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被退婚,我神瞳仙師驚動全球

第43章 死士

沈瞳側身,刀鋒貼著他的衣領掠過,帶起一縷碎布。他右手扣住對方手腕,五指一收,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那死士沒叫,眼神空,像木偶被折斷一根線。

沈瞳抬膝頂在他腹部,那人被頂得彎下腰,仍舊不吐血不喘氣,像一具被塞了鐵塊的皮囊。沈瞳手指在他後頸一點,真氣透入,直接震斷他的氣機。

死士倒下時,身體抽了一下,眼睛還睜著,瞳孔卻散了。

另一名死士已逼到沈瞳身側,掌心一翻,寒芒如雨。那不是普通暗器,細到幾乎看不見,帶著一股甜膩的腥。

沈瞳不退,反而迎上去,左手兩指夾住其中一根細針,指腹被擦破一點血皮。那死士趁勢貼近,膝撞、肘砸、鎖喉一氣嗬成,招招奔著“快殺”去。

沈瞳任由他壓過來,像在量一具器械的行程。

他想知道操控者的底線,也想知道這具傀儡還能撐到什麽程度。

死士的肘砸落下,沈瞳抬臂硬擋,骨頭發出一聲悶響。死士眼神毫無波動,下一瞬手掌已扣向沈瞳的喉結。

沈瞳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卻讓那死士的動作出現了極短的停頓,像控製他的那根線抖了一下。

就這一瞬。

沈瞳的重瞳裏金光炸開,第三層的壓製像一座看不見的山猛地砸下。死士膝蓋一軟,整個人被按跪在地,額頭幾乎磕到青磚。

沈瞳彎腰,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屠剛讓你來的?”他問。

死士嘴唇顫了一下,喉嚨裏滾出一聲像野獸的低哼,聽不出字。

沈瞳的手指移到他耳後,摸到那片淤青孔洞時,瞳中世界裏傳來一絲極細的反饋,像有根針從很遠的地方輕輕紮了他一下。

操控端在回應。

沈瞳眼底的暗金更深,像把那根線攥住了。

他忽然鬆手,後退一步,像給死士讓出路。死士身體僵了半息,竟真像接到指令般猛地彈起,轉身就逃,速度比剛才更快,像被什麽東西逼著必須活著帶回消息。

沈瞳沒追得太緊。

他抬手,在虛空裏輕輕一劃。

那名死士後背像被烙了一個看不見的印記,氣息裏多出一絲極淡的金線,藏進血肉裏,貼著經絡遊走。隻要他還在這座城裏喘氣,沈瞳就能順著那根線摸到他的窩。

死士翻牆而出,牆外傳來輕微的落地聲,很快被夜風吞掉。

偏院裏重新安靜。

巡夜的保安聽見動靜趕來時,隻看到地上躺著一具屍體,脖頸處沒有明顯傷口,眼睛睜著,像被嚇死。保安臉色發白,剛要開口,沈瞳抬手示意他別出聲。

“叫你們隊長來。”沈瞳說,“別驚動薑靈。”

保安點頭如搗蒜,轉身跑走。

沈瞳走到院牆邊,抬頭看了眼月亮。月色冷,雲層卻厚,像隨時會壓下來把人悶死。

他閉眼,瞳中世界再次鋪開。

那名逃走的死士像一團被牽引的黑影,在城市邊緣疾奔。金線牽著他,穿過巷子、跨過河堤、繞過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最終朝城東偏南的一片老工業區鑽去。

廢棄工廠。

沈瞳睜眼,身影在牆邊一閃,整個人已掠出偏院,速度快到像從夜裏剜走一塊黑。

半小時後,工廠區的鐵門在風中輕輕擺動,發出“吱呀”一聲長響。

裏麵荒草沒膝,舊車間的玻璃碎了大半,地上散著鏽蝕的螺絲和斷電纜。遠處一棟二層小樓還亮著燈,燈光被窗簾切成細條,像有人用刀在裏麵剁東西。

死士翻進院子,腳步踉蹌了一下,像快撐不住。門口兩名守衛迎上去,動作僵硬,同樣帶著那種“魂不在身”的空。

沈瞳停在一根水泥柱的陰影裏,重瞳凝視。

樓裏傳來屠剛的聲音,低沉粗硬:“人呢?隻回來一個?”

死士喉嚨裏滾出含混的音,像在交差。

屠剛罵了一句,腳步聲靠近窗邊,窗簾被掀開一角。那張臉在燈下顯得更凶,眉骨有一道舊疤,像被刀從骨頭上刮過。

“沈瞳沒追?”屠剛盯著外麵,“他想放線釣魚?他以為他是獵人?”

