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逛窯子
陳遠聽得一愣一愣的。
裝修要別具一格,這他能理解。
可……東家要親自教廚子做菜?
他不是駙馬爺嗎?怎麽還會做菜?
沒想到東家竟是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奇男子!
陳遠心中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他將陸宸的每一項吩咐都牢牢記在心裏,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小的明白了!”
陳遠將雪顏閣的賬本和鑰匙交給林忠,又仔細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匆匆趕往朱雀大街。
那棟三層小樓,就坐落在朱雀大街與清風巷的交匯處。
這位置,簡直是天選之地。
朱雀大街本就是京城最繁華的商業街,南來北往的客商絡繹不絕,而清風巷又是通往內城的必經之路,達官貴人的馬車時常經過。
兩條路交匯,人流量之大,可想而知。
陳遠站在小樓門前,仰頭打量著這棟即將成為天香樓的建築,心中湧起一股激動。
原先租住在此的茶商,租約恰好到期。
聽聞是公主殿下要收回自用,那茶商也十分識趣,二話不說便開始著手搬遷。
陳遠推開門,裏裏外外仔細查看了一遍。
一樓空間開闊,足夠擺下二十來張桌子做散座,前方還能搭個小舞台,日後可請些戲班子或是樂師助興。
二樓的格局更妙,天然分隔出七八個房間,稍加改造便能做成雅間。
他腦中已經有了規劃。
這些雅間,每一間都要取個雅致的名字,什麽聽雨軒、望月閣、醉春風,按著名字來布置,風格各不相同,讓客人有新鮮感。
至於三樓,那就是貴賓專區了。
裝潢要最講究,擺設要最精致,專門接待那些非富即貴的大人物。
後院也足夠寬敞,完全可以改造成廚房和夥計們的住處。
廚房是重中之重。
布局要合理,采光要好,通風要順暢,最重要的是要幹淨。
東家說過,食以潔為先,廚房若是髒亂差,做出來的菜再好吃也沒人敢吃。
陳遠在心中將所有細節都過了一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立刻派人去尋了城中最有名的工匠頭子。
那工匠頭子姓孫,在京城做了二十多年的營造活計,手底下有一幫手藝精湛的匠人。
陳遠將自己的要求一一道來,從一樓的散座布局,到二樓雅間的風格,再到三樓貴賓區的奢華,以及後院廚房的改造,事無巨細,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孫頭子聽得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陳掌櫃放心,保證按期、按質完成,絕不耽誤開張大吉!”
陳遠這才放下心來。
與此同時,陸宸也沒閑著。
他要開的這家酒樓,可不僅僅是為了賺錢。
更重要的,是要將它打造成一個情報中心。
在這個時代,想要匯集情報,最好的地方無非兩處。
一是茶樓酒肆,二是青樓楚館。
茶樓酒肆三教九流都有,消息倒是雜,可真假難辨。
青樓就不一樣了。
那些達官貴人,商賈富豪,喝了酒,摟著美人,舌頭一鬆,什麽秘密都能往外倒。
女子天生心思細膩,又善於察言觀色,若是再有幾分手腕,打探消息簡直是手到擒來。
陸宸需要這樣一群人。
她們要聰明,要懂得審時度勢,要能周旋於各色人等之間,更要能洞察人心,為他所用。
於是,接連幾個晚上,陸宸都換上了一身青衫,獨自一人去了京城的青樓一條街。
那條街,入夜後燈火通明,鶯歌燕舞,奢靡之氣撲麵而來。
他每個青樓都進去坐坐,點上一壺酒,要幾碟小菜,靜靜地觀察著來來往往的姑娘們。
有的姑娘長得倒是水靈,可惜隻會賣弄風情,沒什麽腦子。
有的姑娘倒是伶俐,可惜太過圓滑,一看就是牆頭草,靠不住。
還有的姑娘,雖然聰慧,卻太過鋒芒畢露,這樣的人用起來反而麻煩。
一連幾晚下來,陸宸竟是一個合適的人都沒找到。
這天晚上,陸宸來到了青樓一條街的最後一家,醉仙樓。
他想如果再找不到,就要去黑市看看了。
他依舊像前幾晚那樣,在大堂的雅座坐下,悄無聲息地觀察著。
坐了許久,陸宸看到的大多都是些巧笑倩兮、努力迎合客人的姑娘們。
這些女子,或嬌媚,或清純,使盡渾身解數,隻為博得恩客一笑,多換幾兩賞錢。
他輕輕搖了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起身,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二樓的樓梯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陸宸腳步一頓,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衣著華貴,醉眼惺忪的紈絝子弟,正死死拉扯著一位抱著琵琶的清倌人。
那姑娘年紀尚小,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氣,顯然是嚇壞了,一張小臉煞白。
“本少爺讓你陪,是給你臉麵!”
那紈絝子弟口中噴著酒氣,言語粗鄙不堪。
“你一個婊子,裝什麽清高?今兒個,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清倌人嚇得花容失色,拚命掙紮,聲音帶著哭腔。
“公子,求您放過奴家,奴家隻賣藝,不賣身的……”
“賣藝?”
紈絝子弟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在這醉仙樓裏,哪個不是賣的?”
“少廢話!開個價,多少錢本少爺都給得起!”
說著,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動作也愈發不規矩起來。
周圍的龜公和嬤嬤們圍了一圈,個個麵露為難之色。
這紈絝子弟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兒子申公子,是樓裏的常客,更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主。
眼看著那清倌人就要被拖走,眾人卻也隻能幹著急,不敢上前。
申公子涎著臉,步步緊逼。
“小美人兒,別躲啊,陪本少爺喝一杯,保證讓你快活似神仙。”
清倌人嚇得淚珠漣漣,眼看就要被他拉入懷中。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清婉柔媚的聲音響起。
“申公子,何必為難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呢?”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女子,正從二樓的回廊處款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