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陳老爺子死了
陳老爺子死了
“出去。”
風嘯天咬牙，恨恨地瞪了沈瞳一眼，轉身出去。
葛老爺子等他走了，才歎了口氣，看向沈瞳：“沈先生，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沈瞳看著他。
葛老爺子沉默片刻，緩緩道：“風家，要和周家聯姻了。”
沈瞳眼神一凝。
風家，是青雲市的武學世家，和葛家齊名。周家，是省城那個龐然大物。兩家聯姻，意味著什麽？
“風嘯天，要娶周家三小姐。”葛老爺子看著他，“沈先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沈瞳當然知道。
意味著風家有了周家做靠山，意味著青雲市的勢力格局要重新洗牌，意味著——他和傅家的恩怨，可能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多謝老爺子提醒。”他站起身，“我知道了。”
葛老爺子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沈先生，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想看著你出事。風家和周家聯姻的事，已經定下來了。下周訂婚。到時候，周家的人會來青雲市。”
沈瞳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正廳，風嘯天還站在院子裏，看到他出來，冷笑一聲：“怎麽？灰溜溜地出來了？我告訴你，葛家的事，你少摻和。月容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沈瞳看了他一眼，淡淡問：“你要娶周家三小姐？”
風嘯天一愣，隨即得意起來：“怎麽？怕了？告訴你，下周訂婚，到時候周家的人來了，我看你還敢囂張！”
沈瞳沒說話，從他身邊走過。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恭喜你。”
風嘯天愣住了。
恭喜？恭喜什麽？
沈瞳已經走出大門。
身後，風嘯天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那句“恭喜你”裏，藏著什麽他沒聽懂的東西。
但他很快就沒心思想這個了。
因為沈瞳走出葛家大門的時候，迎麵看到了一個人。
陳凝雪。
她站在門外，臉色蒼白，眼眶泛紅，顯然是哭過。
看到沈瞳，她咬了咬嘴唇，走過來，低聲說：
“沈瞳，我爺爺......想見你。最後一麵。”
沈瞳瞳孔一縮。
最後一麵？
陳凝雪的聲音在發抖。
“最後一麵”四個字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沈瞳心上。
他昨天才把陳老爺子體內的母蠱取出來，明明已經穩定了，怎麽今天就——
“怎麽回事？”他沉聲問。
陳凝雪眼淚奪眶而出：“早上還好好的，剛才突然就......醫生說，油盡燈枯，撐不過今天了。他想見你，有話要跟你說。”
沈瞳二話不說，抬腿就走。
陳凝雪跟在後麵，眼淚止不住地流。
兩人趕到陳家的時候，別墅裏已經亂成一團。陳明道站在二樓走廊上，臉色煞白，看到沈瞳，像看到救星一樣衝過來。
“沈先生！您終於來了！我父親他......”
沈瞳沒理他，直接推門進病房。
病**，陳老爺子躺在那裏，臉色灰敗得像個死人。但奇怪的是，他眼睛睜著，看到沈瞳進來，渾濁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光亮。
“小友......來了......”
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隨時會滅。
沈瞳走到床邊，握住他的手，神瞳瞬間開啟，掃過老人全身。
心脈已斷，五髒衰竭，生機像沙漏裏的沙，正在快速流逝。這不是病，也不是蠱，而是真正的油盡燈枯——他太老了，之前被蠱蟲侵蝕太久，元氣大傷，撐不住了。
沈瞳鬆開手，沉默。
他救不了。
再厲害的風水師，也救不了命數已盡的人。
陳老爺子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小友......別難過......我活了八十六年......夠本了......”
沈瞳握緊他的手，沒說話。
陳老爺子喘了幾口氣，示意其他人出去。
陳凝雪哭著搖頭：“爺爺，我不走......”
“聽話......出去......爺爺有話......要跟他說......”
陳明道拉著陳凝雪，退出房間，關上門。
房間裏隻剩下沈瞳和陳老爺子。
老人躺在**，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小友......你知道......為什麽你師傅......十六年前......要給你定下......和陳家的婚約嗎？”
沈瞳一愣。
這也是他一直疑惑的。老頭子雖然不靠譜，但做事從來都有深意。
陳老爺子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因為......他當時就知道......周家......遲早會找上你......他想給你......留一條後路......”
沈瞳瞳孔一縮：“周家？”
“對......周家......”老人喘了幾口氣，“省城周家......勢力滔天......他們......一直在找......天生神瞳的人......”
