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缺什麽來什麽
廠長辦公室的門在身後關上。
李維軍心裏卻像是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他跨上自行車，示意林河坐上來。
林河還沉浸在一千六百塊錢帶來的巨大衝擊裏，整個人都有些飄忽，坐上後座的時候，動作都慢了半拍。
自行車咯吱咯吱地駛離了紡織廠。
廠長那句“多備點幹糧，有備無患”的話，還在李維軍耳邊回響。
【壞了，原劇情裏這場大旱整整三年，後麵別說肉了，就是糠咽菜都成了稀罕物。按時間線來說還要持續兩年。】
【有錢都買不到東西，那才是最絕望的。軍哥這一千六百塊錢，要是放兩年後，可能連一袋米都換不到。】
【現在是七十年代末，馬上就要迎來一個物資極度匱乏的時期，廠長能說出這話，說明上麵已經有風聲了，他這是在點撥軍哥呢。】
彈幕上的內容，像是一盆冷水，將賣掉人參的喜悅衝刷得一幹二淨。
李維軍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知道，彈幕和廠長說的都是事實。
錢，很快就要不好使了。
必須盡快把手裏的錢，換成能過冬，能挨過災年的硬通貨。
糧食，布匹，油鹽，這些才是根本。
廠長也暗示了，隻要有足夠的好東西，比如肉，他就有辦法弄到票。
可問題是，光靠他自己和林河，進山打獵的效率太低了。
一次背回一兩頭野豬已經是極限，要想換到足夠一個家庭撐過兩年的物資，這點肉根本是杯水車薪。
必須找幫手。
可人選又是個大問題。
這事兒必須找靠得住，嘴巴嚴，還得有膽氣和力氣的人。
李維軍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村裏的人，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
“姐夫。”
後座的林河突然開口，聲音裏還帶著幾分不真實感。
“剛才那個廠長說，錢快不好使了，是啥意思啊？”
“咱，咱這一千六百塊錢，不會就這麽沒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問著，語氣裏滿是擔憂。
這一路上，他光想著怎麽花這筆巨款了，蓋房子，買拖拉機，娶媳婦，連自己孫子叫啥名都盤算好了。
現在突然告訴他錢要沒用了，他感覺腦子又不夠用了。
李維軍蹬著車，目視前方，聲音很平穩。
“別瞎想，天塌不下來。”
“有手有腳，總能把日子過下去。”
他沒有過多解釋，這種事情，說得太明白隻會增加無謂的恐慌。
他隻需要自己心裏有數，然後把一切都安排好就行。
自行車穿過縣城的大街，朝著回村的土路騎去。
就在路過一個岔路口時，旁邊巷子裏突然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
“維軍兄弟？”
李維軍捏下刹車，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灰色褂子，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正一臉激動地從巷子裏快步走出來。
是那個之前在黑市裏倒騰東西，被李維軍勸了一句，僥幸躲過嚴打的周紅旗。。
“真的是你啊維軍兄弟！”
周紅旗幾步跑到跟前，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發自內心的感激。
“我可得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當初提醒我收手，我現在估計早就跟大劉他們一樣，被送去北邊農場勞改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兜裏掏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就要遞給李維軍。
李維軍擺了擺手。
“就是順口一說，你自己能聽進去才是關鍵。”
周紅旗嘿嘿一笑，把煙又收了回去，神情有些得意。
“我現在可不幹那些掉腦袋的買賣了。”
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
“我現在就倒騰點票證，糧票布票工業票，啥都要，雖然賺得少，但安全點啊！”
【臥槽！真是缺什麽來什麽啊！】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軍哥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黑市倒爺轉型票證黃牛，周紅旗這小子腦子可以啊，完美抓住了時代風口！】
李維軍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慶幸的周紅旗，就像是看到了一個移動的寶庫。
真是天助我也！
他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揚起。
“你手裏現在有票？”
周紅旗愣了一下，沒想到李維軍會問這個，但還是立刻點頭。
“有啊，剛收了一批，兄弟你要？”
“拿出來看看。”
周紅旗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才從懷裏掏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好的小包。
他一層層打開，裏麵是分門別類放好的一遝遝票證。
“這是十斤的全國糧票，這個價高。”
“這是省內的布票，能扯三尺布。”
“還有這個，煙票和酒票，都是硬通貨。”
“哦對了，還有幾張工業票，能買自行車和縫紉機，不過這個不好出，得有關係才行。”
周紅旗如數家珍地介紹著。
李維軍的目光掃過那些花花綠綠的票證，沒有絲毫猶豫。
“我全要了。”
“啊？”
周紅旗以為自己聽錯了，手裏的票都差點沒拿穩。
“兄弟，這可不少錢啊。”
李維軍從懷裏掏出剛剛到手還沒捂熱的那一遝錢，點了五百塊塞到周紅旗手裏。
“你看看，夠不夠。”
周紅旗看著手裏厚厚的一遝大團結，整個人都傻了。
他身後的林河，也看傻了。
剛到手的錢，還沒帶回家給媳婦和丈母娘看一眼，轉手就花出去了五百？
周紅旗結結巴巴地說道。
“兄弟，用不了這麽多。”
“我算個價，剩下的我再給你。”
李維軍卻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不用找了，剩下的錢，算我定金。”
他盯著周紅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後不管你收到什麽票，糧票，布票，油票，肉票，有多少，我要多少。”
“價格好說，隻要你有貨。”
周紅旗握著那遝錢，手心都在冒汗。
他能感覺到，李維軍不是在開玩笑。
那眼神裏的認真和決斷，讓他心頭一跳。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兄弟你就放心吧，以後有貨，我第一個找你！”
李維軍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