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前往長平縣,推行新法
見她仍是半信半疑,陸宸拉著她走到了書案前。
“旱災,說到底無非就是缺水。”
他拿起案上的狼毫筆,飽蘸濃墨。
“隻要做到三點,便可大大緩解。”
“開源、節流、保墒。”
他在宣紙上,寫下這六個字。
洛晴雪看著這六個字,眼中閃過一抹迷惑。
陸宸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直接在紙上畫了起來,為了讓她更容易理解,他畫的很是仔細。
“你看,這開源,便是開辟新的水源。”
他筆下的線條勾勒出一片山水。
“南方雨季長,我們可多挖蓄水池,將雨水收集起來,以備幹旱之時使用。”
“此外,還可尋找地下水源,挖掘這種……”
他的筆鋒一轉,畫出了一副奇特的剖麵圖,有豎井,有地下暗渠。
“名曰,坎兒井。可將地下水引至地麵,此法能極大減少水分蒸發,遠勝於地表河渠。”
洛晴雪湊近了些,明眸緊緊盯著那副名為“坎兒井”的圖。
她從未在任何農學典籍上見過此等奇巧的構思,竟能於地下引水,簡直匪夷所思。
“再說節流,便是節省用水。”
陸宸又換了一張紙。
“如今的灌溉之法多為大水漫灌,水流四溢,十成裏倒有五六成白白浪費了。”
他畫出田壟,又在旁邊畫出細細的溝渠。
“若改成溝灌、穴灌,將水精準地送到作物根部,便能用最少的水,澆灌最多的田地。”
“最後,是保墒。”
“保,是保護。墒,是土壤裏的水分。”
“我們可以在作物間的空地上,覆蓋一層秸稈或是稻草,能大大減少日光暴曬下的水分蒸發。此法簡單,卻極為有效。”
“除此之外,還有畎畝法、代田法等耕作方式,亦能起到聚攏雨水,保持墒情之效。”
“更進一步,還可以推廣種植一些更加耐旱的作物。”
洛晴雪怔怔地聽著,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她自幼困於深宮,唯一的消遣便是讀書,經史子集、農桑地理,無不涉獵。可陸宸今日所言,無論是坎兒井,還是覆草保墒,皆是她聞所未聞的精妙之法。
這些法子聽起來匪夷所思,但細細想來,卻又無一不合乎常理,極具可行性。
她抬起頭,看向陸宸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深深的好奇。
他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夫君,這些……這些精妙絕倫的法子,你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
陸宸放下筆,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聲音也隨之變得低沉。
“夢中所得,天授之。”
洛晴雪聽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能治好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怪病,怪不得他能寫出那般驚才絕豔的詩篇。
原來,自己的夫君是受上天眷顧之人。
洛晴雪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她忽然想起了什麽,清亮的眸子閃著光。
“夫君,我的封地長平縣,近來也正鬧著旱災。”
“我想……我想將這些法子帶去長平,為我的子民做些事情。”
陸宸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一抹讚許。
“好。”
“即便不能完全根除旱情,但增產保收,應該不難。”
“明日我便親自去一趟長平,將這些法子教給當地的官員和百姓。”
洛晴雪聞言,立刻搖了搖頭。
“不,我要與夫君同去。”
陸宸眉頭微皺,有些不放心。
“路途遙遠,殿下千金之軀……”
話還未說完,洛晴雪已經像隻輕快的蝴蝶般跑了出去,隻留下一句清脆的話語在房中回**。
“我這就讓下人去準備!”
陸宸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最終隻能無奈地搖頭一笑。
罷了,由她去吧。
能走出這方寸之地,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對她而言也是好事。
與此同時,公主府的另一角。
王媽捂著隱隱作痛的肚子,蜷縮在**。那日被陸宸踹中的地方,至今還像有根針在紮。
她怨毒地望著主院的方向,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恨意。
一個靠臉吃飯的贅婿,竟敢對她動手!
等著吧,陸宸!
這公主府,遲早還是我王媽的天下!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
一隊人馬便悄然駛出了公主府。
陸宸、洛晴雪、小青,還有一臉不情願的王媽,在十餘名精銳護衛的護送下,前往長平縣。
車隊一共兩輛馬車。
王媽仗著自己主管的身份,以養傷為由,安排了一輛略顯簡陋的馬車跟在前麵。
而陸宸、洛晴雪和小青,則共乘後麵一輛。
昨日,陸宸特地點名要帶上王媽,美其名曰她熟悉府務,可協助管理封地事宜。
王媽心中一百個不情願,卻又不敢違逆。
這個該死的駙馬,一定是故意折騰自己!
不過,一想到自己暗中的布置,王媽的心裏又泛起一絲冷笑。
就讓你再得意兩天,等離開了京城,有你哭的時候!
突然,咯噔一聲,馬車輪子似乎壓到了一塊大石頭,車身猛地顛簸了一下。
“哎呦!”
王媽在車裏痛呼一聲,隻覺得五髒六腑都錯了位,肚子上的舊傷更是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這筆賬,她又狠狠地記在了陸宸頭上。
與前一輛馬車的怨氣不同,後麵的馬車裏,氣氛卻溫和許多。
洛晴雪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她忍不住湊近了些,再次向陸宸確認。
“夫君,你說的那些法子,真的……真的能在長平縣用得上嗎?”
陸宸看著她緊張的樣子,溫和一笑,伸手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
“放心。”
“天下之理,萬變不離其宗。隻需因地製宜,稍作調整便可。”
手背上傳來的溫度,讓洛晴雪俏臉一紅,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中小鹿亂撞。
陸宸卻沒有注意到她的羞澀。
“公主,此去長平,我們不僅要推行新法抗旱,更要看看你這封地的現狀。”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久居深宮,封地之事,必然是由下麵的人代為打理。”
“這其中的貓膩,恐怕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