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擎天藤
疤臉看著那畫像,又看看眼前這個殺神般的少年,嚇得渾身篩糠,拚命搖頭。
“沒……沒見過!大爺饒命!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饒……”
“哦,沒見過。”
林凡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疤臉眼中剛升起一絲希冀.
噗!
黑魂劍毫無征兆地往前一送,幽暗的劍氣瞬間沒入疤臉咽喉,同時湮滅了他的神魂。
疤臉臉上的乞求凝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林凡麵無表情地收回劍,甩掉劍尖並不存在的血珠。
轉身,足尖一點,輕盈地落回飛舟之上。
“問完了?” 樓常懶洋洋地問。
“嗯,沒見過。”
林凡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又在這鬼地方晃了三天,別說鳶尾的影子,連片沾著她氣息的葉子都沒摸著。
林凡盯著船頭那枚快被他瞅出洞的鳶尾劍符,恨不得給它上兩炷香催催。
“我說,你這劍符該不會是個殘次品吧?”樓常癱在甲板上,把一根靈草叼在嘴裏嚼得嘎嘣響,“指了三天就沒換過方向,怕不是早就壞了?”
“應該不會吧!”林凡無奈道。
伸手摸了摸劍符,玉符依舊亮著柔和白光,隻是顫動得比之前更頻繁。
靈鳶安靜地坐在一旁,忽然開口。
“前麵有很凶的東西。”
話音剛落,前方濃霧裏突然掀起一陣腥風。
一朵足有半座小房子那麽大的血色花朵猛地從沼澤裏拔起。
數根水桶粗的墨綠色藤蔓帶著倒刺,抽向飛舟!
那花瓣層層疊疊,邊緣泛著妖異的紫邊,花心張著個黑洞洞的巨口。
裏麵掛著幾縷破爛的修士衣袍,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著粘稠的綠液。
“這食人花成精了吧?”
樓常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這氣息,快趕上元嬰老怪了!”
林凡眼睛卻亮了,不是因為害怕,是瞅見那藤蔓縫隙裏隱約閃著金光。
“正好活動活動!”
他拽出黑魂劍,身形一晃就跳了下去。
那食人花顯然沒把這築基期修士放在眼裏,藤蔓劈頭蓋臉砸過來。
林凡腳下一點,踩著片巨大的蓮葉輕巧避開,黑魂劍帶起一道幽暗弧光。
“唰”地斬斷一根藤蔓。
斷口處噴出的綠液濺在地上,竟把堅硬的岩石蝕出幾個小坑。
“厲害啊!”
林凡眼中精光一閃。
劍勢陡然加快,如同穿花蝴蝶在藤蔓間穿梭。
不過片刻,就繞到食人花背後,瞅準那團藏在花瓣深處,散發著金光的核心,一劍刺了進去!
“嗷!”
食人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
整個花身劇烈抽搐,藤蔓瘋狂揮舞了幾下,便軟軟地垂了下去,很快枯萎發黑。
林凡從那團金光裏摸出五枚拳頭大、紅得像燒紅烙鐵的種子。
眼睛亮得像藏了兩顆太陽,小心翼翼地用玉盒收好。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樓常在飛舟上看得直咧嘴:“嘖嘖,還真是喜歡種花啊!”
“這東西,拿回去都能當護山獸養著。”
林凡揣好玉盒跳回飛舟,拍了拍手,“等我種滿一山,誰還敢來偷我的東西!”
卻見靈鳶遞給他一塊手帕,輕聲道:“手上沾了黏液,有毒。”
“謝謝!”林凡笑著接過。
接下來的路更熱鬧了。
先是撞上幾個穿青衫的男修,見他們飛舟不錯就想攔路。
被林凡三劍撂倒,搜遍儲物袋隻找出半瓶過期的辟穀丹,問起鳶尾更是搖頭晃腦說從沒聽過。
又撞見一群穿粉裙的女修,為首的圓臉姑娘眼尖,一眼瞅見樓常就紅了臉,脆生生喊。
“這位公子好俊的風姿!不如停下飛舟,與我等共飲一杯靈酒?”
樓常當即來了精神,“唰”地展開一把折扇,故作瀟灑地扇了兩下,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姑娘們有眼光!隻是在下趕路要緊,若有緣再見——”
結果那圓臉姑娘身後鑽出個高個師姐,柳眉一豎:“登徒子!看打!”
一把飛劍直刺樓常麵門。
樓常皺眉,“哎哎哎!動口不動手啊!小爺我可是斯文人——”
嘴上喊著,腳下卻沒閑著,幾下就把那群女修的法器全卸了。
末了還不忘整理衣襟,擺出個帥氣姿勢,“承讓承讓,姑娘們技不如人,就別攔路了唄?”
氣得那高個師姐直跺腳,罵了句無恥,帶著人憤憤離去。
“你這耍帥的毛病啥時候能改改?”林凡翻了個白眼。
“懂什麽?”
樓常撿起折扇吹了吹灰,“這叫魅力,你這種木頭是不會懂的。”
與此同時,雲海大澤更深處的血色迷霧中,八個黑衣人正裹挾著一個瘦小男子疾速飛行。
那男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袍,腦袋像顆幹瘦的核桃。
下巴上掛著三兩根稀稀拉拉的胡子,此刻正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懷裏死死抱著個黑布罩著的籠子,籠子裏時不時傳出幾聲咕咕的怪叫。
八個黑衣人皆是一身緊身黑袍,兜帽壓得極低,隻能看見露出的下巴線條。
四個男修棱角分明,眼神冷得像冰;四個女修身形窈窕,指尖卻泛著淡淡的青芒,顯然淬了毒。
為首的黑衣人身材最高,兜帽下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喉結微動,聲音像磨過的砂紙:“確定見過鳶尾?”
瘦小男子打了個哆嗦,連忙點頭。
“千真萬確!就在三天前,她來百事通鋪子買過東西!”
“小的記得清清楚楚,一身白衣,長得跟冰雕似的,眼睛特亮,問我有沒有擎天藤的消息。”
“擎天藤?”
黑衣人頭領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是什麽?”
男子解釋。
“您這就不知道了,擎天藤是一根有著元嬰巔峰的修為的 魔藤,不過度劫失敗,都快散了,也不知道她找那廢藤做什麽?”
說著,男子小心翼翼地掀開籠子上的黑布。
露出裏麵一隻醜得別致的鳥。
渾身黑毛亂糟糟的,腦袋光禿禿的,眼睛是渾濁的土黃色,喙尖還缺了個口。
“但小的敢肯定是她!我見她生得好看,偷偷在她衣擺沾了點牽魂粉。”
“這是尋蹤鴞,專門聞這味兒的,一準錯不了!”
那醜鳥似乎聽懂了,歪著腦袋朝迷霧深處叫了兩聲,聲音跟破鑼似的。
黑衣人頭領盯著醜鳥看了片刻,兜帽下的目光掃過男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若找錯了,你知道下場。”
男子嚇得腿一軟,差點從飛毯上滾下去。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那擎天藤就在前麵聚靈崖,這幾天正是它凝聚本命種子的時候。”
“那姑娘十有八九去那了!”
黑衣人頭領不再多言,隻是揮了揮手:“加速。”
八道黑影如同鬼魅,瞬間加快速度,朝著迷霧更濃處掠去,隻留下那男子在飛毯上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