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我的學生都是精英

第99章最後的戰鬥(終章)

隨著李先生一聲令下,早已需勢待發的寒冰魔法陣立即發動了。一團燦爛的銀色亮光驟然升上高高的天空,那純銀色的亮度完全壓過了今晚的月色。當銀色的光柱衝到敵營正中上空的時候,隻聽嘭嘭嘭嘭幾聲群山崩裂一般的恐怖聲響,銀光驟然炸成了無數的碎片,在空中形成了一朵怒放的百合花。隻不過,站在天底下那些傻愣愣的帝國將士們,大概再也沒有與家人百年好合的機會了。今晚,應該是多數士兵最後一次看見月光。

如同火花噴射一般,這朵由寒冷的魔法元素聚合而成的淒冷鮮花,驟然間又一次爆發,分成無數細小的花瓣,每一片花瓣在空中再次繼續分裂,分出了無數尺餘長的殺人利箭!就在帝國軍還沒有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有好些人連聲音都還沒有發出來,就全身凍得硬邦邦的倒在了雪地裏,到死,他們都還大張著驚詫的嘴巴。

銀色的冰箭在營地上空不斷追襲著像沒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的敵人,根本不給敵人絲毫的喘息機會。卻就在這同時,有人再次聽到一聲山崩地裂的聲音,整個大營中間猛然坍塌了!一群揮舞著利爪,炫耀著那寒芒閃閃的尖牙的魔怪,在五絕山君帶領下,出現在帝國將士那驚慌的視野中。對於漫天飛舞,紛紛射下的那些魔法冰箭,魔怪們絲毫不加理睬,隻是張牙舞爪的衝進帝國士兵的人群中,一陣猛烈的衝殺。原來,李先生早已與五絕山君一起研究好了這個魔法,使得置身其中的魔怪們不致受到冰箭的傷害。

剛剛還遭受漫天濺落的雪箭的追殺,驀然又麵對一群惡狠狠、外形怪異恐怖的魔怪砍殺,好些士兵當場就嚇得全身發抖,甚至暈死過去。五絕山君跑在最前麵,他似乎比較喜歡嚐試新鮮的血液,當他伸出虎爪之後,總要抓住幾個敵人,然後喀嚓一聲,將那些人折斷。待敵人的熱血噴湧而出時,他的五個頭居然一起都張開大嘴,興奮的爭搶著那些粘稠的紅色**。不一會,他的身沾滿了凝固的血漿。而雪地上,則灑落一地的各種殘骸。

單方麵的屠殺還在繼續著,盡管這一幕可能讓人覺得惡心,甚至殘忍,不過,隻要一想到當年被帝國軍屠殺的幾十萬手無寸鐵的同胞,一直站在營地外麵觀戰的鐵血將士們都心安理得了。畢竟,戰場之上,不死你死就是我活,至於用怎樣的方式殺死對手,甚至吃掉對手,其實都沒有多大的區別。

對於鐵血人來說,勝利才是唯一值得珍視的。

理性的生命,在戰鬥中本來與一條狗的價值也差不多。

位於營外空地上的魔法陣,在上千名魔法師的合力之下一直沒有停歇,不停的朝空中發射銀光,然後銀光又變成百合花,鮮花再變成冰箭射向企圖逃跑的敵人。李先生此刻並沒有加入到魔法陣中去,他還要養精蓄銳。他無法肯定,宗無敵或者別的更強大的敵人,將會在什麽時候出現。

在慌亂中,還是有些敵軍將士逃脫了魔法與魔怪的雙重追殺,往兩邊的營地逃奔。離宗無敵大營二十裏,一左一右駐紮著東西兩路軍共四十餘萬軍隊。大營這邊,已經進入到清理戰場的結束階段了。除了萬餘人之外,宗無敵部隊留在大營中的十餘萬將士已經被剿殺幹淨。從大營向左右兩邊延伸,四十餘裏的雪地上,到處都是敵人的屍體。

清點己方人數之後,李先生頗為滿意,今晚的第一仗居然隻損失了兩千餘名魔怪戰士。至於鐵血人與黑齒,都還沒有投入戰鬥。當然,接下來的一仗,就主要靠鐵血人自己了。五萬多魔怪戰士在五絕山君率領下,暫時退回後麵小山上休息。

