭看著一幹幕僚將士,不由得大笑出聲。如此兵不血刃就擊敗了敵軍,這著實令人興奮。今早他剛剛得到獅鷲傳書,知道康雲陽帶領的正麵軍隊已經與逆軍陷入膠著狀態,此時的勝利,自然更加令他有些得意忘形。“去,把那些人抬過來。”華蘭特鞭稍遙指不遠處,幾具鎧甲相對比較高級的“屍體”,吩咐道。
幾名士兵得令,從坐騎上躍下來,過去將包括冰火在內的五名似乎已經僵凍的“屍體”抬了過去,放在華蘭特麵前。華蘭特得意洋洋的躍下龍騎,就欲走近過去。一名幕僚阻止道:“大人,這些人似乎並沒有立時死去,若您這樣走過去,萬一……”
“什麽萬一!”華蘭特頗不耐煩的打斷了對方,“就算沒死,也肯定被剛才的魔音振**震傷了,再加上這麽冷的天氣,還不早已僵成凍肉了?就算沒有凍死,嘿嘿,憑本帥的實力,難道他們還能不利本帥!”
說完之後,華蘭特懶得再理幾名幕僚,兀自帶著一幹親兵走了過去。他一腳重重踢在冰火腰間,說道:“你們看,這些人都凍成冰坨坨了,還怕什麽!這個人,看穿著,分明正是敵軍主將,連主將都死了,看來鐵血人是沒戲了。走,跟我進去看看,還有沒有活口,抓來嚴加拷問。”
說話間,華蘭特舉步就欲往裏麵走。
驚變就在這瞬間發生!
那看似已經僵死的冰火驀然抓住華蘭特右腿,重重一下摔在雪地裏。同時,他自己的身體也跟著從雪地上彈了起來,一手握著刺雪神劍,一手抓著華蘭特後領。此時,其餘那些原本都是“僵死”在地麵的鐵血武士,也同時翻騰起來,各自抓住了一名敵軍重要將領。冰火也不廢話,一邊抓著華蘭特往後疾退,一邊高呼:“放箭!”
一幹帝國將士顯然都被這突然而來的變故驚呆了,隻是愣愣的看著同樣滿臉迷惘與愣怔的主帥華蘭特.亞曆克斯落在敵將手上,根本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鐵血人的亂箭當然不會給侵略者以喘息的機會。
原本平靜的天空,驀然變得一片漆黑,就在這瞬間,夾著拳頭大的冰雹的飛雪也驟然密集的下了起來,一拳拳的捶打在帝國軍的頭上。而狂風一般的箭矢,也隨著風勢更加激烈的朝著帝國軍席卷衝射過去。盡管帝國軍以及坐騎都披著厚厚的鎧甲,卻在這一輪瘋狂的射擊轟砸之下紛紛倒地。再加上驟然失去主將的驚懼,帝國軍幾乎毫無抵抗的反應,隻是機械的揮動幾下盾牌護體,一邊狂叫:“快退,快退!”
隻不過,此刻士兵坐騎的數量卻同樣成為一種麻煩,就算想要迅速撤退也是不可能。後麵的帝國軍一時還不明白前麵究竟發生了什麽,而前麵的帝國軍已經掉轉坐騎瘋跑回來。於是,互相踐踏乃至為了奪路而逃而見人擋路就砍的情況也隨即發生。而滿天驟然出現的烏雲,也使得好些迷信的帝國將士以為這是遭了天譴,紛紛扔下武器就不辯方向的惶然而走。
冰雪魔法與狂風雨箭,都成為鐵血人殺敵的利器。至於隨著冰火奮勇衝鋒的武士們,他們的刀棒上也早已沾滿了敵人的鮮血,刀刃砍缺了,狼牙棒的倒鉤磨折了,卻仍然不能稍減鐵血健兒們心頭的怒火。他們當然不會忘記,兩年前的戰爭中,自己死去的那幾十萬兄弟姐妹。
這一仗直殺得天昏地暗,直將敵人追出百裏之外,冰火才下令收兵。在返回的路上,盡管他也為今天奇計奏功而興奮,卻不能不覺得有些後怕。當時,若華蘭特見到這些趴在地上的“屍體”時,並不下地來察看,而是徑直衝進冰城,那又是怎樣一種情形?又或者,這華蘭特有著摧殘屍體的愛好,命令一幹手下再次箭射刀剁冰火等倒在雪地裏的“僵屍”,那又該如何?恐怕不但沒有絲毫獲勝的可能,大概還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吧。
當然,勝就是勝,戰鬥不是靠假設來實現的。
懷著一絲多少有些僥幸的心態回到營中,冰火當即審問了華蘭特等人。這才得知原來這次帝國一共派出了三路八十餘萬大軍,包括“飛熊”、“飛狐”、“飛龍”三支魔武軍力,且還征召了大量非人物種入伍。而華蘭特的軍中,雖然遭受今日之重創,卻元氣未傷,大概仍然有著十餘萬精強兵力。問畢之後,冰火就命人將華蘭特等人押回針葉城,順便向李先生報此初戰之捷。
當皇帝蓋日得知東路軍首戰慘敗,且主將被擒的消息之後,大怒之下直殺了三十幾名宮人,方才稍減怒氣。不過,他當然明白這不能怪作為總大將的宗無敵。事實上,選擇這位輕敵的華蘭特為東路軍主將的,正是皇帝自己。隨之,新的原本由宗無敵所推薦的東路軍主將被命令當即趕赴東路前線。
在鐵血的西麵,石猛的軍隊,卻陷入了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