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救治
救治
陳凝雪搖頭。
陳明道轉過身,看著女兒:
“他說,你爺爺的命,他隻能保十六年。十六年後,會有一個年輕人下山,那個人能徹底治好你爺爺。”
陳凝雪愣住了。
“那個年輕人,就是你爺爺的救命恩人的徒弟,也是你的未婚夫。”陳明道一字一句道,“他說,這樁婚事,是天定的緣分,讓我們陳家務必遵守。”
陳凝雪臉色煞白。
“這些話,我原本想等你大一點再告訴你。”陳明道歎息,“但我沒想到,昨天他剛來,你就……”
他說不下去了。
陳凝雪渾身發抖。
原來如此。
原來風道子前輩十六年前就預言了這一切。原來那個年輕人,真的是她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原來她昨天趕走的,不是來攀高枝的鄉巴佬,而是能救爺爺性命的貴人。
此時的沈瞳站在陳老爺子床前,房間裏靜得能聽見輸液管裏藥水滴落的聲音。
陳凝雪緊張地盯著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陳明道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出。那個貴婦——陳凝雪的母親柳如煙,則縮在角落裏,臉色蒼白得嚇人。
沈瞳沒有理會身後這些人的反應。
他的目光,落在陳老爺子眉心處那團翻湧的黑氣上。
神瞳已經開啟,在旁人看不見的世界裏,這間病房簡直像個修羅場——黑色的煞氣從老爺子身上蒸騰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三條手臂粗的黑蛇,正對著門口嘶嘶吐信。更可怕的是,老爺子心口位置,還有一團更濃鬱的黑氣,像活物一樣緩緩蠕動,不斷吞噬著老人僅剩的一點生機。
“蛇噬心。”沈瞳低聲說了一句。
又是這種邪術。
和薑家老爺子中的,一模一樣。
但陳老爺子體內的煞氣,比薑家那個更濃,更深,顯然種下的時間更久。
“沈……沈先生?”陳凝雪小心翼翼開口,“我爺爺他……”
沈瞳沒理她,而是伸出手,按在老爺子眉心。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那三條黑蛇像受驚一樣,猛地往後一縮,隨即張牙舞爪朝他撲來。沈瞳手指一彈,一道金光閃過,三條黑蛇被逼退,重新縮回老爺子體內。
陳凝雪看得莫名其妙,但沈瞳的動作,卻讓她心裏莫名安定下來。
“準備一碗清水。”沈瞳頭也不回,“朱砂,黃紙。”
陳凝雪一愣,連忙點頭,轉身跑出去。
陳明道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沈瞳看他一眼,淡淡道:“陳家主,讓人把門關上。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進出。”
陳明道心裏一緊,連忙照做。
很快,陳凝雪端著托盤回來,上麵放著一碗清水,一碟朱砂,還有一遝裁好的黃紙。
沈瞳接過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毛筆——還是昨天在薑靈家用過的那支,筆杆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朱砂痕跡。
蘸朱砂,鋪黃紙。
沈瞳手腕一抖,筆走龍蛇。短短幾秒鍾,一張符籙一氣嗬成。符紙上紅光一閃,隨即隱沒。
陳凝雪看得目瞪口呆。
她從來沒見過有人畫符這麽快,這麽流暢,簡直像是寫字一樣自然。
沈瞳沒有解釋,拿起符籙,貼在老爺子眉心。
然後,他咬破左手食指,一滴鮮血落在符紙上。
異變陡生!
符紙突然無風自動,上麵的符文像是活過來一樣,開始緩緩遊走。與此同時,老爺子體內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激怒了。
陳凝雪嚇得倒退一步,陳明道也臉色發白。
隻有沈瞳,麵色不變,右手按在符紙上,左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那些旁人聽不懂的咒語,在病房裏回**,帶著一種莫名的韻律。
老爺子體內的嘶吼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突然,他整個人猛地彈動一下,張嘴噴出一口黑血!
黑血濺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地板磚上冒出刺鼻的白煙,竟然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陳凝雪捂住嘴,差點叫出聲。
沈瞳眼睛一亮,右手猛地往上一提。
貼在老爺子眉心的符紙,像是被什麽東西從裏麵吸住一樣,鼓起來一個包。那包越鼓越大,最後啵的一聲,一團濃鬱的黑氣被硬生生從老爺子眉心扯了出來!