李先生決定趁著敵人援軍還沒有到來之前,將部隊布置在其東路軍過來時必經的山下。於是,八十具炮弩被拖到了右側的山上,排弩部隊也隱藏在這邊的山上,統統交由石猛指揮。李先生本人,則與冰火雪雁帶著三萬餘鐵血、黑齒人,跨下騎著猛獁,攔在大路當中。

一陣風吹過,月光忽然一片透亮,將整個大地映得恍如白晝。驀然,一名站在山頂高處的哨兵發現,幾十條黑影從雲層後麵直衝下來,在接近鐵血人頭頂的時候,卻又很快拔高,朝著西北麵疾掠而去。當哨兵向李先生報告之後,眼看李先生臉色陡變,完顏將軍忍不住問道:“那是什麽?”

“那是帝國的獅鷲偵察兵,我們被發現了。傳令下去,各隊做好戰鬥準備,敵人大部隊就快殺過來了!”

果然,僅僅片刻之後,就聽到西北麵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那聲音非常沉重,一聽就不是人類的腳步。李先生當然早已了解到,帝國部隊裏麵沒有適合在這北方雪地作戰的馬匹,他們早已訓練一大批頗為耐寒的陸地亞龍。這種地龍雖然不會飛,卻算得上那些住在魔獸高原的天龍的近親,不但體型龐大,且對各種魔法有著相當的免疫力,其單獨一頭的實力絕對不在猛獁之下。而李先生等人所騎乘的猛獁,雖然也孔武有力,但若不是在狂怒的情況下,則很難發揮其實力。

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了。雖然不清楚來者將是何人,李先生也不得不如此預作打算。“注意了,等會大家盡量不要用魔法,那隻是浪費力氣。另外,一定要設法把自己的猛獁坐騎激怒。當敵人近到一百步,而立足未穩之時,大家看我的手勢,前隊跟著我一起衝出去,後隊不要亂動。短接之後,立即後退,讓山上的弩手來好好的招待他們!”李先生大聲命令道。

從李先生的語氣中,大家都猜到強敵在前,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雪雁則緊緊跟在李先生後麵,一手抓著排弩,一手呈胼指狀,開始暗暗聚集魔力。

片刻之後,一隊龍騎兵從山坳下麵閃了出來。在那些身軀龐大笨重的灰色家夥的沉悶步伐中,一旁的山體也跟著發抖。若非這片山上積雪早已凝成了永凍冰,大概這樣的氣勢已經可以造成雪崩了。顯然,敵人也看見了李先生那嚴陣以待的隊伍,驀然,隻聽敵軍陣中一聲呼哨,龍騎兵遽然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一個個大聲呐喊著,挺著手中的長矛疾衝過來。

“……衝啊!”眼看敵人已經在百步之外,李先生一聲令下,一頭頭早已需勢待發的猛獁當即帶著各自的主人朝著洶湧奔來的的龍騎兵猛衝。

刹那之間,一排排令群山顫抖的跑動聲如巨雷一般沉悶的響起,遠遠的擴散開去,山上鬆軟的雪堆紛紛震得崩裂開來。在山前平地上,則隻見兩團滾動的霧氣升騰而起,將整個戰場都籠罩起來,以至於對麵幾步之外都看不清晰了。在高高揚上天空的雪暴之中,兩支質量相近的隊伍終於撞在一起。喊殺之聲,也立刻響徹整個山野之間。

鐵血騎士們雖然也想就此與敵軍肉搏到底,不過,他們也都還記得李先生的命令。在一陣短接之後,他們就恍如敵不過一般紛紛四散奔逃了。帝國的騎士們則以為鐵血人膽怯了,紛紛催動跨下的坐騎,緊追不舍。盡管是佯裝敗退,卻仍然有好些鐵血騎士被帝國軍捅下坐騎。當即被殺死的,可能運氣還好一點。至於那些掉在雪地上還沒有死的,可就慘了。帝國騎士蜂擁而上,一頭頭地龍也同時踩在這些士兵的身上,很多人就此被活活的踩成了一張薄餅。

