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被退婚,我神瞳仙師驚動全球

第51章 沈蒼茫

沈瞳花了很長時間把協議看完。看完之後,他又從頭看了一遍。看第二遍的時候,目光在某一行停住了。

那一行寫著一個名字。

沈蒼茫。

他的父親。

"你爺爺認識我父親?"沈瞳的聲音從嗓子深處擠出來,很低,像地下室裏的回響。

陳凝雪點了下頭。

"我爺爺說,三十多年前他們見過,隻見過一次。當時我爺爺剛接手陳家的生意,有人找上門來,請陳家幫忙做一樁事。你父親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幫忙做什麽事?"

陳凝雪的目光閃了一下。

"你看下麵那個地址。"

沈瞳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頁腳貼著一張小紙條,紙條上的字是手寫的,墨水已經褪成淡藍色。

一個地址。

青雲市郊,南屏山後的廢棄礦區,十二號坑道。

沈瞳盯著那個地址,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對南屏山不陌生。那座山在青雲市南邊四十公裏外,地圖上查得到,但當地人從來不靠近。小時候他聽過一些傳聞,說那裏以前是座礦,後來塌了,死了人,就封了。封了之後有人在夜裏見過燈光,從坑道口透出來,忽明忽滅的,像有什麽東西在地底呼吸。

傳聞而已。

但此刻這個地址跟協議放在一起,傳聞就變了味道。

"我爺爺查到,你父親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個礦區。"陳凝雪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像怕驚動什麽,"他沒敢深查。他說查到一半就收到了警告。"

"誰的警告?"

"他沒說。"陳凝雪微微搖頭,"他隻說,那個警告讓他不敢再查三十年。直到他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才把這些東西整理出來,留給我。"

"為什麽留給你,而不是陳家其他人?"

陳凝雪抬起頭,眼睛看著他。

那雙淺色的眼裏終於有了波動,像石頭投進湖麵,漣漪一圈一圈地**開。

"因為他知道。"她的嘴唇動了動,"我會認識你。"

沈瞳看著她,眉頭微微一皺。

陳凝雪從袋子的底部又摸出一張照片。

照片更舊。黑白的,角上缺了一塊。照片裏有兩個年輕男人並肩站著,背後是一片荒山。左邊那個人穿著白襯衫,瘦高個,五官棱角分明,眉骨很高,下頜線硬得像刀刻。他的眼睛——

沈瞳停住了。

照片裏那個人的眼睛。

即使是黑白照片,即使紙麵已經泛黃發灰,那雙眼仍舊顯得不一樣。不是瞳孔大小的差異,而是一種無法精確描述的"深"。像一口井。像看進去就爬不出來的深淵。

重瞳。

右邊那個人矮一些,圓臉,笑得很局促,像不太習慣拍照。他的手搭在左邊人的肩上,姿勢隨意,像朋友之間才有的親昵。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藍色圓珠筆寫的,字跡與檔案袋上的"瞳"字如出一轍:

"蒼茫與老陳。壬戌年秋。"

老陳。

沈瞳的目光抬起來,看陳凝雪。

陳凝雪的手指微微蜷縮。

"右邊那個是我爺爺。"她說,"年輕時候的。"

沈瞳低頭,再次看那張照片。他的父親在照片裏看著鏡頭,嘴角沒有笑意,但眉宇間有一種沉靜的溫柔,像被什麽東西壓著,卻不肯倒。

他把照片翻回正麵,拇指摁在父親的臉上,指腹壓著那雙重瞳的位置。

"他是被迫失蹤的。"沈瞳的聲音平到發冷,"還是自己走的?"

"協議上說的,你都看到了。"陳凝雪垂下眼,"他走不了。他被卷進去了。"

沈瞳閉了一下眼。

睜開時,金光無聲地漫過眼底,又慢慢沉下去。

"多謝你。"他把文件和照片都放回檔案袋,封口的紅繩重新係好,打了一個死結——跟原來那個一模一樣。

陳凝雪看著他係繩結的動作,忽然開口:"沈瞳。"

"嗯。"

"你不要一個人去。"

沈瞳沒應。

"那個礦區不對勁。我爺爺生前反複提過,說十二號坑道從來不是普通的礦洞。他懷疑那下麵……"陳凝雪的話頓了一拍,"有過試驗。"

"什麽試驗?"

