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偶遇沈華容
張婕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旁坐著的燕貴妃卻冷汗直冒。
她抓起茶盞,砸向張婕妤,弄得張婕妤一頭一臉的茶水。
“別哭了!本宮問你,皇上真是這麽說的?”
張婕妤趕忙止住哭。
她抽抽噎噎地點點頭:“妾身怎麽敢欺騙貴妃娘娘,娘娘若是不信妾身的話,大可以去打聽。”
燕貴妃如墜冰窟,從頭到腳都冒著寒氣。
拉幫結派?
排除異己?
心思最毒?
這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說她啊。
宮裏明目張膽拉幫結派的人,怕是隻有她。
領著她的人去欺負打壓別的嬪妃的,也隻有她。
皇上這是在借著罵張婕妤的機會,狠狠地罵了她一頓。
說她是心思最毒之人?
燕貴妃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她怎麽就稱得上是心思最毒之人了?
從進宮以來,她時時刻刻逢迎皇上,皇上皺一下眉頭,她就著急,皇上多吃了哪一道菜,她就記著。
她一顆心裏想的全是皇上,到頭來,卻落得個心思最毒的評價。
皇上可真是太傷她的心了。
不不不,這肯定不是皇上的本意,一定是哪個小賤人在皇上耳邊吹枕頭風,叫皇上跟她有了隔閡。
燕貴妃越想越生氣,轉頭看見張婕妤還在抽泣,就把一腔怒火全出在張婕妤身上。
“誰教你巴巴兒地跑去養心殿!還學本宮,給皇上送參湯?張婕妤,你宮裏能有幾根老參,就敢給皇上燉參湯?怕不是燉的都是參沫子吧!”
光是罵上幾句,可不解恨。
燕貴妃站起來,一巴掌就扇了過去,把張婕妤的臉都扇偏了。
“你自己丟人不說,還連累了本宮,你還有臉跑來向本宮求救?真是蠢貨,滾!本宮不想再看見你這晦氣醃臢的玩意兒!”
張婕妤帶著滿身狼藉,被趕出了毓德宮。
她身上的衣裳濕了,頭發上還沾著茶葉,回身望了一眼緊閉的毓德宮大門,眼底泛起驚心動魄的怨毒。
回去路上經過禦花園,順妃沈華容又在亭子裏彈琵琶。
張婕妤不想叫沈華容看見自己的狼狽,本想繞著走,奈何沈華容卻看見了她。
“張婕妤?你這是打哪兒來?哎呀,你這身上的衣裳怎麽濕了?大冬日的,穿著濕噠噠的衣裳在外頭走,也不怕凍病了,快來亭子裏,吃口熱茶暖和暖和,叫你的丫頭趁著這會兒回去給你拿衣裳。”
張婕妤趕忙推辭:“多謝娘娘好意,妾身再走上一會兒就回宮了,不礙事的。”
她前不久才跟著燕貴妃一塊奚落過沈華容,哪裏好意思和沈華容坐在亭子裏吃茶。
沈華容卻叫自己的丫頭把張婕妤拉進了亭子裏。
沈華容是妃,張婕妤隻能順從。
“本宮聽說,婕妤被皇上申斥了?”
張婕妤眼圈兒一紅,輕輕點了點頭,心裏卻在奇怪,今日的順妃娘娘怎麽話這麽多?還關注起這些事來了。
沈華容輕聲歎了一口氣,溫和地安慰張婕妤。
“婕妤莫要為此悲傷,其實皇上根本不是在斥責你,怪隻怪你去的時候不好,正好撞見皇上怒氣翻湧的時候。”
她親自給張婕妤倒了一杯茶。
“我有一件事想要問問張婕妤,你跟張維迎張大人是什麽關係?”
……
毓德宮內,張婕妤一走,燕貴妃就把屋裏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
“去,給本宮查!看看皇上這幾日都去了誰的宮裏!在斥責張婕妤之前,又去了誰那裏!”
很快,就有小太監打著打探好的消息回來了。
“娘娘,皇上最近鮮少踏足後宮,最近一次還是前幾日去了景仁宮,以及昨日去了孟婕妤那裏。”
燕貴妃的嘴巴都差點氣歪了。
肯定是景仁宮那個小賤人!
“翡翠,火油準備好了嗎?”
翡翠嚇得直哆嗦,珍珠看她一眼,硬著頭皮勸燕貴妃。
“娘娘消消氣,此事不一定是紀昭儀挑唆的,娘娘忘了,紀昭儀心愛的宮女才沒了,紀昭儀大病了一場,皇上去了景仁宮裏,紀昭儀還睡著呢。”
景仁宮如今跟鐵桶一般,這消息還是燕貴妃跟太醫打聽的。
她紅著眼罵了兩句。
“這麽說來,是孟秋那個小賤人了?”
珍珠咬了咬牙,沒再說話。
孟婕妤好歹是孟太後的親侄女,娘娘膽子再大,也不會冒著得罪太後的風險,拿孟婕妤開刀吧。
“好啊,本宮看在太後娘娘的麵子上,從不跟孟婕妤計較,她倒好,先挑釁起本宮了!看來,本宮是得給她些厲害瞧瞧了!”
珍珠翡翠心中都惴惴不安,不知道貴妃娘娘要做什麽。
奈何她們是貴妃娘娘的宮女,隻能聽命於燕貴妃。
夜裏,二人睡在一間屋內,翡翠嚇得渾身發抖。
“珍珠,要不,咱們把此事跟皇後娘娘說吧……”
“你找死!”
珍珠趕忙捂住翡翠的嘴巴。
“娘娘和皇後娘娘是死對頭,你我若是投靠了皇後娘娘,貴妃娘娘定然會把咱們二人碎屍萬段,我們死了不要緊,可我們的家人呢?”
翡翠捂著嘴嗚嗚咽咽地哭。
“可是,再這麽下去,我怕貴妃娘娘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來,到時候,你我的性命照樣不保,珍珠,我們又不是從小跟著她一塊長大的,我們隻是內務府分給她的,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憑什麽要成為她殺人的刀!”
珍珠歎了一口氣:“要怪,也隻能怪我們的命不好,我們再忍一忍,實在是不行,那就去找太後娘娘!”
翡翠不解:“為何可以去找太後娘娘,卻不能找皇後娘娘?”
“你呀,真是傻,若是真的被貴妃發現了,太後娘娘能保住我們,皇後卻不能,你以為這後宮之中,真的是皇後娘娘在掌管嗎?若是真的是皇後娘娘執掌中饋,為何太後娘娘至今不肯搬離坤寧宮?”
坤寧宮,那可是曆朝曆代皇後住的地方,太後卻一直占著坤寧宮不肯遷宮,又處處壓製著沈皇後,可不就是後宮中的最尊者麽?
燕貴妃再如何囂張跋扈,還敢跟太後娘娘叫板?
翡翠很是佩服珍珠。
她笑著摟住了珍珠:“珍珠,你心又好,還這麽聰慧,你才配做貴妃娘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