看到自己的同胞戰友慘死敵軍腳下,有些人又想回頭廝殺。卻聽一名副將大叫:“後退,後退,李先生命令我們後退!”懷著對李先生的崇敬之心,盡管也有人將信將疑,可到底還是都退了回去。帝國軍此時殺得興起,根本就沒注意到不覺間已經落入了李先生的圈套,追到一處狹窄的兩山之間。這裏兩旁的山勢都比較平緩,中間的路卻並不寬敞。卻聽山上驟然響起無數鑼鼓之聲,從兩旁山坡上萬弩齊發。這些鐵血的弩手們在山上看到自己的戰友慘死敵人手下,早已按捺不住,既然得到命令,更是人人打起精神,根本就是要這些敵人有來無回。炮弩的威力,這些帝國軍雖然也曾聽布魯克斯的部下說起過,但卻又都沒有見識過。乍然遭受伏擊之下,麵對山上夾在雪花中暴雨一般衝刷下來的弩箭,一個個幾乎都有些反應遲鈍了,既想不起招架,也想不起逃跑。事實上,帝國軍已經深入這條山穀有很長的距離了,就算想逃,也來不及的。至於帝國軍座下的地龍,盡管皮粗肉厚,卻到底無法承受這劈天蓋地淋下的箭雨,紛紛被炮弩發射的弩箭射得仿如馬蜂窩一般。僅僅是地龍身上流淌的鮮血,就很快匯成了一條湍急的河流,朝著低矮處衝刷而去。緊接著,排弩的攻勢也發動了。剩下的數萬敵人本來已經紛紛掉轉龍頭想要逃跑,但在排弩那無孔不入的射擊之下,還是丟下了無數的屍體。再過不久,鮮血凝成了堅冰,在山穀之間形成了一條又長又亮的赤色大道。這條由血液凍成的道路頗為平滑,仿如鏡子一般。隻聽山上李先生再次發令:“兄弟們,現在正是追殺敵人的好時機,大家不要放過了!”頓時,早已撤在一旁的鐵血騎兵再次喝斥著跨下的猛獁,順著這條冰冷光滑的大道追了下去。在這樣的道路上,猛獁的速度快了好幾倍,很快就追到了敵人身後。此時的敵軍早無再戰的勇氣,個個隻恨自己少長了幾條腿,要不最好可以長出一對翅膀,或許還可以飛天逃走。事實上,除了極少數的一些獅鷲騎士之外,這幾萬由空門落月率領的帝國東路軍,多數都葬身山前雪片之下了。就連主將空門落月自己,若非從一群獅鷲騎士舍命相救,大概也要喪身於此了。這樣一來,又有好些獅鷲被鐵血人當場射殺。

“傳令下去,暫且休息一下,帝國主力的宗無敵部隊還沒有來啊。”李先生向一名親兵吩咐道。而雪雁也暗自有些慶幸,這晚她始終都沒有機會使用魔法。當然,她若用出魔法,自然是為了李先生。至於她左手的排弩,早已射光了好幾次了。這時,一名軍需官前來報告,說是箭已經不多了。“撥五百人給你,下去把那些箭揀回來,在敵人大軍到來之前,能揀多少揀多少。”李先生無可奈何的說道,他當然明白,現在就算可以揀回一些箭矢,大概也於事無補。看來,當宗無敵大軍到來之時,除了魔法之外,就隻能硬拚了。

此時,東方已經隱隱發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了。李先生明白,此刻非但不能鬆懈,更險惡的戰鬥,還等著鐵血戰士們。

突然,身後傳來了猛獁奔跑的腳步聲。很快,一名滿麵血汙的騎兵被帶到了李先生麵前。“李……李先生,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張?”看見來人背上插滿了箭矢,肩膀還有燒焦的痕跡,李先生表麵若無其事的問道。

“昨晚,先生派去襲擊小西山的兩萬部隊,遭遇帝國大將宗無敵的狙擊,已經全軍覆沒……”那前來報信的騎兵哭倒在地,看看就要昏死過去。李先生連忙伸手扶住,同時將一股柔和的魔力傳了過去。那騎兵這才又勉強支撐住沒有倒下。

