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十年以上的大貨
派出所的院子裏,晚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徐舟站在原地,一張臉青白交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前所未有的恥辱感,像海潮一樣將他淹沒。
他想追上去,把剛才丟掉的場子找回來,可理智告訴他,自己未必是那個人的對手。
“劉哥,他到底是什麽人?”
徐舟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無法壓抑的怒火。
劉誌賢撿起地上的抹布,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勸你,別去惹他。”
“我咽不下這口氣!”
徐舟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劉誌賢看著他那副不甘心的樣子,搖了搖頭,決定給他下一劑猛藥。
“你知道前段時間,轟動了整個縣城的巨型狼群被滅是誰幹的嗎?”
徐舟愣了一下。
“你知道他一個人殺了多少狼王嗎?”
劉誌賢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徐舟的心上。
他的臉上,漸漸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都是他?”
“對,都是他。”
劉誌賢的語氣裏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複雜情緒。
“他一個人進山,十天半個月是常事。山裏那些最凶的畜生,在他手裏跟殺雞沒什麽兩樣。”
劉誌賢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徐舟,我知道你心高氣傲。但聽哥一句勸,這種人,是天生的山裏王。你們的任務需要幫手的時候,找他,比找一個排的兵都管用。”
徐舟徹底沉默了。
他腦海裏回想著剛才交手的一幕幕,對方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悍勇,確實不像一個普通的村民。
原來,那不是魯莽,而是對自己實力絕對自信的表現。
一轉眼,元宵節也過去了。
這個年,算是徹底過完。
今年的雪下得特別少,開春後,土地幹裂,村裏的老人們看著天,嘴裏不停地念叨著,恐怕是要大旱了。
一股無聲的恐慌,開始在村子裏悄然彌漫。
李維軍把屋裏屋外收拾了一遍,開始整理進山的裝備。
上次打獵換來的錢,給爺爺買藥,置辦年貨,已經花得七七八八。
林燕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在孩子出世前,他必須盡可能多掙些錢,以備不時之需。
雪剛融化,山裏的路雖然泥濘,但也是找藥材最好的時候。
林燕的弟弟林河看他準備東西,也湊了過來,眼睛裏滿是向往。
“姐夫,我也想跟你去。”
家裏人商量了一下,覺得兩個人進山,正好有個照應,也就答應了。
李維軍看著小舅子那興奮的樣子,倒也沒拒絕。
這次他的目標很明確。
就那片連老獵人提起來都聞之色變的禁地,野豬墳。
傳說那裏是野豬臨死前自己選擇的埋骨地,陰氣極重,常有山精鬼怪出沒。
更重要的是,那裏人跡罕至,長著許多珍稀的老藥材。
兩人跋山涉水,整整走了十天,才終於抵達了野豬墳所在的山穀外圍。
林河一路上靠著股新鮮勁撐著,此刻早已是精疲力盡。
他看著眼前那片籠罩在灰白色霧氣裏,寂靜得沒有一絲鳥叫的山穀,一張臉嚇得發白。
“姐夫,這裏就是野豬墳?”
他想起村裏老人講過的各種恐怖傳說,雙腿肚子都在打顫。
“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哈哈哈,慫了吧,說了他就是個拖後腿的。】
【這地方看著是挺瘮人的,正常人都會怕。】
【快看軍哥怎麽忽悠他。】
彈幕的吐槽在李維軍腦海裏飄過。
他拍了拍林河的肩膀,遞過去一個水壺。
“怕什麽。”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有我在,沒什麽東西能傷到你。想想看,挖到一棵老山參,就能給你姐買多少好吃的。”
林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片霧氣繚繞的山穀。
剛一進去,一股陰冷潮濕,混合著腐爛樹葉的氣味就撲麵而來。
腳下的土地鬆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厚厚的落葉積了不知道多少年。
周圍的樹木長得奇形怪狀,虯結的樹枝上掛滿了苔蘚和藤蔓。
林河緊張地跟在李維軍身後,眼睛一刻也不敢亂瞟。
李維軍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一棵歪脖子鬆樹下。
在那片厚厚的腐殖土裏,一簇鮮紅色的,如同瑪瑙般晶瑩剔透的果子,在灰暗的林間格外顯眼。
果子下麵,是幾片巴掌狀的綠色葉子。
“姐夫,那是什麽?”
林河也看見了,好奇地問道。
李維軍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他快步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的雜草。
那株植物的完整形態,徹底展現在眼前。
四品葉,頂著一簇飽滿的紅籽。
根據行話,一品葉十年,四品葉至少也有四五十年的光景,甚至更久。
是野山參。
而且是年份至少在五十年以上的大貨。
林河看著李維軍那凝重的表情,也意識到這東西不簡單。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姐夫,這是人參?”
“嗯。”
李維軍從喉嚨裏應了一聲。
林河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剛才所有的恐懼和疲憊,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他隻覺得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
“發財了!姐夫,我們發財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李維軍示意他噤聲,從背包裏拿出準備好的紅繩,木簽和銅錢。
他小心地將紅繩係在人參的莖上,嘴裏念念有詞。
這是祖輩傳下來的規矩,叫“鎖參”,防止參跑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拿出特製的小木鏟,開始從離人參一尺遠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往下挖。
林河也蹲在一旁,屏住呼吸,幫忙清理挖出來的泥土,幹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