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炸了
夕陽的餘暉將幽靜的山穀染成一片暖金色,幾縷流雲慵懶地懸在天際。
半煙素色的長裙曳過青草地,幾乎聽不見足音,隻留下裙裾如流水般**漾的微痕。
這次煉製的丹藥,非同尋常,而且所消耗的時間也不短。
所以找一個合適舒適的位置極為重要。
“不愧是師父,身材就是不一樣!”
“這身段,要是比武招親,說不定就連一些老不死的東西都會來!”
林凡瞥了一眼樓常。
有時候他真的搞不懂,樓常腦子裏麵裝的到底是什麽。
不過……樓常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半煙身姿頎長而曼妙,烏黑的長發鬆鬆挽就,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平添幾分慵懶的風致。
半煙唇角彎起一抹溫煦的笑意,如春風拂過靜湖。
“就在這裏了吧!”
她手腕輕翻。
被她動作輕柔近乎虔誠地安放在中央。
緊接著,她玉指如蘭花般次第綻開,袖袍無風自動。
一堆形態各異流光溢彩的珍稀藥草便整齊地碼放在爐旁。
有通體碧翠如玉葉片蜷曲如龍須的青玉藤。
有赤紅如火花瓣吞吐霞光的赤焰花。
還有散發著冰藍色寒氣根須如水晶的玄霜草。
濃鬱的異香瞬間彌漫開來,草木的清冽花香和馥鬱根莖的泥土厚重感交織在一起,幾乎凝成實質。
引得石台旁的幾株野草都微微顫動。
“我煉丹的時間不會短,你們也可以找個地方休息!”
“沒問題,你放心,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樓常拍著胸脯保證。
“好!”
她深吸一口氣,那馥鬱的藥香仿佛也沉澱了她周身的氣息。
眸中溫婉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鋒利的專注。
纖纖十指驟然舞動,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如同靈蝶穿花。
精準無比地將藥草按特定次序時機投入爐中。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美感,那是浸**丹道多年的熟稔與自信。
“嗤!”
一點淡藍色的火焰自她指尖躍出。
純淨剔透,宛如冰魄凝結的精靈,帶著令人心悸的低溫與高度凝聚的能量,輕盈地投入爐底。
火焰一接觸爐身,爐壁上的古老符文便次第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
爐內溫度急劇攀升,空氣中扭曲出無形的熱浪。
透過爐蓋細微的縫隙,隱約可見各色藥草在靈火舔舐下迅速融化交融。
翻滾的藥液蒸騰起氤氳的霞光,那奇異的藥香變得更加醇厚,仿佛要滲入骨髓。
林凡坐在躺椅上,手裏抱著個果盤,認真地看著半煙。
“這一看就是宗師!”
“我也見過許多人族煉丹宗師,半煙在其中也是名列前茅!”靈鳶聲音平靜的附和了一句。
樓常正百無聊賴地揪著地上的狗尾巴草,聞言也伸長了脖子。
“開玩笑,你當初的嫁妝,有一半都是她煉製的!”
“額……”不提還好,這一提林凡頓時一臉黑線。
爐內霞光越來越盛,隱隱有龍吟鳳噦般的清音傳出,藥香濃鬱到了頂點。
煉製的時間一晃而過。
很快就一天過去。
“要成了!”
林凡放下了手中的果盤,站了起來。
樓常此時也是麵露凝重之色。
隻見丹爐中,流轉著寶光,孕育著磅礴靈氣的丹丸就要在爐火中凝聚成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整個古樸的青銅丹爐毫無征兆地劇烈一震!
爐壁符文的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發出刺耳的尖嘯!
“怎麽回事?!”林凡疑惑道。
“不知道,該不會要炸爐了吧!”樓常皺著眉頭。
半煙舒展的柳眉瞬間蹙緊,深邃如潭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
幾乎難以捕捉的慌亂,仿佛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顆石子。
“不好!”