“德拉克羅呢?”驟然聽到壞消息,李先生雖然心中緊張,語氣卻仍然顯得鎮定。本來他想問問晨兒的下落,但轉念間忍住了。

“德拉克羅將軍他……他戰死了!被宗無敵一刀砍成了兩半……”那士兵終於支持不住,倒在了雪地裏,再也起不來了。

德拉克羅雖然從前並不是李先生的學生,但這兩年來一直忠心耿耿的隨在先生左右,頗受李先生的教誨。此刻聽到如此噩耗,先生本來還懷著的僥幸心理,也完全破滅。既然連德拉克羅都戰死了,那麽實力低微的晨兒當然也沒有活命的可能了。盡管心下悲痛,他還是不願讓眾將士看出自己的難過,將一雙正在微微顫抖的手背到了身後,淡淡的望著天空說道:“我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每一個鐵血人,都不會忘記為鐵血母親犧牲的好兒女!”

雪雁明白,李先生這句話,不僅是對德拉克羅在天之靈說的,也是對著他的晨兒說的。她忍不住抓緊了先生的手臂。

卻聽又一陣猛獁疾跑的聲音從山下傳來,很快,一名士兵被帶了上來。這人滿臉的慌亂,似乎發生了什麽大事。“先生,不好了,帝國軍殺入針葉城了!”

這,大概才是真正的壞消息。李先生沒想到,自己在這裏突襲敵人,卻讓敵人襲擊了鐵血的根本所在。

“鐵虎老將軍呢?”

“小的就是老將軍派出來報信的……”

李先生當即想到,無論如何,現在要立刻回軍。他隻希望還來得及,針葉城還沒有被敵軍完全占領。他此時還不知道,宗無敵在擊破德拉克羅部隊之後,當即想到這可能是鐵血人的聲東擊西之計。既然大營可能已被鐵血人襲破,幹脆也不回救了,那些蠢貨,本來也不值得挽救。於是,宗無敵傳令全軍急速奔襲此刻應該已經兵力空虛了的針葉城。果然,他的判斷非常正確。由鐵虎老將軍率領的守城之軍,僅僅隻有一萬,而且還沒有什麽厲害的武器如炮弩排弩之類的。

帝國將士在宗無敵率領下,一衝近針葉城下,就命魔法師們使用魔法大炮,對著又高又厚的城牆一陣狂轟。沒有多長時間,最外麵的城牆就出現了皸裂,在一片驚懼聲中轟然塌下。眼看形勢緊迫,鐵虎當即命部下退入第二道牆內,同時派人向李先生報信。

卻說李先生,為了更快的趕回針葉城救援,傳令騎兵先行,五絕山君的魔怪步兵隨後趕來。就這樣,他與雪雁、冰火以及石猛帶著一萬多猛獁騎兵,先趕回了針葉城。當他們趕到的時候,鐵虎的部隊已經退入了最後一道城牆之內,前麵的每一道城牆都在突火槍與魔法大炮的射擊之下轟得稀巴爛。遠遠的,傳來了老百姓的哭聲與哀求聲,原來,殺紅了眼的帝國軍,此刻又再上演著兩年前在楓葉城曾經做過的那一幕。心急火燎之下,李先生率隊衝了過去,打算從後麵襲擊敵人,也不管敵我兵力的懸殊了。

驀然,天上閃過一條黑色的影子。李先生猛的看清楚了,那長長的白胡子在寒風飄灑著,正是嚴冬老人。

“嚴冬老人!”李先生縱聲高喊,“您不會忘了您也是一個鐵血人吧?”

