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真不是不給，是沒了
這篤定的一個字，如同重錘敲在秦天穹心坎上。
有！
真有！
瑾兒有救了！
狂喜的浪潮瞬間淹沒了秦天穹！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在狂跳，血液在沸騰！
他甚至下意識地就想開口答應林凡的一切條件！
什麽玄冰露，什麽寒玉洞天，隻要能換來這枚救命的丹藥，都值得！
然而，這狂喜僅僅持續了一瞬。
一股更深的、冰冷刺骨的恐懼如同毒蛇般，猛地纏住了他狂跳的心髒！
不行！
南宮家！
南宮家那群家夥還在盯著！
他們傷了姬鳳的弟子，豈會容我秦家用寒潭救人？
若因此惹怒了南宮家，秦家恐有滅頂之災！
*巨大的恐懼瞬間澆滅了狂喜的火焰，隻剩下冰冷的絕望。
他臉色變幻不定，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狂喜，希望，掙紮，恐懼，無奈。
種種情緒在他眼中激烈地絞殺著。
拳頭握緊又鬆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喉結艱難地滾動著，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一邊是女兒的生路，一邊是家族的存亡。
林凡見他如此劇烈的反應，尤其是那眼中一閃而逝卻被捕捉到的深深恐懼。
心中疑竇叢生，更添凝重。
連清心造化丹都無法讓他立刻鬆口？
這絕不是吝嗇或規矩能解釋的了！
那恐懼…他在怕什麽？
他眉頭緊鎖，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質問。
“秦家主！我四九宗誠意已盡！”
“玄冰露雖珍，寒潭雖重，但以清心造化丹交換，再加我師尊姬鳳一份人情，秦家所得，豈止十倍百倍於所失？”
“莫非貴府寧願開罪家師姬鳳，也不願行此兩全其美之事？” 林凡的質問，如同利劍，直指核心。
樓常也收起了那份漠然。
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秦天穹。
秦天穹被林凡這直白的質問，尤其是那句得罪姬鳳，刺得臉色灰白，仿佛瞬間被抽幹了精氣神。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妻子白璃眼中深藏的憂慮。
最後落在林凡那執著而銳利的目光上。
他猛地閉了閉眼，仿佛要隔絕這殘酷的現實。
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頹然。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仿佛承載著整個青陽山的重量，壓得靜瀾苑的空氣都凝滯了。
“林小友…樓常道友…”。
秦天穹的聲音幹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再無半分之前的暴烈，隻剩下濃濃的苦澀和無力。
“非是秦家不識抬舉，也非懼姬鳳長老威名…實乃實乃我秦家，已身陷絕境！”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巨石！
林凡瞳孔驟縮，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意瞬間從心底炸開。
南宮家！
甚至都不用問，都知道是南宮家！
樓常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冷，周身氣息都帶上了鋒銳的寒意。
秦天穹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繼續道出了更令人絕望的消息。
“這…這還並非最糟。實不相瞞，寒玉洞天…早已異變！”
他眼中充滿了絕望和茫然，“玄冰露已經斷絕了！整整三個月，洞天深處那孕育玄冰露的本源寒潭，再無半滴露水凝結！我們想給瑾兒用，也沒有了！”
“庫存快要耗盡了！”
轟隆！
“斷了？！玄冰露沒了？！”
林凡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猛地看向秦瑾，隻見她緊咬著嘴唇，眼中蓄滿了淚水，那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難怪她之前那般抗拒，那般急切地想趕我們走！
她不是在排斥我們，她是絕望！是不想讓我們看到她秦家看到她自己已然走到絕路！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憤怒湧上林凡心頭。
“不是吧！！”
樓常也倒吸一口涼氣，眉頭擰成了死結。靈
秦天穹頹然地擺擺手，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高大的身軀都顯得有些佝僂。
“玄冰露乃天地造化所生，非人力可強求。”
“寒潭異變，根源不明，我等傾盡全族之力，尋遍典籍，請了數位高人，依舊束手無策！”
“這三個月，瑾兒全靠那幾顆地心火蓮子吊命。”
“一邊找能替代玄冰露之物，或是能修複寒潭的高人，但至今無所獲！”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深不見底的無力感。
他最後看向林凡，眼神複雜無比，有歉意，有絕望。
也有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祈求。
“所以，林小友，非是老夫不願，實是有心無力！”
“寒潭枯竭，露水斷絕，強敵環伺我秦家已是自身難保！”
“又如何，救得了鳶尾姑娘？”
這最後一句，道盡了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一方雄主。
此刻內心所有的悲涼與絕望。
靜瀾苑內，死寂無聲，隻有寒玉池水翻滾的嗚咽，仿佛在為這無解的困局悲鳴。
秦天穹一番話，道盡了秦家麵臨的絕境與無奈。
林凡和樓常縱然怒火中燒，卻也明白其苦衷。
南宮家如同懸頂之劍，寒潭枯竭更是雪上加霜。
“罷了！”
一直沉默的鳶尾輕輕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平靜，她看向林凡，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
“師弟，樓常前輩，莫要再為難秦家主了。”
“生死有命，強求不得，或許還有其他法子。”
林凡的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天材地寶，自有其理，豈會憑空斷絕？必是出了問題！”
樓常皺眉，臉色異常地嚴肅。
說罷目光直直的盯著秦天穹。
“能不能勞煩你帶帶路，讓我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秦天穹看著兩人。
再想到樓常之前展現的深不可測實力，心中那點微弱的火苗又燃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諸位請隨我來！隻是洞內寒氣極重，修為不足者恐難承受。”
“無妨。”
樓常擺擺手，率先跟上。
靈鳶則默默渡了一絲精純溫和的靈力給鳶尾，助她抵禦寒氣。
一行人離開靜瀾苑，在秦天穹的帶領下，穿過重重守衛森嚴，由赤炎晶石構築的回廊殿宇。
空氣溫度逐漸下降，燥熱的硫磺氣息被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取代。
最終，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黑色山壁前。
“此處便是入口。”
秦天穹神色凝重，咬破指尖，以精血在冰冷的玄墨石壁上快速勾勒出一個繁複的，火焰與冰晶交織的符文。
符文亮起幽藍光芒，石壁無聲地向兩側裂開，一股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氣洶湧而出！
“嘶…好冷！”
秦瑾修為稍弱，忍不住抱緊了手臂，臉色更白了幾分。
白璃也微微蹙眉，運轉靈力護體。
“小心些。” 秦天穹當先踏入幽深的甬道。
甬道不長，卻如同冰封的隧道。
洞壁覆蓋著厚厚的，晶瑩剔透的萬年玄冰，散發著幽幽藍光，將人影映照得光怪陸離。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冰麵，寒氣絲絲縷縷向上滲透。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寒玉上。
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霜飄落。
“這寒氣…精純得可怕！難怪能孕育玄冰露。”
林凡感受著那刺骨的寒意，心中暗驚，同時也升起更深的憂慮。
穿過甬道，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瑰麗奇景展現在眾人麵前！
這是一個巨大的、完全由冰晶構成的天然洞窟！
穹頂高懸，倒垂著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冰棱，如同凝固的瀑布。
在光源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迷離，如夢似幻的微光，將整個洞窟渲染得如同水晶宮殿。
地麵是光滑如鏡的玄冰，中心處，便是寒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