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還太年輕
就在這時,一名護衛上前拱手抱拳。
“老爺,探子回報,那個女人還在客棧裏,未曾離開。”
“整個客棧已經被我們嚴密監視,是否出手將那女人抓回來為大少爺報仇?”
“動手!”
靈明想也沒想一聲大吼。
雖然他這個大兒子整日裏隻知道玩女人,不學無術,但怎麽說都是他兒子。
“慢著!”
突然,虛空中一道聲音傳來,來人正是付清。
靈明不解,一聲怒吼質問道:“娘,死的可是你孫子啊!”
“難道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嗎?”
“閉嘴!”
付清的聲音再度傳來,“立刻把人給我帶回來。”
“娘!”
“回來!”
靈明深吸一口氣,雙拳緊握,咬牙回道:“是!”
隨即無奈的一揮手。
“將人全部都撤回來。”
說罷,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周遭空間,泛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再次現身時,已然回到靈家書房。
不等她開口,就聽付清端坐在書桌後的太師椅上,神色淡淡。
仿若剛剛並未聽聞外頭的驚天變故一般,不容置疑地說道:“你去容家一趟,將那兩座土靈礦交給他們。”
“娘!”
靈明身形一僵,臉色瞬間陰沉如墨,仿若暴雨將至的陰沉天幕,額頭青筋微微跳動,咬牙切齒地質問道,“這件事明擺著就是容嫣然那女人做的。”
“我身為父親,不給兒子報仇也就忍了!”
“反倒還要給她送靈礦?”
靈明雙手握拳,指節因用力泛白,身子微微顫抖,顯然是怒極。
付清緩緩抬起眼眸,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渾濁的眼眸深處,看似波瀾不驚,實則隱隱透著被壓抑的怒火與狠厲。
可多年的城府與隱忍,讓她麵上依舊維持著平靜,隻是聲調微微提高了些許:“你呀,都已經幾百歲的人了,行事怎還如此莽撞,不考慮後果。”
付清微微一頓,目光銳利如鷹隼,直直盯著靈明,繼續道:“這件事可遠不止靈文被人殺了這麽簡單。”
“你自己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平日裏,就憑靈文的身份,哪怕他行事再囂張跋扈,那些人敢輕易對他動手嗎?”
“但凡知曉他是靈家大少爺,誰人不是退避三舍,唯唯諾諾,連個‘不’字都不敢輕易說出口。”
靈明沒有回答,腮幫子因用力咬緊牙關而微微鼓起,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滿心不甘。
付清見狀,微微搖頭,聲調愈發沉穩:“這件事,如今是誰下的手已然無所謂了。”
“可我靈家的臉麵,這回是實打實被人狠狠踩了一腳。”
“容家那女人,圖謀的可不單單是殺了靈文泄憤,她真正的算盤,是要將我們靈家徹底拉下神壇。”
“你若是意氣用事,頭腦一熱,帶人徑直圍了客棧,又能怎樣?除了惹人笑話,別無益處。”
“那我們把靈礦給他們就有用了?”
靈明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怒火,怒聲吼道。
對靈明的怒吼,付清卻仿若未聞。
神色依舊古井無波,呼吸平穩且悠長,全然不像剛痛失親孫子的模樣。
唯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你還是太年輕,看不透這背後的彎彎繞繞。”
“很多事,遠非表麵這般淺顯。這次,是容家的一次投石問路,小試鋒芒罷了。”
付清微微眯起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與決絕:“我們不妨就先服個軟,暫避鋒芒。”
“畢竟,鹿死誰手,誰笑到最後可還說不準呢!”
“記住,待會兒無論那容家的女人說什麽,做什麽,你都務必克製,千萬不能動手。”
“至於那座青樓,封了吧,但人,你一個都不許殺,之前動手的那兩個,定要妥善封好口。”
“好了,去吧。”
靈明滿腔憤懣,卻又不敢違抗母命,隻得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是!”
容家,庭院深深,湖水在日光輕撫下泛起粼粼波光。
容嫣然一襲素淨青衣,靜靜坐在湖畔石桌旁,悠然地品著茶。
茶香嫋嫋升騰,縈繞在她身側。
“蘭亭,再拿一個茶杯過來,等會兒有客人要來。”容嫣然朱唇輕啟,聲線溫潤卻不失威嚴。
“是,師父!” 蘭亭脆應道。
此刻的蘭亭已褪去青樓那身風情萬種,嫵媚婀娜的綺羅衣衫。
換上一襲質樸青衣,卻難掩她婀娜多姿的傲人身材,舉手投足間依舊透著靈動與嬌俏。
很快便拿來一個嶄新茶杯,放在容嫣然對麵。
不多時,一名侍女神色匆匆趕來,腳步急切。
她微微欠身行禮,急聲稟報道:“家主,靈家來人了,說要見你。”
“讓他進來!”
容嫣然頭也不回,手中執著茶盞,輕輕晃了晃,看著澄澈茶湯中倒映的天光雲影。
說話間,她給對麵的茶杯穩穩倒了半杯茶,動作優雅舒緩,不見絲毫慌亂。
剛將茶壺放下,靈明便在侍女的引路下,大步邁入後院。
一見到容嫣然,靈明隻覺一股怒火直衝腦門,仿若熊熊燃燒的烈焰在胸腔肆意翻湧,險些抑製不住,噴薄而出。
但硬生生把這滿腔怒火咽回肚裏,雙手不自覺握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們又見麵了!”
容嫣然仿若渾然未覺靈明的異樣,緩緩抬頭,麵色平靜如水,波瀾不驚。
唯有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濃烈殺意,恰似暗夜流星,轉瞬即逝。
“我們上一次這般正式見麵,還是在五十一年前!”
“是啊!”
靈明冷哼一聲,大步來到容嫣然對麵坐下,麵色冰冷如霜。
“當時你拿著留影石,氣勢洶洶跑到靈家,要我給你容家一個說法。非說那留影石中的男子是我,當真可笑至極!”
“是啊,當時的我,太天真了。”
容嫣然嘴角微微上揚,綻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不怒反笑,可言語中的寒意卻如凜冽寒風,直直刺向靈明。
“那不知今日你過來找我何事?”
見容嫣然一臉恬靜優雅,置身事外的無辜模樣,靈明體內的靈氣瞬間不受控製,恨不得立刻出手,將眼前這巧言令色的女人當場擊殺。
“哼,廢話少說,說吧,要如何才能將那兩個人交出來?” 靈明強壓怒火,咬牙切齒道。
“嗯?”容嫣然微微抬眸。
“容嫣然,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裝模作樣給誰看?”
靈明怒目圓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茶杯都跟著震顫,“你敢說我兒子的死和你沒有一點關係嗎?”
“哦~” 容嫣然悠悠點頭,拖長尾音,麵上依舊笑吟吟的,“原來你兒子死了,那可真是遺憾,節哀順變!”
“你……” 靈明瞬間暴起,再次重重一拍桌子,身形霍然站起,滿臉怒容,額頭上青筋暴跳。
“難道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容嫣然笑意更濃,抬眸直視靈明,眼中卻毫無笑意,“不節哀順變,難道我要說恭喜你白發人送黑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