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假戲真做
現在這些大臣是誰給的膽子？
一個個跳出來咬他？
他抬眼快速掃了一圈那些彈劾他的官員，又瞄了一眼龍椅上麵無表情的龍無極。
明白了！
操！
皇帝老兒在這給他下套呢！
昨天自己說想當個安穩禦醫，撂挑子不幹，把這老狐狸急壞了吧？
今天這場麵，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命令！
是他暗中點撥的！
就是為了逼他！
逼他低頭！
逼他認命！
想清楚這一點，林凡心裏那點委屈瞬間就沒了。
反而湧上一股冷颼颼的好笑。
拿捏我？
嗬。
他垂下眼，嘴角幾不可查地撇了一下。
誰拿捏誰還不一定呢。
北蠻大軍壓境的時候，你們這幫廢物除了嚷嚷割地賠款送女人，有個屁用？
沒老子，這大康的江山早他媽改姓了！
皇帝老兒心裏門兒清，他離了老子，下次蠻子再來，他就等著當亡國之君吧！
想通關鍵，林凡抬起頭，換上了一副誠懇得有點過分的表情。
他對著龍無極，規規矩矩一躬身。
“陛下，臣知錯了。”
這話一出，金鑾殿裏瞬間安靜了不少。
那些還在嚷嚷的官員也下意識地閉了嘴，驚疑不定地看著林凡。
林凡直起身。
“臣一時糊塗，被私心蒙蔽，說了不該說的話。”
“北蠻未平，國事艱難，臣身為大康子民，更蒙陛下天恩，豈能袖手旁觀？”
“當禦醫的事，臣就當兼職！對付北蠻的事，臣接了！”
“臣願為陛下分憂！”
“為大康效死力！”
轟！
大殿裏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誰都沒想到，剛剛被噴得狗血淋頭的林凡，會突然來這麽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龍無極敲著扶手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底下林凡那張誠懇的臉。
這小子...
反應倒是快。
“嗯。”龍無極從鼻腔裏哼出一個音節，算是回應。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掃過剛才跳得最歡，此刻卻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發不出聲的幾個官員，尤其是二皇子龍暝那張陰沉得快滴水的臉。
“既然林愛卿明白過來了。”
“那今日朝議的重心，就定下了。”
“北蠻之事，後續如何應對，由冠軍侯林凡，全權負責！”
“眾卿，當竭力配合，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大臣們不管情願不情願，此刻也隻能齊聲應諾。
剛剛還沸反盈天的彈劾風波，就這麽被皇帝輕描淡寫地壓了下去，翻篇了。
林凡冷笑。
幼稚。
這點手段就想拿捏我？
“好了。”龍無極似乎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接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北蠻之事稍後再議。”
“現在，先處理另一樁國蠹！”
“來人！把叛將蕭震，給朕拖上來！”
“還有。”
“去長公主府，把龍紫霞，也給朕請過來！”
“朕今日，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好好審一審！”
“看看這大康的江山底下，到底藏了多少魑魅魍魎！”
殿門轟然洞開！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雷豹渾身煞氣，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琵琶骨被粗大鐵鉤穿透，五花大綁的人走了進來。
鐵鏈拖在地上。
“砰！”
雷豹將那人狠狠摜在大殿中央的青磚地上。
那人悶哼一聲，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因失血過多而灰敗，卻依舊帶著一絲桀驁扭曲的臉。
叛將蕭震！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地上那個曾經位高權重，如今卻如同爛泥的鎮北大將軍。
蕭震喘著粗氣，眼睛掃過周圍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最後落在龍椅上的龍無極身上。
“陛下！臣冤枉啊！臣不是叛國！臣是忍辱負重！臣混在蠻子中間...”
“是為了...是為了找機會刺殺蠻王！”
“臣...臣一片忠心啊陛下！”
“忠心？”龍無極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蕭震，你當朕是傻子？還是當滿朝文武都是瞎子？”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你帶著蠻兵屠戮我大康子民！圍攻我大康將士的時候，你的忠心在哪？”
“雷豹！”
“末將在！”雷豹踏前一步，聲如洪鍾。
“朕封你為鎮北大將軍！接替蕭震之位！統領北境邊軍！即刻生效！”
“以後，你與林愛卿，就是朕的左膀右臂！”
“朕的刀！朕的盾！”
“末將謝陛下隆恩！萬死不辭！”雷豹激動得滿臉通紅，單膝跪地。
就在這時，殿門口又傳來一陣**。
還夾著金屬拖地的刺耳摩擦聲。
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去。
隻見三公主龍靈兒，雙手費力地拖著一杆幾乎比她人還高的沉重鐵槍，一步一挪，吭哧吭哧地跨過高高的殿門檻。
硬生生闖了進來！
那鐵槍的槍尖在地上劃拉出刺耳的響聲。
龍靈兒小臉憋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好不容易站穩了，還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金鑾殿裏，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傻眼了。
連林凡也傻眼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
“你...你來幹什麽？”龍無極看著女兒這副滑稽又倔強的模樣，太陽穴突突直跳。
龍靈兒努力挺直纖細身板，把沉重的鐵槍往地上一頓。
她喘勻了氣，學著武將的樣子，一抱拳。
“啟稟父皇！兒臣...兒臣也來上朝不行嗎？”
“兒臣也能為...為大康賣力！”
噗！
不知是哪個角落，有人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死死捂住嘴，憋得肩膀直抖。
然後好幾個大臣也繃不住了，臉漲得通紅，低著頭，身體微微發顫，拚命忍著笑。
林凡用手扶住了額頭，簡直沒眼看。
這丫頭是來搞笑的嗎？
龍無極氣得臉都黑了，胡子都在抖。
他看著女兒那副“我很努力很認真”的樣子，再看看底下那群憋笑憋得快內傷的大臣，隻覺得一股火直衝腦門。
但最終，他重重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站...站一邊去！別礙事！”
龍靈兒如蒙大赦，趕緊拖著她的鐵槍，吭哧吭哧地挪到林凡身邊不遠的地方站著，累得小臉通紅，還不忘偷偷給林凡遞了個“我厲害吧”的樣子。
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強給了個大拇指，然後扭開了頭。
殿內的氣氛，被這小插曲攪得有點怪異。
“長公主到！”
殿外傳來曹公公尖細的通傳。
所有人再次聚焦門口。
隻見長公主龍紫霞，被兩個麵無表情的侍衛護送著，一步步走了進來。
她臉上還殘留著昨夜的掐痕，頭發有些散亂，華麗的宮裝也失了平整，整個人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牡丹。
她一眼就看到了大殿中央血肉模糊，被鐵鉤鎖住的蕭震，身體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