“當然,我正是一個鐵血人,才來到這裏!”嚴冬老人厲吼一聲,已經招出一個厲害的寒冰魔法,攻向那些帝國將士。隻見他在空中飛馳,每次揮手之間,都有一支閃電般的利箭射出,這每一箭通常都會射穿好幾人才會消失。隻要中了他的寒冰箭的人,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座晶瑩的雕塑。看到嚴冬老人如此鼎力相助,李先生多少覺得鬆了一口氣,他自己也帶著部隊殺向帝國軍。

盡管鐵血騎兵驟然出現在帝國軍的後麵,這一次,卻並沒有再重演兩年前的曆史。在宗無敵的嚴苛訓練之下,這支部隊早已是隻知道前進,而不懂得後退。即使鐵血人的刀箭棍棒已經加諸其身上,在沒有得到新的命令之前,帝國將士仍然沒有人回身與後麵的敵人作戰,而隻是繼續向前衝,一定要衝開鐵血最後的城門。這使得城頭上,負責守衛這最後一道城牆的鐵虎壓力並沒有減低。反而由於這新的情況,使得前麵攻打城門的帝國軍更加賣力。那些推著衝車的士兵,似乎早已忘記了死亡的威脅,麵對城上雨一般射下的箭矢,不閃不避,硬推著衝車一輪輪的衝向城門。當前麵的人死光了,後麵的士兵又很快補了上去。本來,宗無敵沒想到針葉城居然會有這麽好幾道城牆,在前麵的攻擊中,那些使用魔法大炮的法師們早已筋疲力盡,無法再利用魔法大炮的威力對城上轟擊了。此刻,他的部隊隻是借著突火槍的掩護,才得以繼續攻城。隻聽劈裏啪啦一排排密集的槍響,在彌漫的火藥煙霧中,城上的弓箭手也倒下了一大片。同時,宗無敵部下的登雲梯分隊,也趁機將雲梯推到了城牆下麵,將一個個如狼似虎的矮人戰士送上了城頭,與鐵虎的守軍在城上肉搏。守在城上的鐵血人十分清楚,這已是鐵血人最後的城牆,是絕對不能丟失的,否則,鐵血就全完了。於是,盡管寡不敵眾,卻又個個以一當十,將士們的刀砍缺了,棒打折了,幹脆扔掉武器,直接以拳腳牙齒為武器。即使要被帝國軍殺死,也至少要殺回幾個賺夠了本錢利息,才願意倒下。

這大概是整個戰鬥中最激烈最殘酷的一幕。

盡管鐵血人有著無比的勇氣,可是,終究眾寡不敵。帝國的槍手們乘在地龍的背上,衝至城牆之下,對著城上一陣猛烈的開火,鐵血人一個個懷著永遠的遺憾倒在了血泊中。就連鐵虎老將軍,也沒有逃過此劫。

李先生的部隊漸漸衝開了帝國軍最外圍的部隊,殺入核心。盡管隻有一萬人,仗著猛獁的威勢,卻仍然將擋路的帝國軍衝得東倒西歪。每一頭猛獁的尖牙上,幾乎都挑著一名帝國士兵的屍體。

此時,在一片轟然大震中,鐵血人最後一道城牆也連著城門一起坍塌了,帝國軍終於衝進了內城。大約近百萬鐵血平民,都躲在裏麵。同時,宗無敵也感受到來自身後的壓力,他一麵命令一名總兵官繼續帶著大軍殺入內城,務必活捉鐵血王族以及大小官員,一麵自己親率一萬龍騎兵掉轉頭來,敵住了李先生的部隊。

“火槍隊……準備!”宗無敵吩咐道。不待主帥吩咐,那些火槍手們早已填充好彈藥,等待射擊的命令。

李先生的部隊並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眼前,隻是憑著一股熱血衝鋒。當他們離宗無敵越來越近,從一百尋縮短到五十尋的時候,宗無敵大喝一聲:“射擊!”

頓時,在密集的槍聲中,騎在猛獁上的戰士們成了帝國軍最好的靶子,幾乎根本不需要瞄準,就紛紛中彈載下地去。失去主人的猛獁們盡管有著厚實的皮肉,卻同樣不能與火槍的威力抗衡,也在衝到帝國軍前麵時倒了下去。眼看情況不妙,李先生連呼後退,但猛獁的速度那麽快,一時根本就來不及撤退。當這幾輪射擊過去之後,一百多尋的路段上已經倒下了上千具屍體。

好不容易,李先生才收拾部下退到一排房屋後麵。此時,嚴冬老人也飛了過來。盡管剛才使用了大量魔力,但看他的樣子卻沒事一般。“嚴冬老人,您可以到內城去保護我們的同胞嗎?”李先生懇求道。

“那這邊怎麽辦?”