“為什麽？”
老人搖頭：“不知道......但你師傅說......你那雙眼睛......對周家來說......有大用......他們不會放過你......”
沈瞳沉默。
老頭子在山上時就警告過他，下山後可能會遇到麻煩。但沒想到，麻煩這麽大。
“那婚約......”他問。
老人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絲歉意：“婚約......是幌子......你師傅真正的用意......是想讓你......和陳家結緣......萬一哪天......你被周家盯上......陳家可以......暗中幫你......”
沈瞳心裏一震。
原來如此。
老頭子讓他下山娶親，不是真的要他娶陳凝雪，而是要給他找個靠山。陳家雖然在青雲市不算最頂級，但根基深厚，人脈廣，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可是......”他皺眉，“陳凝雪已經退婚了。”
老人苦笑：“我知道......那丫頭......從小被寵壞了......不懂事......但小友......我求你一件事......”
沈瞳看著他：“您說。”
老人緊緊抓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懇求：
“以後......如果陳家......遇到大難......請你......看在今天......我跟你說的這些話的份上......幫一把......尤其是凝雪......那丫頭......心地不壞......就是太傲......容易得罪人......”
沈瞳沉默了幾秒，點頭：“我答應你。”
老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他鬆開手，躺回**，目光漸漸渙散。
“小友......你師傅......是個好人......他為了你......付出很多......以後......你要好好孝敬他......”
沈瞳鼻子一酸，用力點頭。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弱：
“還有......小心......周家......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你那雙眼睛......他們......誌在必得......”
最後一句話說完，老人的眼睛緩緩閉上。
呼吸，停了。
沈瞳站在原地，握著他的手，久久沒動。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個房間染成一片血紅。
門被推開，陳凝雪衝進來，看到**的爺爺，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爺爺——！”
撕心裂肺的哭聲，在房間裏回**。
三天後，陳老爺子的葬禮。
沈瞳去了。
他穿著一身黑衣，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陳凝雪跪在靈前，哭得像個淚人。
陳明道站在一旁，臉色憔悴，整個人像老了十歲。柳如煙扶著陳凝雪，也在抹眼淚，但沈瞳注意到，她的目光時不時往人群裏瞟，像是在找什麽人。
葬禮結束後，賓客陸續散去。
沈瞳正準備離開，陳凝雪突然追出來。
“沈瞳！”
她眼睛紅腫，臉色蒼白，整個人瘦了一圈。
沈瞳停下腳步。
陳凝雪走到他麵前，咬了咬嘴唇，低聲說：“謝謝你，能來。”
沈瞳點頭：“節哀。”
陳凝雪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
“我爺爺......臨終前跟你說了什麽？”
沈瞳沉默了幾秒，淡淡道：“讓我以後多照顧你。”
陳凝雪一愣，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聲音發顫：
“對不起......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我......”
“都過去了。”沈瞳打斷她，“你好好保重。”
說完，他轉身離開。
陳凝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陽裏，眼淚又流下來。
這個曾經被她用一百萬打發走的男人，現在成了她最感激、也最虧欠的人。
沈瞳回到薑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薑靈正在廚房忙活，聽到開門聲，探出腦袋：“回來了？餓了吧？馬上就好！”
沈瞳看著她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丫頭，總是這樣，不管他什麽時候回來，都會給他留一盞燈，做一碗熱飯。
他走過去，從後麵輕輕抱住她。
薑靈身體一僵，隨即軟下來，紅著臉問：“怎麽了？”
沈瞳把臉埋在她頭發裏，悶悶地說：“沒什麽，就是想抱抱你。”
薑靈心跳加速，小聲說：“我還在做飯呢......”
“抱一會兒。”
薑靈不說話了，任由他抱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這個男人，平時酷酷的，今天怎麽這麽黏人？
她知道，是因為陳老爺子的去世，讓他心裏難受。
她沒問，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哄小孩一樣。
吃完飯，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薑靈靠在他肩上，突然問：“那個陳凝雪......她還好嗎？”
沈瞳嗯了一聲。
薑靈沉默了幾秒，小聲說：“你要是擔心她，可以去看看她。我不介意的。”
沈瞳低頭看她。
薑靈連忙解釋：“我是說，她剛失去爺爺，肯定很難過。你跟她認識，去看看也是應該的。我真的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