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殘兵敗將的威懾力
林凡打頭，一腳深一腳淺踩在坑窪不平的小路上。
天黑得跟鍋底似的，隻有遠處北門關牆頭幾點鬼火似的燈籠光，晃得人心慌。
冷風嗖嗖地往脖子裏灌，身上那件扒來的蠻兵皮甲又硬又臭。
龍靈兒緊緊跟在後麵，能聽見她壓抑的，細細的喘氣聲。
雷豹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來了。
他殿後，那大塊頭走路跟打夯似的。
林凡聽得眼皮直跳，生怕把蠻兵招來。
“豹哥，腳底下輕點！”
“操！這破路！”雷豹罵罵咧咧，但還是盡量放輕了腳步，像頭笨熊在學貓走路。
離關牆越來越近。
城牆又高又厚，牆根底下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
就聽見風刮過牆縫的嗚嗚聲，跟鬼哭似的。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他一邊走，一邊豎著耳朵聽動靜，眼珠子掃著兩邊黑乎乎的林子。
這要是蹦出個蠻兵巡邏隊，樂子就大了！
“前麵有亮！”龍靈兒突然扯了下林凡的袖子。
林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關牆下麵，緊挨著牆根的地方透出點昏黃的光。
不是城樓上的燈籠，像是地上點著的火把。
“過去看看！都機靈點！”林凡舔了舔嘴唇，貓下腰，貼著牆根的陰影，一步一挪地往前蹭。
雷豹和龍靈兒有樣學樣。
越靠近那光亮，聲音越清楚。
是幾個男人粗聲大氣的說話聲，嘰裏呱啦的。
聽不懂。
但語氣聽著很放鬆，應該是在吹牛打屁。
還有一股子劣質酒味和烤肉的焦糊味飄過來。
林凡扒著牆角，小心探出半個腦袋。
謔！
城牆根底下，挨著個不起眼的小門洞子。
估計是排水口或者運垃圾的偏門。
居然點著好幾堆篝火！
五六個蠻兵圍在火堆邊，有的坐著，有的歪著，手裏拎著酒囊，火上架著不知道什麽玩意兒在烤。
黑乎乎的直冒煙。
這些蠻兵穿著打扮比山下那些雜魚整齊點，但也鬆鬆垮垮。
頭盔歪戴著，皮甲扣子都沒係全。
一個個喝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橫飛地在那嚷嚷，地上還滾著幾個空酒囊。
看門的？
就這德行？
林凡心裏咯噔一下。
看來真讓老子賭對了。
蠻王主力一走，留下守關的都是些混日子的老弱殘兵。
警惕性太差了！
他縮回頭，飛快地對雷豹和龍靈兒使了個眼色。
“看見沒？”
“就幾個醉貓！”
“咱們裝成從前線潰退下來的，大大方方過去！”
“記住，別慌！越自然越好！”
“雷大哥，你少說話！”
“你那口音太正！”
雷豹不滿地哼了一聲，但還是點了點頭。
林凡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點晦氣，大大咧咧地就朝著那火光走了過去。
雷豹和龍靈兒趕緊跟上，雷豹還故意耷拉著腦袋，裝出累癱了的樣子。
“站住！什麽人！”一個還算清醒點的蠻兵聽到腳步聲，搖搖晃晃站起來，抄起靠在牆邊的長矛。
林凡心裏一緊，但腳步沒停，反而加快了點。
嘴裏用半生不熟的，模仿著之前聽過的蠻兵腔調嚷嚷起來，帶著點哭腔。
“自己人！自己人！別動手！媽的倒了血黴了！”
他幾步衝到火堆光亮能照到的地方，故意讓火光打在自己那張抹得烏漆嘛黑的臉上。
指著自己身上那件沾著血汙泥漿的蠻兵皮甲。
“兄弟！快！”
“給口熱乎的！餓死了！渴死了！”
火堆邊那幾個醉醺醺的蠻兵也被驚動了，紛紛扭過頭，醉眼朦朧地看過來。
“哪...哪部分的？”那個拿矛的蠻兵晃了晃腦袋，努力想看清林凡的臉，手裏的矛尖還指著他們。
“媽的！還能是哪部分？”林凡拍著胸甲上模糊不清的圖。
“跟著圖魯千夫長打落鷹坡的！”
“操！點子太硬，中了埋伏，死傷慘重！”
“圖魯千夫長都折裏麵了！就我們幾個命大，跑出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胳膊肘使勁捅了捅旁邊的雷豹。
雷豹會意，立刻配合地發出一聲誇張的，痛苦的呻吟。
捂著胸口，他那地方本來就有傷。
噗通一下直接癱坐在地上，哼哼唧唧，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
龍靈兒也趕緊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像嚇壞了在哭。
“落鷹坡？”那蠻兵皺了皺眉，有點印象。
“聽...聽說那邊是打了一仗，挺慘？”
他顯然消息也不靈通。
“何止是慘！”林凡趁機往前湊了湊，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差點沒把他熏個跟頭。
他強忍著，指著雷豹和龍靈兒，唾沫星子橫飛。
“看看！看看我這兩個兄弟！”
“一個重傷！一個嚇傻了！”
“好不容易跑到關下！”
“兄弟，行行好，給口水喝，給口吃的，讓我們歇口氣！”
“媽的，後麵好像還有追兵...”
“追兵？”旁邊一個喝得舌頭都大了的蠻兵嗤笑一聲，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追個屁！老子在這喝半天了，毛都沒追來一根！”
“慫包！”
另外個醉醺醺的蠻兵也揮著油膩膩的手。
“就...就是！過來烤火！這...這還有酒！壓壓驚！別他媽杵著了！”
“當…當門神啊！”
那個拿矛的蠻兵看同伴都招呼了，又見林凡三人確實狼狽不堪，雷豹那半死不活的樣兒也不像裝的。
他嘟囔了一句，把長矛往牆上一靠。
“算你們走運！進來吧！別擋著門洞子！晦氣！”
他擺擺手，自己一屁股坐回火堆邊，抓起酒囊又灌了一大口。
成了！
林凡趕緊點頭哈腰。
“謝了兄弟！謝了！”一邊說，一邊趕緊去扶癱在地上的雷豹。
“兄弟，撐住！到地兒了！”
雷豹配合著哼哼唧唧，把大半重量都壓林凡身上。
龍靈兒也趕緊低著頭，緊緊跟在後麵。
三人就這麽有驚無險地，混進了那個不起眼的小門洞。
門洞後麵，是一條狹窄，昏暗的甬道，通向關內。
剛一進甬道，光線更暗了。
林凡感覺雷豹的胳膊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子殺意差點沒壓住。
林凡趕緊用力掐了他胳膊一下。
他放慢腳步，豎起耳朵聽著身後門洞口那幾個蠻兵又開始了吵鬧的劃拳聲，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甬道不長，很快前麵透出光亮，還有嘈雜的人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