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場葬禮一場秋寒
約摸半個時辰後,白玄在叢林中尋到了羽逍遙的肉身。
二者跪坐,看著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白玄、阿狸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們不敢相信,數個時辰前還是一條鮮活的生命,眨眼間,卻失去了生機。
世事無常,仿佛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死亡。
白玄、阿狸靜靜地看著羽逍遙的肉身,腦海中不斷閃爍過去的畫麵。
雖然相識時間不長,但嚴格意義上講,羽逍遙算得上的白玄、阿狸的授業恩師,是讓二者走上這條路的引路人。
“阿狸啊,你說裏正叔這麽好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白玄長歎一口氣,“你說,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有這麽一天嗎?”
“喵~”阿狸情緒低落地回應,“一定是。裏正叔是為了對付那可惡的天道才......我們不能放過他。”
“其實,阿狸,我一直都想叫裏正叔一聲老師,隻是擔心他不應,所以一直沒有說出口。”
“喵~”鏟屎的,你說得不錯,雖然名義上,裏正叔不是我們的老師,但他所做的一切,足以讓我們稱他老師。
二者又沉默了,樹林間時不時傳來一聲聲蟲鳴鳥叫。
直至太陽西斜。
二者才魂不守舍地起身。
白玄背起羽逍遙的肉身,擦了擦眼角的淚光。
“阿狸,我們帶裏正叔回家吧。”
阿狸點了點頭。
二者走得很慢,心中無比沉重。
到靠山村時,太陽已完全西斜,黑色從空中灑下。
此時的靠山村村口,火光衝天,村民們舉著火把,神情肅穆。
大大小小,男女老少都在村口等待著。
白玄看出,這是靠山村的所有村民,他們皆是在等待著。
“各位叔嬸伯伯。”白玄看向村民,聲音中帶著悲戚:“裏正叔......沒了......”
村民們沉默著,氣氛沉重到極點。
良久後,一個頭發斑白的老者拍了拍白玄的肩膀,道:“我們知道了,玄小子,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白玄認出,這是村西邊的輝爺,輩分在村裏很大。
“不。”白玄搖了搖頭,“裏正叔是為了我們所有人才選擇離開......”
“還有.......裏正叔教了我很多東西,我想送他最後一程。”
聞言,輝爺點了點頭,道:“玄小子,你有心了,送裏正回家吧。”
白玄點頭,朝著裏正屋子走去。
屋子裏早已設下靈堂,陳設一片素縞,精美的棺槨停放在中央。
“裏正叔,我們到家了。”白玄喃喃。
“喵~”
村民們忙碌著,直至半夜,才將一切事宜準備完成。
“七日後是吉日,便停靈七日,七日後下葬,這些天,鄉親們輪流守一守。”輝爺吩咐道,“今天夜裏,就由玄小子守著吧。”
村民們紛紛點頭,各自散去。
白玄、阿狸神色悲戚,心情沉重......
七日後清晨,天空灑著毛毛細雨,好似悲戚的心情。
白玄親自添了最後一抔黃土,算是作了最後的告別。
白玄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喝了酒,味道苦澀。
這一天,白玄酩酊大醉。
也是白玄第一次哭泣。
此後,白玄、阿狸會時不時帶上酒,坐在墓前,講述一些最近的修煉成果,村子裏的一些近況。
就好像在同羽逍遙麵對麵對話。
......
時間就這樣慢慢溜走,轉眼,山林間的樹葉開始泛黃,西風也漸漸緊了。
距離羽逍遙下葬已經過去半年時間有餘,時節從暮春已至晚秋。
“今年的風好像比去年冷了些。”
輝爺站在門口喃喃自語。
“是啊,輝爺,今年是冷起來了。”鄰居福生放下一捆柴,繼續道:“要多備一些過冬的柴火。等會兒就給您送來。”
“福生啊,新裏正的事兒,玄小子答應了沒?”輝爺問道。
這是羽逍遙曾經的交代:希望白玄作為靠山村的新裏正。
整個靠山村的村民都知道羽逍遙不是凡人,而讓他另眼相看的白玄,在他們眼中,自然也是不凡。
“玄小子說,他現在還沒有忙完,新裏正的事等來年開春再說。”福生回答道。
“隻要他沒有拒絕,一切都好說。”
......
此刻,白玄、阿狸在山間木屋中,進行功法的參悟。
這段日子,他們已經成功邁入練氣一層,成為了真正的修仙者。
雖然......天資極差。
但白玄、阿狸毫不在意,天資差又何妨,在漫長的時間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長生,壽元無限。
他們的起點,是無數修仙者難以企求的終點。
從某種意義來講,他們注定會成為最強的存在。
前提是,不夭折。
白玄、阿狸想起即便是像羽逍遙那般強悍的人物都會隕落,更別說目前的他們了。
於是,二者一拍即合,研習“苟道”。
“阿狸,我們要苟起來發育,直到無敵於世。”白玄看著手中的《龜息術》說道。
“行了行了,今天參悟的時間夠了,要勞逸結合,下班下班。”白玄站起身來,喃喃道:“今天,該去蹭誰家的飯呢?”
“二牛家?不行,他家天天吃麵......狗子呢......他家飯不太好吃......”
“那還是黑子家吧,他家的味道還可以,隻是稍微淡了點。”
阿狸翻了個白眼,你還嫌棄上了,村裏的哪一家的飯菜不比你自己做的好吃萬倍?
“喵~”鏟屎的,本喵認真的,你去學一學廚藝吧,畢竟本喵還想活著。
“額......行行行,我學,來年春天就去學。”
阿狸無語,你這拖延症就不能改一改了?
白玄提著一隻羊腿出了門,阿狸則坐在白玄肩上。
白玄阿狸雖然經常蹭飯,但他們基本上都會帶上一些東西過去,或肉,或糧食。
都是白玄自己狩獵以及耕種而來。
白玄告訴阿狸,這叫做人情世故。
處理好人際關係,這樣,別人才會願意提供幫助。
“嘶~”白玄緊了緊單薄的上衣,道:“這天氣倒是越來越冷了。”
“喵~”地麵濕漉漉的,夜裏下了雨。
白玄點頭,道:“一場秋雨一場秋寒。”
“隻是這一場秋寒還會持續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