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好自為之
雪顏閣的生意越來越火爆，不過短短一月，賬上便又多了數萬兩白銀的進項。
這日早朝，奉天殿內。
陸宸站在角落，半垂著眼簾，神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在盤算著，精華露和香水這兩樣新品該如何定價，又該以何種方式推出，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就在他走神的當口，安國公趙崇手持玉笏，躬身出列。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講。”
“臣近日聽聞，京中新開了一家名為雪顏閣的胭脂鋪，其所售之物價格高昂，一套便需數百兩白銀。”
“此物一出，引得京中貴女爭相搶購。更有甚者，宮中女眷亦私下遣人出宮采買。”
“此風奢靡，與陛下素來提倡的勤儉之道相悖，長此以往，恐助長攀比之風，敗壞我大炎風氣，懇請陛下降旨嚴查！”
話音落下，陸宸心中一咯噔，眼皮也跟著跳了一下。
這老狐狸，怎麽會突然提起雪顏閣？
他敏銳地察覺到，趙崇說這番話時，眼睛有意無意地往自己這邊瞥了一眼。
他知道了什麽？還是單純地想借題發揮，打擊異己？
還不等陸宸想明白，隊列中便立刻有幾名禦史站了出來。
“安國公所言甚是！區區胭脂水粉，竟敢售此天價，實乃擾亂市價，牟取暴利！”
“女子當以德行為重，豈能沉迷於此等妝點之物，此風斷不可長！”
“請陛下下令，查封雪顏閣，以正視聽！”
一時間，殿內群情激奮。
陸宸麵上波瀾不驚，腦中卻在飛速運轉。
這陣仗，不像是臨時起意。趙崇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老東西既然敢在朝堂上發難，必然是嗅到了什麽。
龍椅上，洛道成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並未立刻表態，目光掃過下方，最後落在了隊列前方的周錚身上。
“周愛卿以為如何？”
周錚手持玉笏，緩緩出列。
“陛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若那雪顏閣所售之物當真精良，貨真價實，倒也算是價格公允。”
“民間買賣，朝廷不宜過於苛責。隻需引導得當，勿使其過度奢靡即可。”
這番話不偏不倚，卻讓陸宸心中微微一鬆。
他沒想到，向來守舊的老首輔竟會幫著雪顏閣說話。
洛道成微微頷首，看向陸宸。
“陸愛卿，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轉向了陸宸。
安國公趙崇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這個伶牙俐齒的駙馬爺，這次要如何應對。
陸宸心中歎氣，麵上卻不敢怠慢，連忙從隊列中走出，躬身行禮。
“回陛下，臣婿以為，首輔大人所言極是。”
“貨物交易，貴在兩相情願。雪顏閣之物，若真如安國公所言那般價格高昂，卻依舊引得眾人趨之若鶩，那便恰恰說明，其物有所值。”
“市場自有其無形之手在調控，強行以雷霆手段壓製，反倒不美。”
“至於奢靡之風……”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一眼麵色愈發陰沉的安國公，話鋒一轉。
“臣婿以為，風氣之好壞，關鍵在於引導與教化，而非一味禁絕商賈之行。”
“況且，商稅亦是國庫收入之一。隻要其合法經營，依法納稅，於國於民，皆非壞事。若因噎廢食，恐怕得不償失。”
安國公臉色一沉，還想再辯。
洛道成卻已擺了擺手。
“此事朕知道了。”
“民間商事，隻要不違律法，朕不便幹涉過多。”
“退朝吧。”
說罷，他站起身，徑直向殿後走去。
李德全尖細的嗓音隨之響起。
“退朝——”
安國公站在原地，袖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轉過頭，狠狠瞪了陸宸一眼。
“陸駙馬，好自為之。”
說罷，他拂袖而去。
陸宸麵色未變，心中卻警鈴大作。
趙崇今天這番發難，不過是個開始。
朝堂上動不了他，私下裏，必然會有動作。
看來，得早做準備了。
回到公主府，陸宸徑直走進了書房。
他剛坐下，便朝著門口，揚聲喊道。
“張猛。”
一道黑影閃過，張猛單膝跪地，出現在書房中央。
“駙馬爺。”
陸宸看著他，聲音裏帶著一股冷意。
“派人，二十四時辰盯緊雪顏閣。”
“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立刻來報。”
“是！”
張猛再次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門外。
與此同時，安國公府內。
趙崇端著茶盞，用杯蓋一下下撇著浮沫，神情陰鷙。
“查清楚了嗎？”
“雪顏閣的背後，究竟是不是陸宸？”
管家站在下方，戰戰兢兢地躬著身子。
“回國公爺，鋪麵的地契、賬目，明麵上都是一個叫陳遠的商人在打理，與駙馬並無直接關聯。”
趙崇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他。
管家嚇得一個哆嗦，連忙繼續道。
“但、但小的查到，那陳遠此前在錦華軒做事，後因一樁冤案被東家辭退，是駙馬出手替他洗刷了冤屈。”
“而且，雪顏閣開業前到現在，有人曾數次看到駙馬在那鋪子附近出現過。”
“哼。”
趙崇發出一聲冷哼，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
“果然是他。”
堂堂駙馬，竟在背地裏行此商賈賤業，簡直是斯文掃地，與民爭利！
這要是傳出去，看他陸宸還有何顏麵立於朝堂！
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把柄嗎？
皇帝今日護著他，可若是這雪顏閣自己出了事，鬧得滿城風雨，看皇帝還如何偏袒！
趙崇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去，找幾個靠得住的人，去雪顏閣鬧事。”
“再多找些人，在京城裏散播消息，就說雪顏閣的胭脂水粉用了會爛臉。”
管家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懼，但還是立刻應下。
“是，小的明白。”
趙崇看著他，聲音愈發冰冷。
“我倒要看看，他這生意，還做不做得下去！”
管家不敢再多留，領了命，躬著身子匆匆退了出去。
兩日後。
雪顏閣照舊是辰時開門。
店內熏著淡雅的蘭花香，三三兩兩的貴婦小姐正在夥計的陪同下，細細挑選著心儀的貨品。
突然，一聲淒厲的哭喊從門口傳來，劃破了店內的寧靜。
“天殺的黑店！還我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