屋裏另一個聲音響起,溫和得不合時宜,像把刀藏在絲綢裏:“讓他釣。線在他手裏,鉤子在我們手裏。”

沈瞳的目光一沉。

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沒露麵,聲音卻像從很遠的地方貼著耳膜滑過,讓人脊背發涼。

屠剛冷笑:“周小姐說了,訂婚宴那天,必須讓他死。最好死得像意外,像他自己把命交出來。”

溫和的聲音回:“周小姐還說了,別弄壞他的眼。”

屠剛啐了一口:“我隻管讓他躺下。眼睛要不要,周家自己來摘。”

沈瞳聽到這裏,胸口那股壓著的火像被人添了油。

他不急著闖進去。

瞳中世界裏,那股腐朽氣息在這片工廠地下更濃了,像有東西埋在水泥下麵,正慢慢呼吸。那味道跟今晚那名死士耳後的蠱洞,在某個層麵上隱隱相合。

沈瞳抬腳,踩在荒草間一塊鬆動的水泥板上。

腳下傳來空洞的回響。

地下有夾層。

他緩緩抬頭,看向那棟亮著燈的小樓,窗簾縫裏透出的光像一條細細的縫,縫後麵藏著人,也藏著更髒的東西。

沈瞳的重瞳裏暗金翻湧,像深海裏亮起一對眼。

他輕聲道:“屠剛,找到你了。”

風從破窗灌進來,帶起一陣灰塵。樓裏有人忽然停住說話,像聽見了什麽不該聽見的腳步。

下一刻,燈光猛地一暗。

整片廢棄工廠陷入更深的黑,隻有沈瞳站在陰影裏,像一根釘在夜色裏的鋒利骨刺。

夜更深了,薑家偏院的燈還亮著。

廊下風把竹影吹得一陣一陣晃,窗紙薄得像要被夜氣浸透。閉關室的門緊閉,門縫裏透出一線暖黃,暖得不真實,像有人在屋裏燒著一盞不肯熄的燈,把所有躁動都壓在燈火下麵。

薑靈跪坐在廊簷下,膝頭墊著舊棉布。她的指尖被針紮出一個小紅點,血珠不大,亮得刺眼。她把手指含進嘴裏,咬著忍住那點疼,抽出來時眉梢也沒動一下,隻把針重新穿過紅繩。

護身符的布料很細,細到能看到經緯。那是她從自己最喜歡的一件繡裙上拆下來的,顏色偏暖,貼在掌心不涼。她縫得很慢,針腳卻極密,像把每一口不安都縫進線裏,讓它不再亂竄。

屋裏傳來一點細微的氣息流動聲,像潮水在石洞裏走。薑靈停針,抬眼望著那扇門。

她知道他聽得見。

沈瞳閉關前沒多說,隻讓她回去睡,語氣像命令。薑靈偏不走。她不願讓他一個人把命押在明天,押在那一場訂婚宴,押在那些盯著他眼睛的人身上。

她把護身符翻到背麵,在內裏夾了一小段發絲,發絲是她自己剪的。又拿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黃紙,紙上是薑家供奉堂裏的平安符,她偷了一張,偷得心安理得。她不信神佛能救他,她信自己手裏這根線。

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很輕,帶著雨後青石的濕響。

薑靈沒回頭,手上針線也沒停。她已經聞到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像冷夜裏一縷不肯散的煙。

陳凝雪站在廊下陰影裏,披著一件素色外套,袖口沾了點墨。她的眼有些紅,紅得很克製。她手裏捧著一隻小香爐,香插得很正,火星在香頭一點一點亮,像有人在黑裏寫字。

薑靈的針停了一瞬。

陳凝雪沒走近,隻在離閉關室三步的地方跪下。她把香爐放在地上,雙手合十,額頭抵在指節上。她沒念出聲,唇動得很慢,像在背一段很長的經文。

薑靈看著她,喉嚨發緊。她想起那天暴雨,想起陳凝雪哭得像要碎掉,想起沈瞳伸手把她擋在身後,語氣冷得能割人——“你回去。”

那句話把陳凝雪推回了她自己的世界,也把薑靈留在了沈瞳的世界裏。

風又起了一陣,檀香的味道被吹散,飄到閉關室門口,停了停。

薑靈低頭繼續縫,針線穿過布麵時發出“嗒”的輕響,每一下都像在數時間。

院門外又有人來。

這次腳步更急,像踩著自己心跳走進來。葛月容沒穿高跟鞋,腳上是軟底布鞋,鞋麵沾著泥點,像從車裏跳下來就一路跑進院子。她懷裏抱著一隻長匣子,匣子是舊木的,邊角磨得發亮,鎖扣上纏著紅繩。

她站到廊下,一眼看見薑靈和陳凝雪,腳步就停住了。

空氣忽然變得很窄。

三個人都沒說話。夜風把廊燈吹得輕輕搖,燈影在她們臉上晃出細碎的明暗,像誰都不願把心事照得太亮。

葛月容把匣子抱得更緊,指節泛白。她看向閉關室,眼底有一點倔強的亮:“他在裏麵?”

薑靈“嗯”了一聲,聲音很低。

陳凝雪沒抬頭,手還合著。她像怕自己一抬頭,香火就斷了。

葛月容走近兩步,把匣子放在廊下的木凳上。她解開紅繩,打開鎖扣,裏麵是一隻小瓷瓶,瓶身上印著很舊的朱砂字,字跡被歲月磨得發虛。

“葛家的療傷藥。”葛月容說,“祖上傳下來的,配方不外傳。爺爺讓我送來,給他備著。”

薑靈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瓷瓶時微微一顫。瓶身冰涼,涼得像雪。

“用法?”薑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