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開個價
心有不甘之下，申公子竟又帶著幾個家丁折返回來，氣勢洶洶，要討個說法。
“好你個蘇挽月，竟敢糊弄本少爺！”
“今兒個你要是不把本少爺伺候舒坦了，我就砸了你們這醉仙樓！”
蘇挽月心裏一咯噔。
剛剛將申公子安撫進雅間後，她投其所好，順著他的話頭，將那幅前朝畫作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又親自為他斟酒，言語間盡是崇拜與仰慕，將他捧得飄飄然。
申公子被哄得心花怒放，三杯兩盞下肚，便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隻顧著吹噓自己的眼光和財力。
蘇挽月趁機告退，說要去取些配得上這美酒佳畫的精致點心，沒曾想，他酒醒之後竟找了過來。
她正準備出門應對門外的叫罵，手腕卻被一隻大掌握住。
陸宸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出麵。
他率先起身，打開了房門。
門外，申公子滿臉怒容，正欲破口大罵。
冷不丁見房門打開，走出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男子，他不由得一愣，一股無名火衝上頭頂。
“你是何人？竟敢……”
他的話還沒說完，待看清男子的麵容，話音便戛然而止。
申公子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
他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聲音都哆嗦起來。
“駙、駙馬爺？”
陸宸如今在京城可是無人不知的風雲人物，連安國公都敢當麵回懟，他一個小小的吏部侍郎之子，算個什麽東西。
申家那點勢力，在陸宸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他哪裏敢在這樣一尊煞神麵前造次。
陸宸倚著門框，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唇角一勾。
“申公子好大的威風。”
他側了側身，露出後麵神情複雜的蘇挽月。
“蘇姑娘是我請的客人，你有何指教？”
申公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是誤會！”
“小人不知是駙馬爺在此，驚擾了駙馬爺和蘇姑娘，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陸宸掏了掏耳朵，顯然失去了耐心。
“還不快哪涼快哪呆著去。”
申公子如蒙大赦，點頭哈腰。
“是是是，小人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他再也不敢多留片刻，帶著幾個同樣噤若寒蟬的家丁，屁滾尿流地跑了。
走廊上，瞬間恢複了安靜。
蘇挽月站在陸宸身後，看著申公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整個人都怔住了。
方才那場足以讓她費盡心力，甚至可能要受辱才能化解的危機，就這麽被他輕飄飄的一句話給解決了。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嗎？
她一直以來，靠著自己的聰慧和手腕在醉仙樓裏周旋，自以為能應付一切。
可今日之事，讓她清醒地認識到，在絕對的權勢麵前，她那些引以為傲的手段，根本不堪一擊。
若非陸宸在此，她今夜的下場，可想而知。
跟著這樣的人，前路或許充滿艱險，但她絕不會再像從前那般，任人欺淩，毫無尊嚴。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堅定。
陸宸離開雅間，徑直下了樓，找到了正對著算盤眉開眼笑的老鴇。
老鴇一見是他，立刻扭著腰迎了上來。
陸宸也不廢話，直接表明來意。
“我要為蘇姑娘贖身。”
老鴇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哎喲，駙馬爺，這可讓奴家為難了。”
“您是不知道，咱們挽月可是醉仙樓的招牌清倌人，不知多少王孫公子捧著金山銀山來，奴家都沒舍得放人呢。”
“這恐怕……”
陸宸早就料到她會拿喬，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開個價。”
老鴇見他如此直接，心中一喜，覺得這是個不懂行情又揮金如土的主。
她清了清嗓子，伸出五根手指，獅子大開口。
“五千兩黃金。”
她故意報出這個天價，就是想試探陸宸的誠意，能宰一筆是一筆。
陸宸聞言，氣笑了。
“你莫非是覺得自己很好糊弄？”
他的眼神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著老鴇。
“蘇姑娘雖是清倌，但終究是風塵中人。五百兩黃金，已是市價的數倍。”
“我出雙倍，一千兩黃金。今日，我便要帶人走。”
老鴇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頭發毛，後背都冒出了冷汗。
一千兩黃金。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可這麽大的事，她也不敢擅自做主。
“駙馬爺，您也知道，奴家也隻是個管事的。”
“這麽大的事，總得問過我們東家的意思。”
“您看這樣行不，明日，明日奴家一定給您答複。”
陸宸略一頷首。
“好。”
陸宸走後，老鴇便悄悄出了醉仙樓，乘著一頂小轎，來到一處宅院。
宅院深處，書房內隻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
老鴇躬身立在珠簾外，將陸宸要為蘇挽月贖身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簾後的人。
黑暗中，一個低沉慵懶的男聲響起，帶著幾分玩味。
“陸宸？”
“給他。”
老鴇聞言一怔，忍不住壯著膽子多問了一句。
“主子，這蘇挽月……不是您特意囑咐要好生培養的嗎？就這麽……”
輕易給了他？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聲冷哼打斷。
那男人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的決定，何時需要你來置喙了？”
老鴇嚇得一個激靈，雙膝一軟便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
“奴婢該死！奴婢多嘴！”
“主子息怒，奴婢明日就去辦妥！”
簾後再無聲音，老鴇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第二日，陸宸如約而至。
他身後跟著兩個家丁，抬著一口沉甸甸的箱子。
老鴇一改昨日的拿喬姿態，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腰都快彎成了蝦米。
“哎喲，駙馬爺，您可算來了！”
“我們東家已經同意了，說駙馬爺您慧眼識珠，能看上挽月，是她的福氣！”
陸宸懶得與她虛與委蛇，隻淡淡地點了點頭。
老鴇立刻會意，連忙吩咐夥計上前開箱驗錢。
夥計們手腳麻利地點算清楚，對著老鴇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