“我們一定會擊敗宗無敵的。現在,關鍵是不要讓我們的百姓慘遭屠殺!”李先生急道。嚴冬老人明白了李先生的意思,也不再分辨,立時衝上天空,飛入了內城。事實上,若非他此時衝回內城去保護了那些平民,就算李先生打退了帝國軍,鐵血人民也要死傷殆盡了。

“先生,這可怎麽辦呢?”雪雁擔心的問道。確實,帝國的突火槍威太大了。現在李先生的騎兵部隊中,既沒有炮弩等武器,就算有,也沒有足夠的箭矢。

“要是……唉,這太難了……”李先生搖了搖頭。

“怎麽,先生?”

“這樣的,假如可以製造一場超低溫的暴風雪,那麽,不但敵軍將士受不了,就是他們手中的武器,也肯定會凍得破裂而無法使用。可是,這需要太多的魔力,我一個人的根本不夠。”李先生說出了心頭的想法,一臉的焦急與遺憾。

“或許,合我們四人之力可以做到呢?”冰火說道。

“還是不夠啊,要是有不風那樣的高手在這裏就好了!”李先生忍不住說道。

“要不,我們去叫回嚴冬老人?”雪雁提議道。

“不行,我們現在無法進入內城,怎麽去找他?再說,他要在內城保護老百姓,又怎麽可以回來?”李先生當即否定了雪雁的說法。

“那就沒辦法了?”冰火雪雁都怏怏道,而石猛則一直一言不發的站在旁邊,似乎在考慮什麽。

“我隻希望,在我們向白雪女王全力祈禱之後,她會有所響應,以她的意誌,激發我體內的混沌力量,或許還可以做到……”李先生沉思之後,說道。

“先生,敵人殺過來了!”一名偏將過來報告道。卻就在這期間,宗無敵已經率領手下部隊衝殺過來。看看勝利就在眼前,他當然不會給鐵血人以喘息之機。

“你們記住,一定要頂住帝國軍的衝擊,一定要等到白雪女王響應我們的祈禱之時為止!”冰火不由得說道。“是啊,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雪雁也忍不住說道。那偏將看了看李先生,他已進入到向白雪女王默禱的狀態,當下不敢打擾,隻是向雪雁兩人說道:“在下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隻要我還活著,帝國軍就絕對衝不過來!”

在這位無名偏將的組織之下,八千餘猛獁騎兵組成了四十堵肉牆,擋在街區之中。帝國軍每要前進一步,不僅要將所有這些鐵血將士殺光,還需要將他們的屍體挪開,否則,他們根本就無法在這塞滿了人與坐騎的街道中穿行。

外麵,鐵血人壯烈的喊殺與高呼以及兵刃交擊的聲音融和在一起,不停刺激著圈內李先生等四人的神經。他們正努力的向天禱告,希望白雪女王感受到鐵血人的苦難。

衝了好一陣,宗無敵發現居然都還沒有衝破鐵血人的陣形,心中頗為焦躁。這時,一名軍需官過來報告:“彈藥已快用完……”

“大將軍,我們攻入內城的將士也受到一個怪人的阻擊,不能繼續前進……”一名騎兵跑過來稟報道。

“難道要功虧一簣?”宗無敵忍不住心底暗道,麵上卻又不露聲色,隻是吩咐道,“調兩支火焰龍槍過去,看能不能射死他!你們,聽著,立即使用火焰龍槍與寒冰蛇箭,務必要在天黑之前消滅這些鐵血人!”

得到命令的那名騎兵向內城去了。同時,這邊攻擊李先生部隊的帝國軍,也將精心保管的龍槍蛇箭抬了出來。隨著宗無敵一聲令下,火龍與冰蛇同時射向街對麵由猛獁組成的壁壘。在刹那之間,這些猛獁與鐵血騎士都遭受了雙重折磨。先是片刻間凍成了一座座冰晶雕像,又很快受到烈火的炙烤,在整個街道上空散發出一股皮肉毛發燒焦的臭味。在鐵血將士還來不及發出喊聲之前,他們就已經化成了一具具漆黑的焦炭。有好些站在街道這邊的帝國士兵親眼看見這迅速的變化,聞著那令人惡心的味道,忍不住當場嘔吐。

