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皇帝的怒火來了
“但此法...”
“需陛下親自參與，且...需重入鳳藻宮小佛堂！”
“什麽？”龍無極瞳孔猛地一縮。
鳳藻宮！
小佛堂！
那是他亡妻生前禮佛之地，更是埋藏著靈兒所見那樁大逆不道，錐心刺骨之事的源頭。
重入那裏？
對靈兒，對他，都無異於再揭一次血淋淋的傷疤。
“你...”龍無極的聲音帶著一絲被觸碰逆鱗的暴怒。
“你有幾成把握？若再驚嚇到靈兒，朕要你...”
“七成！”林凡打斷他。
“公主之病，根在心魔！”
“心魔懼光，則愈藏愈深，唯有直麵其源，破其根基，輔以藥石針砭，方能斬斷糾葛，撥雲見日！”
“若陛下信我，便按微臣之法行事！”
“若陛下不信...”
“那便請殺了我，然後另請高明，隻是公主殿下這心病，恐再無痊愈之期！”
龍無極看著林凡的決絕，再看看身後女兒蜷縮在角落裏，驚恐無助，形銷骨立的模樣。
那滔天的怒火最終被一股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痛楚狠狠壓下。
他高大的身軀幾不可查地晃了晃，緊抓著龍靈兒的手，終於鬆開。
“...好。”
“朕信你一次！曹德全！”
“老奴在！”曹公公連滾爬爬地跪下。
“即刻擺駕鳳藻宮，清空閑雜人等，封鎖宮門！”
“沒有朕的手諭，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進來！”
“敢有窺探者，格殺勿論！”
“遵旨！”曹公公渾身一顫，立刻領命而去。
龍無極轉過身，看著依舊在瑟瑟發抖的龍靈兒。
他伸出手，想摸摸女兒的頭，卻又在半途僵住。
“靈兒，別怕...父皇在。”
“跟父皇和林大人去個地方。”
龍靈兒抬起淚眼，看看滿臉痛楚的父皇，又看看對她微微點頭的林凡。
她咬著下唇，極其微弱地點了點頭。
鳳藻宮。
這座曾經屬於皇後的宮殿，在皇後薨逝後便封存起來。
越往裏走，那股陰冷，死寂的感覺就越重。
宮人們早已被清空，隻有冰冷的月光透過高窗灑在蒙塵的地麵上。
小佛堂在宮殿最僻靜的角落。
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吱呀一聲。
“啊！”
龍靈兒剛踏進佛堂，身體就猛地一僵，死死抓住林凡的胳膊。
“就在那裏！他們...就在那裏燒東西！那個布偶...紮滿了針。”
龍無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角落空空如也，隻有厚厚的灰塵和幾片枯葉。
他額角的青筋再次暴起。
林凡能清晰地感覺到龍靈兒身體裏那股幾乎要衝破軀殼的怨氣。
就是現在！
他猛地從隨身攜帶的藥箱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刻滿符文的銅香爐。
又飛快地拿出幾樣東西：
一小撮烏黑油亮，帶著刺鼻腥氣的頭發。
這是他之前從那個服毒自盡的黑衣殺手頭上割下的。
一塊燒得焦黑，帶著暗紅血跡的布片。
這是從佛堂角落灰塵裏，用銀針小心挑出來的。
還有一小塊扭曲蛇形圖案的木牌。
這是從曹公公秘密呈上的，那晚被清理掉的厭勝之物殘骸中找出的。
“陛下！”林凡將那塊燒焦的布片和刻著蛇紋的木牌塞到龍無極手中，
“此乃厭勝邪術殘留的怨媒與咒引！”
“請陛下執此二物，立於公主殿下所見的方位！”
他又將那一小撮頭發遞給龍靈兒。
“殿下，這是那邪徒發絲！”
“執於手中！”
龍無極看著手中那塊肮髒的布片和陰森的木牌，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但看到女兒那驚恐萬狀的樣子，他狠狠一咬牙，大步走到佛龕後，站定！
林凡將最後一樣東西。
一小塊特製的，混合了曼陀羅花粉和微量黃粱夢安神成分的黑色藥膏遞給龍靈兒。
“殿下，服下！”
龍靈兒對林凡的信任此刻壓倒了恐懼。
她毫不猶豫地將那藥膏吞下。
林凡自己飛快地取出幾根最長的銀針，毫不猶豫地刺破了自己的中指指尖。
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
他將帶著血的手指，猛地按在那銅香爐內壁刻滿符文的地方。
“以血為引，以怨為媒！”
“咒起何處，反噬其主！”
林凡雙手捧著那銅香爐，爐內無火自燃起一簇幽綠色的小火苗！
他捧著香爐，繞著龍無極所站立的那個角落，開始以一種奇特的步法走動起來。
“呃...”
站在角落裏的龍無極，猛地感覺手中那塊焦黑的布片變得滾燙。
他悶哼一聲，須發皆張，帝王龍氣勃發，死死壓製住那股邪力。
而抓著那縷頭發的龍靈兒，在藥力和這詭異儀式的雙重作用下，身體猛地一顫！
她眼前再次出現了那晚的情景。
跳動的火光，翻飛的紙灰，那個猙獰的，寫滿詛咒的布偶，
還有二哥轉過身來時，那張被火光映照得無比扭曲，殺機的臉！
以及那個人毫無生氣的眼睛！
“不！”
恐懼再次席卷而來。
但同時，一股更加強烈的，源自血脈深處的不甘也在她心底爆發！
“啊！”
一聲尖嘯。
那不是恐懼的尖叫，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衝破桎梏的，充滿了刻骨恨意的嘶喊。
隨著這聲嘶喊，她手中那縷沾染了咒引的頭發，嗤地一聲，竟憑空自燃。
化作一小撮青煙灰燼飄散！
“噗！”
捧著銅香爐的林凡身體猛地一晃，一縷鮮血從他嘴角溢出。
爐中那簇幽綠的火苗瘋狂跳動了幾下，驟然熄滅。
站在角落的龍無極，隻覺得手中那塊焦黑布片和蛇紋木牌上傳來輕響。
有什麽東西徹底碎裂了！
整個佛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龍靈兒停止了嘶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但那雙曾經被陰霾籠罩，死氣沉沉的眼睛裏，此刻卻如同暴雨洗過的天空，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昏黃油燈的光亮。
一直緊盯著女兒的龍無極，他手中的布片和木牌啪嗒掉在地上，幾步衝到龍靈兒身邊。
“靈兒？”
“靈兒你感覺怎麽樣？”
龍靈兒抬起頭，看著父親近在咫尺。
又看看旁邊臉色蒼白，嘴角帶血卻對她笑的林凡。
眼淚再次湧出。
“父皇，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