黑氣在符紙上瘋狂掙紮,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音。
沈瞳左手一翻,一道金光打在黑氣上。黑氣慘叫一聲,被吸入符紙中,符紙瞬間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火焰隻燒了幾秒鍾就熄滅了。
符紙化作灰燼,落在地上。
而**的陳老爺子,原本蠟黃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起來。呼吸也平穩了,胸口起伏有力,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奄奄一息的病人。
陳凝雪愣住了。
陳明道愣住了。
角落裏柳如煙,也愣住了。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一個快死的人,就救回來了?
沈瞳拍了拍手,站起身,看向陳凝雪:“好了。”
陳凝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幹澀得厲害。她看向**的爺爺,老人眉頭舒展,睡得很安穩,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這就好了?”陳明道難以置信。
“煞氣已經逼出來了。”沈瞳淡淡道,“但老爺子身體虧空太久,需要好好調養。回頭我開個方子,補一補就行。”
陳明道深吸一口氣,對著沈瞳深深鞠了一躬:
“沈先生,大恩大德,我陳家沒齒難忘!”
沈瞳側身讓開,不受他這一禮:“陳家主別客氣。我說了,我救人,是有條件的。”
陳明道連忙點頭:“先生有什麽條件,盡管說!”
沈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陳凝雪,緩緩道:
“老爺子這病,不是天災,是人禍。”
陳明道臉色一變:“先生的意思是……”
“有人給老爺子下了邪術。”沈瞳走到窗前,看向外麵,“和薑家老爺子中的,是同一種手法。你們陳家,有仇人?”
陳明道沉默了幾秒,搖頭:“陳家在青雲市經商多年,得罪人肯定是有的。但能用這種手段的……”
“不一定非得是仇人。”沈瞳打斷他,“也可能是身邊的人。”
陳凝雪臉色一白:“身邊的人?你是說……”
沈瞳轉過身,看著她:“我問你,老爺子病發之前,有沒有人給他送過什麽東西?或者動過他的房間?”
陳凝雪仔細回想,搖頭:“沒有啊,這段時間一切正常。”
“那老爺子有沒有單獨見過什麽人?”
陳凝雪還是搖頭。
沈瞳皺眉,沉默片刻,又問:“那這間房裏,最近有沒有添置過什麽新東西?”
陳凝雪愣了一下,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床頭櫃上——那裏放著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
“那個……”她指著盒子,“是前幾天我媽從外麵買回來的,說是安神的檀香,給爺爺點上能睡得好些。”
沈瞳走過去,拿起檀木盒子,打開。
裏麵躺著幾根細細的檀香,聞起來確實有淡淡的香味。普通人聞不出什麽異常,但在沈瞳的神瞳之下,那香上繚繞著一層極淡的黑氣。
他把香湊到鼻端,輕輕一嗅,然後冷笑起來。
“這香,是誰買的?”
陳凝雪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是我媽……有什麽問題嗎?”
沈瞳把香放回盒子,蓋上,看向她:
“這香裏摻了東西。點上之後,會讓人心神不寧,噩夢連連。長期使用,會損傷心脈,最後死於非命。”
陳凝雪臉色煞白。
陳明道更是瞳孔猛縮。
角落裏,柳如煙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沈瞳注意到了。
但他什麽都沒說,隻是把盒子遞給陳凝雪:
“這香不能再用了。拿去燒掉。”
陳凝雪機械地接過盒子,腦子裏一片混亂。
她想起這幾天,母親確實每天都來給爺爺點香,說這樣對爺爺好。她從來沒懷疑過什麽,畢竟那是自己的親媽。
可是現在……
“沈先生。”陳明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您是說,有人要害我父親,而且這個人,就在我們身邊?”
沈瞳看著他,緩緩點頭:
“不止在身邊。而且,已經得手了。”
陳明道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病房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凝雪抱著那個檀木盒子,手指捏得發白。她不敢去看角落裏的母親,腦子裏亂成一團。
陳明道沉默了很久,才艱難開口:
“沈先生,您能不能告訴我,這個人是誰?”
沈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角落裏的柳如煙,淡淡道:
“陳家主,這件事,我隻能單獨跟你說。”
陳明道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看向陳凝雪和柳如煙:
“你們先出去。”
陳凝雪咬了咬嘴唇,想說什麽,但還是轉身走了出去。柳如煙低著頭,跟在她身後,腳步有些踉蹌。
門關上了。
房間裏隻剩下沈瞳和陳明道。
沈瞳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緩緩開口:
“陳家主,我問你一個問題。”
陳明道點頭:“先生請說。”
“你夫人,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
陳明道渾身一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沈瞳轉過身,看著他:
“那盒檀香,是她買的。老爺子病發之後,她每天都來點香。剛才我問起這件事的時候,她的反應,你也看到了。”
陳明道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冒。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