"跟你的眼有關的試驗。"

沈瞳把檔案袋收進外套內側。牛皮紙貼著他的胸口,有一種涼。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肋骨又開始抽痛,左肩上那道傷像被抻開了,鈍痛從肩胛骨蔓延到後背。他撐了一下石桌,手指在桌麵上留下五個淺淺的磨痕。

陳凝雪站起來,猶豫了一瞬,伸手把他搭歪的外套拉正。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沈瞳側頭。

陳凝雪的目光對上他的眼睛,那雙重瞳在夜色裏像兩枚沉在水底的金幣。

"我爺爺留給我的不止這些。"她的聲音輕得像要碎,"他還留了一句口信。他說——'告訴那個孩子,他爸沒死。'"

空氣凝住了。

風也停了。

槐樹的枝丫不再晃動,路燈的光一動不動地打在兩個人身上。

沈瞳的手指攥緊了檔案袋。

沒死。

兩個字像兩枚釘子紮進他的胸腔,紮得比屠剛那一拳還疼。

"他沒死。"沈瞳重複了一遍,聲音幾乎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

可他的手在抖。

整個人都在輕輕地抖。

陳凝雪的眼眶泛起紅,她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院子另一頭的牆角。

"你找到他。"她說,嗓音裏那層冰終於裂了一道縫,"你一定找到他。"

沈瞳沒再說話。

他把外套裹緊了一些,轉身往屋裏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爺爺那件錯事。"他的聲音投進夜風裏,"是什麽?"

陳凝雪的手指攥住了風衣下擺。

"他簽了那份協議上的見證人。"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他知道那份協議會害人,他還是簽了。他後悔了三十年。"

沈瞳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

他走進屋裏,把門帶上。

門縫越來越窄,最後一線光裏,陳凝雪看見他走到床邊坐下,把檔案袋從外套裏取出來,放在膝上。他的背影像一座在黑暗裏慢慢塌陷的山。

陳凝雪在院子裏站了很久。

直到薑靈提著粥回來,看見她站在石桌旁,臉上有被風吹幹的淚痕。

"你怎麽了?"薑靈皺眉。

"沒事。"陳凝雪擦了一下臉,"東西已經給他了。"

她沒有解釋"東西"是什麽。

薑靈看了她兩秒,沒追問。她端著粥推門進屋,看見沈瞳坐在床沿,膝上放著一隻發黃的檔案袋,手指按在上麵,一動不動。

燈沒開。

屋裏隻有窗外路燈漏進來的一點光。

薑靈把粥放到桌上,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沒有問那隻檔案袋是什麽。沒有問他為什麽坐在黑暗裏。

她隻是挨著他坐著,肩膀靠著他的肩膀,把自己的溫度一點一點傳過去。

沈瞳的手指終於鬆開了。

他把檔案袋放到枕頭下麵,側過頭,下巴擱在薑靈的頭頂上。

"靈兒。"

"嗯。"

"我爸可能還活著。"

薑靈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又軟下來。她抬手環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那就找到他。"她說。

薑靈在他身邊睡著了,呼吸很淺,睫毛偶爾顫一下,像做著不太安穩的夢。他把台燈擰到最暗的一檔,橘黃色的光剛好照亮膝上那疊發黃的紙。

協議一共四頁。

前兩頁是條款,後兩頁是簽名和蓋章。紙質比普通打印紙厚,邊角裁切得很整齊,是那種正式文件才會用的銅版紙。但三十年的時間把銅版紙也腐蝕了,紙麵起了一層細密的褐色斑點,像老人臉上的壽斑。

沈瞳逐字逐句地看。

第一條:甲方(周氏家族,代表人:周鶴鳴)與乙方("暗影"組織,代表人:代號未具名,僅簽一枚黑色指印)達成如下合作。

第二條:乙方負責在全國範圍內搜尋符合條件的"天生重瞳"持有者。搜尋方式包括但不限於:醫院出生記錄篩查、民間走訪、從已標記家族後代中追蹤。

第三條:甲方提供資金、場地及技術支持。場地指定為青雲市南屏山十二號坑道(原廢棄銅礦改造)。技術支持來源標注為"S項目組",無更多細節。

第四條:合作目的——利用天生重瞳者的特殊視覺能力,開啟"禁忌之地"。

沈瞳的目光在"禁忌之地"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協議裏沒有解釋這個詞。沒有注釋,沒有附件,像寫協議的人默認所有讀到這份文件的人都知道它是什麽——或者,在故意不留痕跡。

第五條寫得更直白:乙方目前已標記並追蹤三名疑似重瞳者。編號分別為Alpha-01、Alpha-02、Alpha-03。其中Alpha-02的標記信息旁邊,有人用鉛筆補了一行小字。

字跡歪斜,筆力很重,像來不及寫好——

"Alpha-02:沈蒼茫。青雲市人。已確認天生重瞳。乙方核心成員。"

沈瞳的手在那行小字上停了三秒。

他父親不是被"暗影"搜尋到的目標。

他父親是"暗影"的人。

這個認知像一塊冰投進了他的胸腔,涼意從內部蔓延,冷得他耳朵裏嗡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