如此一來,帝國軍的進展加速了,很快就擊破了鐵血人的二十幾道肉牆。眼看再過十幾道,就可以盡殲這支最後的鐵血部隊了。

卻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呐喊,從李先生口中驀然發出。在這瞬間,他的精神波動終於與白雪女王的連在一起。白雪女王盡管身在萬裏之外,但是,作為神,她就算不能馬上來到這裏,卻可以將她的力量借與她的子民。獲得女王大部分力量的李先生同時也從女王處獲得了一個全新的寒冰係魔法。受到他力量的激**,雪雁等三人的魔力頓時與他的魔力融和在一起,隨著李先生念出新的咒語,天空的顏色也開始改變。

此時,石猛心頭頗為矛盾。他既不希望鐵血滅亡,也不希望李先生獲得更大的成功。他不知道現在自己究竟是應該幫助李先生擊退這些帝國軍呢,還是不應該幫助他。可是,當他一想到父親那可恥的形象,就終於下定決心,現在先將自己的力量融入道李先生的魔法陣中,擊退敵人再說。

得到白雪女王大部分力量的李先生,體內的混沌力量也同時受到激發,頓時將這個隻有神才可能用得出來的魔法陣施展出來。在天色驟然變得一片漆黑的瞬間,針葉城周圍的雪山在瞬間也跟著褪色,所有那些早已沉積了億萬年的冰雪,都在魔法陣的吸引之下飛上高天,在天上形成了一支巨大的鋼叉。不知所措的帝國軍有些恐慌起來,都不再敢繼續攻擊,紛紛回頭望著宗無敵。宗無敵盡管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卻從來不信邪,隻是狠狠的催促部下:“進攻,進攻,還愣在那裏幹什麽,你們這些蠢貨!”

那柄鋼叉發著耀眼的閃光,將剛才還漆黑的天地照得一片透亮。那魔力凝聚的冰雪鋼叉在空中沉重的旋轉起來,以其為中心形成了一團龍卷風。僅僅是那旋風所帶起的冰晶顆粒,砸在帝國將士的臉上就一陣陣生痛。在帝國士兵目瞪口呆之中,天空似乎不堪冰雪的重量,那鋼叉似乎坍塌一般猛然朝著帝國陣營砸落下去。幾乎沒有人來得及跑動,也沒有人來得及發出喊聲,隻見天地間一片純白的光芒,所有人的眼睛在那瞬間都隻覺什麽也看不見,除了永恒的淨白。當白光終於散去之後,鐵血人才漸漸發現,剛才帝國軍所在的位置,此刻竟然平地隆起了一座尖尖的山頭,仿如一柄倒插在地麵的鋼叉,其三個尖叉已經深深的插入地底,隻有尾部高高的指向天空。在這驀然出現的山尖上,有著無數張驚駭莫名的臉孔,細看之下才發現,這些,正是剛才那些帝國將士。甚至他們手中握著的火焰龍槍,也都被剛才的絕對低溫凍得寸寸斷裂,無法再複原了。

在這座冰山的周圍,原本是一片鐵血人的街區,此刻無論房屋還是街道上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

“怎麽,我們贏了嗎?”雪雁滿臉喜悅,望著李先生。李先生也微笑著看著她。這時,那名指揮部隊阻擋帝國進攻的無名偏將也抖開身上的積雪,站了起來,走向李先生。

“或許吧……”李先生笑了,“走,我們到內城去看看,不知道那裏的帝國軍是否都被消滅了……”說著,李先生當頭向內城走去。很快,他就走近了那座冰山。

這時,雪雁的臉上突然現出一副驚恐的表情,哭喊道:“小心!……”

李先生顯然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隻是下意識的轉過身來。一支噴吐著逼人凍氣的蛇箭,正從山側直射過來。同時,隻聽一陣刷刷刷的排弩之聲響起。這一次,本來就已經耗盡力量的李先生再沒有閃避的力氣了,那條如蛇一般的冰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猛然穿透李先生的胸膛,同時,山側也有一人慘叫著栽了下來。

