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這個早朝有點怪異
此時，冠軍侯府。
天剛蒙蒙亮。
林燕姿緊緊抓著林凡的衣袖，大眼睛裏蓄滿了水汽，裏麵有不舍，有擔憂，還有一絲昨夜殘留的驚悸。
“哥，你一定要去嗎？外麵的人，會不會...”她聲音小小的，很是不安。
昨天哥哥滿身是血回來的樣子，還有他說的話，都讓她心有餘悸。
林凡摸了摸妹妹的頭，雖然換上了嶄新的侯爵朝服，但眉宇間依舊帶著深深的疲憊。
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傻丫頭，哥沒事。”
“生活總要繼續。”
“哥得去上朝。”
他輕輕掰開妹妹的手，轉身走出房門。
府門外，馬車早已備好。
但府邸周圍的街道，卻異常空曠安靜。
林凡走出大門，坐上馬車。
“去皇宮。”
車夫應了一聲，甩動鞭子。
馬車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行駛。
然而，所過之處，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無論是早起擺攤的小販，還是匆匆趕路的行人，甚至是巡邏的兵丁，遠遠看到那輛懸掛著冠軍侯府徽記的馬車駛來，全都像見了鬼一樣！
臉色煞白！
紛紛避讓不及！
有人甚至嚇得把手裏的東西都掉在了地上，也顧不上撿，連滾爬爬地躲到旁邊的巷子裏。
直到馬車駛遠，才敢探出頭來。
心有餘悸地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竊竊私語。
“是冠軍侯的車。”
“他昨天當街...”
“噓！小聲點！別被聽見了！”
“太嚇人了...”
林凡坐在車裏，閉著眼睛，聽著車外那些壓抑的驚呼和刻意壓低的議論。
皇宮，金鑾殿。
林凡踏入大殿的瞬間，原本還有些細微議論聲的大殿，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恐懼？厭惡？探究？
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忌憚！
昨天金鑾殿上頂撞皇帝，當街斬殺生父和兄長。
這個冠軍侯，已經徹底成了他們眼中無法理解，極度危險的存在！
是瘋子！
是煞星！
林凡頂著這些目光，麵無表情，一步步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目不斜視。
就在這時，龍椅上的龍無極站起了身。
他沒有看那些大臣，落在林凡身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抬起手。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大殿死寂的環境中響起。
“好！好一個林凡！”
“夠狠！夠絕！”
“朕很欣賞！”
欣賞？
所有大臣都懵了！
然而，林凡自己，還有龍無極身邊垂著眼皮的老太監曹公公，捕捉到了皇帝那欣賞目光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冷的忌憚。
這小子心太狠了！
對自己血脈至親都能下如此狠手，對別人呢？
這樣的人，用好了是把鋒利的刀，用不好...
就是懸在自己頭頂的利刃！
掌聲停歇。
龍無極重新坐下。
“好了！閑事休提。”
“說正事。”
“北蠻雖暫退，但狼子野心不死！北門關殘破，北境防線形同虛設！”
“蠻王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我大康，國庫空虛，軍備不整！”
“如何應對？”
“都說說吧。”
“拿個章程出來。”
大殿裏一片沉默。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輕易開口。
打仗？沒錢沒兵！
議和？剛出了蕭震叛國的事，誰提議和誰就是通敵嫌疑！
而且皇帝身邊還站著那個殺神呢！
“陛下！”老臣硬著頭皮出列。
“當務之急，應火速調撥糧草軍械，重建北門關，選派得力幹將。”
“重建？”林凡突然開口了。
他上前一步，對著龍無極躬身。
“陛下，臣有一策。”
所有人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這個煞星又想幹什麽？
龍無極微微頷首。
“講。”
林凡抬起頭。
“重建北門關，耗時耗力，且被動挨打。”
“北蠻鐵騎來去如風，我們修再高的城牆，也未必擋得住。”
“臣請陛下，在京城西郊劃一塊地給臣。”
“臣要建一個廠。”
“廠？”龍無極眉頭微皺。
其他大臣也一臉茫然。
建廠？什麽廠？
兵器廠？
鐵匠鋪？
“對，廠。”林凡很肯定。
“一個能造東西的廠。”
“需要工匠。”
“最好的鐵匠，木匠，泥瓦匠，懂火藥配方的老師傅。”
“需要材料。”
“精鐵！大量的精鐵！還有上好的硬木，硫磺，硝石，木炭，銅料，水銀...”
“需要錢，很多錢，臣估算，首期至少需要五百萬兩白銀。”
轟！！！
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五百萬兩？”
“精鐵？硫磺？硝石？他要幹什麽？！”
“火藥？水銀？這是要造反嗎？”
“難不成是攜款潛逃？”
“瘋子！果然是瘋子！”
群情激憤！
就連那些極度恐懼林凡的大臣，此刻也忍不住跳出來反對！
這要求太離譜了！
要這麽多違禁物資，還要這麽多錢！
他想幹嘛？
“林凡！你放肆！”
“你要這麽多鐵料火藥做什麽？”
“陛下！萬萬不可啊！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五十萬兩白銀！國庫哪裏拿得出這麽多錢！”
“陛下！林凡其心可誅！”
麵對潮水般的指責和質疑，林凡麵不改色。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跳腳的大臣一眼，隻是平靜地看著龍椅上的皇帝。
龍無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林凡的要求，確實太敏感，太匪夷所思了！
要這麽多軍需物資。
他難道真的是想造武器？
這想法沒問題，但昨天他親手弑父，這種人一旦獲得了大量的武器！
很多事情就說不好了！
“林凡。”
“你要這些...”
林凡迎著皇帝審視的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自信的弧度。
“做什麽？”
“等北蠻來了，臣給他們一個驚喜。”
“驚喜？”
“狂妄！”
“五百萬兩！精鐵火藥！就為了一個驚喜？”
大臣們群情激奮，唾沫星子橫飛，矛頭直指林凡。
“哼！”
一聲極力壓抑，卻依舊帶著痛楚的悶哼聲突兀地響起。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隻見武將隊列靠後的位置，李田光李將軍站了出來。
他鼻青臉腫，一隻眼睛還腫著，嘴角破了皮，走路都明顯有些不利索，顯然是剛挨過一頓狠揍。
他站在那裏，身體微微發抖，似乎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眼裏充滿了對林凡的恐懼。
那恐懼深入骨髓，甚至壓過了身體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