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居然嫌棄我!
紀明櫻痛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真的隻是想做做樣子,嚇唬嚇唬這群銀甲衛,把事情鬧大,勾出崔邕。
如果可能的話,順便再給崔邕上上眼藥,說說沈皇後的壞話。
誰能想到,王選侍會在這個時候跑出來。
小燕跪在紀明櫻床前,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紀美人饒了我們小主吧,實在是這群銀甲衛太可惡,連小主們的貼身衣物都敢搜檢,我們小主也是氣糊塗了,這才想著幫美人出這口惡氣。”
紀明櫻的脖子上隻是被劃了一道口子,雖然疼,卻並不深。
她白了小燕一眼。
這丫頭可真是睜著眼說瞎話。
王選侍本來就糊塗了,還能因為這種事情生氣?
分明就是小燕在背後教王選侍的。
也不知這丫頭安的什麽心。
“起來吧,一會兒皇上和皇後娘娘來了,你和你家小主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想你應該清楚。”
小燕忙磕了幾個頭:“小主放心,奴婢都明白。”
“明白就好,你若把事情辦好了,日後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這還是紀明櫻頭一次這麽拉攏別人的宮女。
她看不透小燕是真心還是假意,但總歸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最明白怎麽做對自己好。
等她複寵,小燕是去是留,就要看小燕自己的意思了。
皇上遲遲未來,石榴和櫻桃急得直掉眼淚。
“小主再忍忍,皇上很快就會來了。”
紀明櫻倚在大引枕上,脖子上雖然捂了一塊帕子,可血還是不停地往外滲。
她歎了一口氣。
“皇上來不來不打緊,先把太醫請來倒是真的。”
雖說這點小傷還不至於叫她送命,但總歸很疼。
時間長了,說不準要留疤。
“是麽?那朕這就回去了。”
紀明櫻一個骨碌翻身坐起。
崔邕逆著光立在門口,明黃色的衣角隨風微微擺動,瞧著倒有幾分落寞。
“皇上!”
紀明櫻扒拉開石榴和櫻桃,捂著脖子往崔邕身上撲。
“皇上總算來了,嬪妾幾日不見皇上,想皇上想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
她伸手去牽崔邕的手,崔邕卻好似見了毒蛇猛獸一般,猛然往後退了幾步。
紀明櫻的手便落在半空中。
她心裏一沉,好似有什麽東西裂開了。
皇上居然嫌棄她?
她紀明櫻出身書香世家,祖父是太傅,早逝的父親三元及第,母親也是世家女,妥妥的貴女,身份上無可挑剔。
論及長相,她生得花容月貌,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後宮嬪妃誰敢跟她比美貌?
可崔邕居然嫌棄她?
不就是把他踹下床了嗎?
一個大男人,心眼小得跟針鼻兒似的,真是叫人窩火。
紀明櫻轉身就走,眼淚說來就來。
“皇上既然嫌棄嬪妾,那還來景仁宮做什麽?反正皇上已經下令禁足嬪妾,這景仁宮與冷宮也無異了。”
“嬪妾便是那失寵的舊人,被人欺辱踐踏,皇上也不在意,不就是翻揀搜查嬪妾的小衣肚兜麽?不就是持劍頂在嬪妾的脖子上麽?”
“這點小事,根本不值得皇上跑來景仁宮一趟,皇上快回去吧,省得景仁宮的地髒了皇上的腳。”
石榴和櫻桃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站在門外的鴻寶太監更是冷汗直冒。
紀美人也忒大膽了!
從前紀美人動不動就使小性子,甩臉子給皇上瞧。
可那時節不一樣啊。
紀美人生得好看,耍脾氣時也嬌俏得緊,皇上就喜歡紀美人這小性子。
宮中人都不敢碰紀美人的黴頭,便是燕貴妃,也要避其鋒芒。
誰知皇上有一日會無緣無故褫奪紀美人封號,降了紀美人位份,還把紀美人禁足了。
紀美人這個節骨眼上,還敢跟皇上耍小性子,這是何苦呢。
“都出去。”
崔邕揉了揉眉心,揮揮手,叫石榴和櫻桃都出去。
兩個丫頭不敢停留,忙連滾帶爬地出了屋子,還貼心地把門關上了。
“櫻兒,莫要哭了。”
聽著腳步聲在床邊停下,紀明櫻哭得越發厲害。
“皇上怎麽還不回去?景仁宮髒得很……”
“好了,別再跟朕耍小性子。”
崔邕扯了床帳子包住自己的手,輕輕碰了碰紀明櫻的肩頭,又立馬縮回手。
紀明櫻怔住了:“皇上……你……”
太過分了!
她很髒嗎!
碰她,還要包著手?
“你別哭了,你知道的,朕見不得你哭。”
崔邕拖了一把椅子,坐在紀明櫻對麵。
年輕帝王的臉上肅殺一片,恰如此時將要下雪的老天。
“櫻兒,你聽好了,朕從來不曾嫌棄你,朕隻是……”
他盯著紀明櫻還在不停滲著血的脖子,眼神微黯。
美人頸項白如玉,這殷紅的血就好似名家提筆在畫布上染了一抹紅,格外美麗。
他忍不住動了動喉嚨,真想抱著美人一親芳澤。
“你略等等,太醫很快就來,是我大豐赫赫有名的神醫之徒嚴子陵,無論你有什麽病,他都會治好你的。”
紀明櫻趴在大引枕上嗚嗚地哭。
她能有什麽病?
脖子上這點小傷,抹上藥,一會兒就能止血,還用得著神醫的徒弟來治傷?
要紀明櫻說,就是皇帝自己有病,眼睛瞎,嫌棄她髒,才請了嚴子陵來。
“你放心,今日這群銀甲衛,朕會處置他們的。”
紀明櫻忍不住撇撇嘴。
嘴上說得好聽,全是哄她的話。
可幹的卻都是欺負她的事!
“光處置銀甲衛有什麽用?始作俑者還逍遙自在呢,皇上就這麽輕輕放過了?”
話一說出口,紀明櫻就知道要糟糕。
她忙從**下來,跪在崔邕麵前。
“皇上,是嬪妾失言。”
崔邕的臉色越發陰沉。
他甩了甩纏在手上的床帳,輕輕地扇在紀明櫻的臉上。
“櫻兒,你聽好了,朕能容忍你的小性子,但絕不容忍你冒犯皇後。”
紀明櫻低垂下雙眸,眼淚再一次滾落。
“是嬪妾錯了……可是,皇上,嬪妾好委屈啊!嬪妾這景仁宮先前已經被搜過一次了,這回未曾犯錯,為何又要搜撿?”
崔邕站起身,解下手上的床帳。
“是朕下旨命人搜宮,並非皇後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