貝齒輕咬下唇,雙手閃電般結印,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
化作兩道凝練的青色光柱注入爐中,試圖強行壓製那股狂暴失控的能量!
然而還是慢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要將整個山穀都掀翻的恐怖爆鳴猛然炸響!
堅硬的丹爐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粉碎!
無數燃燒著藍焰的碎片,滾燙的藥液殘渣,混合著足以撕裂空氣的毀滅性衝擊波。
以石台為中心,咆哮著向四麵八方瘋狂席卷!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狠狠撞在四周的山壁上,發出沉悶巨響,震落無數碎石煙塵。
近處的花草樹木,瞬間化為齏粉!
堅硬的青石寸寸龜裂,碎石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激射而出,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整個山穀刹那間被濃煙塵土火光和狂暴的能量亂流徹底吞沒,宛如末日降臨!
“哎喲我去,這是煉丹嗎?!”
“這煉製的是核彈吧!”
林凡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破風箏一樣被狠狠掀飛出去。
樓常離得稍近,爆炸的衝擊波夾帶著幾塊滾燙的爐片碎片擦身而過。
屁股上更是結結實實挨了一塊飛濺的石子。
但是以他的修為這點事不用在意。
“半煙沒事吧?”
“這麽大的威力!”
爆炸的中心,煙塵稍散。
半煙身形微微晃了晃,臉色略顯蒼白。
一縷殷紅的血絲自她緊抿的唇角緩緩溢出。
順著瑩白的下頜滑落,滴在素色的衣襟上,暈開一小朵刺目的紅梅。
她發髻微亂,幾縷青絲散落下來,沾染著灰塵和草屑,衣袂上也蒙上了灰燼。
然而,她隻是伸出玉指,輕輕抹去嘴角的血跡,又從容地拂了拂鬢角散落的發絲。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青煙嫋嫋的廢墟,她那沾染了些許灰痕的精致臉龐上,非但沒有沮喪。
反而緩緩綻開一抹無奈又灑脫至極的笑容。
那笑容在彌漫的煙塵和未熄的點點藍焰映襯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奇異魅力。
“果然還是有些勉強!”
目光掃過狼狽不堪正掙紮著爬起來的林凡。
“抱歉,失敗了!”
“沒事,這不是還有兩次機會嗎!”林凡擦了擦臉上的灰塵。
隨手撿起腳邊一塊尚有餘溫的爐壁殘片,指尖靈光一閃,將其化為一捧無害的金屬粉末灑落。
“煉丹一道,本就是與天地造化爭鋒,哪有一帆風順的道理。”
“好,那就再試試!”
半煙那灑脫的笑容下,終究還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愁緒。
這也不是她第一次失敗。
但這麽珍貴的藥材就這麽浪費了,還是有些可惜。
她蹲下身,素白的手指在滾燙的丹爐殘骸和焦黑的藥草灰燼中撥弄了幾下,黛眉微蹙,輕輕歎了口氣。
“可惜了那幾味主藥,尋來不易……更麻煩的是,”
她站起身,環顧一片狼藉的山穀,目光落在石台中心那個被炸得隻剩下一個淺淺凹坑的位置。
“我這‘青陽鼎’……算是徹底廢了。”
“這爐子伴我多年,最是順手。”
“如今倉促間,哪裏去找一個能頂替它承受住高階丹藥煉製時狂暴能量的丹爐?”
她語氣裏帶著難得的無奈和一絲心疼。
成熟的知性美人此刻微蹙的眉尖和眼底那抹淡淡的愁雲,讓林凡和樓常心裏都咯噔一下。
林凡笑嗬嗬地飛來,他剛才被炸飛撞得不輕,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沾著灰。
他撓了撓頭,看著半煙發愁的樣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拍大腿。
“哎呀!爐子,半煙您等等!”
隻聽“哐當”一聲。
一個丹爐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