雪雁哭叫著跑向倒在雪地裏的李先生,一把將他抱在懷裏,大哭起來。

原來,剛才宗無敵居然躲過了那個絕對低溫的魔法攻擊,當然,他自身也受了重傷。當李先生放鬆警惕走過來的時候,宗無敵拚盡全力,射出了最後一支寒冰蛇箭。這寒冰蛇箭的速度,就算在平時李先生也不一定躲得開,更不要說此刻他本來就已經筋疲力盡了。這一射之下,李先生胸口當場被射穿一個大洞,從傷口周圍開始一寸寸的化作冰水。在這同時,石猛原本打算將手中的排弩射向李先生,卻驟然轉變了念頭,盡數射進了宗無敵體內。

雪雁抱著李先生,就如同抱著一坨冰塊。盡管如此,她卻絕對不願放下李先生。冰火與石猛兩人以及其他將士都圍了過來,這驟然的變故使得大家都手足無措。事實上,中了寒冰蛇箭的人,根本就沒有救治的可能。特別宗無敵這最後一箭,其中還蘊含著腐蝕肉體的魔力,更是使得李先生的傷口迅速擴大,鮮血還來不及流出就已經融化成雪水了。

“雪雁,放開我!”李先生清楚,一旦雪雁過多的沾上自己身體化成的雪水,也會有危險。

“不,我不!我要陪先生一起死!”雪雁哭著,就是不鬆手。旁邊冰火石猛兩人也看出了危險,連忙拉著要她離開。

“什麽一起死!你現在死了,就不是我的好學生!”李先生明白,今日之後,帝國剩餘軍隊在失去主帥之後必定退兵。鐵血的未來,還有很多事需要這些年輕人來處理。

“先生,我寧願不做您的學生,我隻想做您的愛人……”雪雁終於把早已憋在心頭的話喊了出來,也不管身後有多少雙驚愕的眼神。李先生粗暴的打斷了她:“你在說什麽瞎話!你滾,你滾開,我不要看見你……冰火,石猛,你們兩個還不快把她拉開!她的腦袋凍糊塗了!”李先生從來沒有這樣嚴厲的罵過雪雁,雪雁之下,卻驀然明白了先生的良苦用心。看見李先生眼中那瞬間流露出來的溫柔,她什麽都明白了,卻又實在不忍再看見先生受苦的樣子,終於轉身捧麵哭著跑開了。

“先生,真的是你受了傷?”一個聲音哭著傳了過來,初晴不知從哪裏得到消息,抱著孩子跑了過來。李先生歉意的望著她,“小晴,我不能照顧你和孩子了……”

“爸爸,爸爸,您不要死啊……”晨兒與翔兒也來了。看見晨兒居然沒有死,李先生那正在漸漸失去光澤的眼睛驀然恢複了神采,“晨兒,好孩子!翔兒,你也來了!”

“爸爸,您不要丟下我們不管啦……”翔兒是個女孩,感情畢竟要脆弱一些,隻是哭叫著,想要過去扶起倒在雪地上的父親。此刻,李先生胸口的大洞正向上向下蔓延,身下已凍起了一層血色的寒冰。

“好孩子,你們要記住,你們是鐵血人!……”李先生望著大家,將視線回到兩個孩子身上,“……或許,對於很多年以後的人們來說,國家這個概念已經毫無意義。但是,正如我無法理解他們一樣,他們也同樣無法理解我們這個時代的人為守護祖國而付出的執著努力……當我出生在鐵血這片土地上,我的血液、我的語言、我的習慣以及我的靈魂,這一切都已經深深打上了鐵血祖國這個烙印,而永遠無法改變,這,或許就是我們這一代人的宿命……”

李先生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低,終於完全消失了,他的身體也很快的消失在冰雪之中。人們都沒有注意到,在山側,宗無敵正獨自仰望著空洞寂寞的黑色天空,默默的說道:“陛下,臣已經盡力了……”

半年之後,鐵血終於與帝國簽訂了停戰協定,鐵血今後曆代國王向帝國稱臣,雙方將展開正常的貿易往來。鐵血,將以帝國唯一屬國的身份獲得半獨立的地位。

大陸的曆史,終於從戰爭之頁中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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