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靶子
這西郊工廠，已經成了靶子！
不能再把妹妹放在這麽危險的地方了！
“走！”林凡不由分說，一把抱起情緒稍微穩定了些，身體冰冷的林燕姿。
“回城！”
趁著夜色未明，林凡狼狽返回了冠軍侯府。
侯府書房。
夜色深沉，燭火搖曳。
林凡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桌上攤著幸存的圖紙，但他此刻根本看不進去。
頭疼！
前所未有的頭疼！
工廠被重創，重建需要時間，更需要錢！
但消息必須瞞住！
怎麽瞞？
那麽多傷員，紙包不住火！
北蠻的暗樁就在京城！
就在眼皮底下！
拓跋雪神出鬼沒！
下次他們再來，目標可能就是燕姿，或者直接衝著他來！
朝堂上，二皇子一黨，還有那些被他得罪過的大臣，都像餓狼一樣盯著他，巴不得他出錯！
這次爆炸的消息一旦泄露，絕對是滅頂之災！
燕姿的情況越來越糟。
那詭異的力量隨時可能再次失控...
千頭萬緒！危機四伏！
他強迫自己冷靜，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防禦...必須加強防禦...城裏比城外安全...侯府周圍要加派人手，布設陷阱...”
“工廠...得換個更隱蔽的地方...或者...幹脆分散建造？”
“把重要部分放在城裏？但火藥太危險...”
“北蠻的暗樁...得挖出來...從那個李田光入手？還是長公主那條線...”
“燕姿...”一想到妹妹，林凡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
怎麽才能治好她？
或者至少控製住那股力量？
就在林凡絞盡腦汁，分析著眼前這如同亂麻般的危局時。
沙...沙...
書房外，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林凡的耳朵猛地一動！
全身神經瞬間繃緊！
有人！
不是府裏仆役那種輕緩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小心試探，停在了他的書房門外！
哢噠...哢噠...
是門栓被輕輕撥動的聲音！
有人在撬門？
門栓撥動的聲音響了幾下，似乎沒弄開。
外麵的人停頓了片刻。
然後！
林凡清晰地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移到了窗戶那邊！
他猛地扭頭，目光死死盯住緊閉的窗戶！
月光透過窗紙，投下朦朧的光影。
隻見窗戶的插銷，被從外麵用什麽東西，一點一點地...
撥開了！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
窗戶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隻穿著白色軟底鞋的腳，悄無聲息地踏了進來，踩在了書房內的地毯上！
林凡全身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限！
心髒狂跳！
這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翻窗而入的白影。
是拓跋雪那個瘋女人去而複返？
還是北蠻派來的殺手？
他根本來不及細想！
身體的本能已經搶先一步！
他藏在書案下的手，如同閃電般抽出了藏在旁邊暗格裏的那把簡易燧發火槍！
哢嚓！
擊錘被猛地扳開！
林凡抬臂，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那個窗戶縫隙裏鑽進來的，模糊的白色身影！
“誰？”
那白影似乎被林凡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和那黑洞洞的槍口嚇了一大跳！
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但下一秒！
在林凡高度緊張的目光中，那個白影沒有後退，反而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往書房裏麵一跳！
慌亂！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舉動，讓林凡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瞬間被撥動！
“找死！”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手指狠狠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密閉的書房裏炸開！
火舌噴吐！
巨大的後坐力讓林凡的手臂猛地一震！
滾燙的鉛彈呼嘯著射出！
但因為那白影慌亂的一跳，加上林凡本就高度緊張，槍口瞬間偏移！
噗嗤！
鉛彈沒有擊中目標，而是狠狠打在了白影身後不遠處的牆壁上！
碎石飛濺！
留下一個碗口大的深坑！
硝煙彌漫！
刺鼻的火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林凡被硝煙嗆得咳嗽了兩聲，眼睛死死盯著硝煙後那個模糊的白影！
那白影似乎也被這近在咫尺的槍聲和牆壁的爆炸嚇得魂飛魄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咳咳...咳...”硝煙稍稍散去。
林凡終於看清了那個翻窗而入的“不速之客”。
一身素白的寢衣，頭發有些散亂，小臉煞白煞白，大眼睛裏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小嘴微張，整個人像被嚇傻的鵪鶉。
呆呆地看著林凡手裏還在冒煙的火槍，又看看牆壁上那個恐怖的彈坑...
不是拓跋雪！
是...龍靈兒？
“靈兒？”林凡也徹底懵了！
手裏的火槍差點掉在地上！怎麽會是她？
她大半夜跑來這裏幹什麽？
還穿成這樣？
白無常似的。
“林凡...”龍靈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劇烈的顫抖。
她指著牆上那個還在冒煙的大洞，又指了指林凡手裏的火槍，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你要殺我？你拿那鬼東西打我？”
林凡隻覺得一股血直衝腦門，又氣又急又後怕！
他趕緊把火槍扔到一邊，幾步衝過去，抓住龍靈兒冰涼發抖的肩膀，聲音都變了調。
“你瘋了嗎？大半夜的！你翻窗進來幹什麽？”
“我以為是刺客！是北蠻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一槍打死你？”
龍靈兒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眼淚掉得更凶了，委屈巴巴地抽泣著。
“我聽說你晚上回來了，還帶著傷兵，我擔心出事嘛...”
“宮門都落鎖了...我隻能偷偷溜出來，怕走正門驚動別人...就...就想翻窗進來看看你...”
聽著她這帶著哭腔的解釋，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和驚魂未定的樣子，林凡心裏那股邪火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大半。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發，聲音緩和了一些。
“我的三公主殿下！龍靈兒！你能不能別添亂了？”
“你知道現在外麵多危險嗎？”
“北蠻的暗樁就在城裏！蠻王那個瘋女人剛帶人炸了我的工廠！雷豹差點沒命！”
“燕姿也嚇得不輕！你這時候跑出來，萬一出點事，我怎麽跟你父皇交代？”
“你父皇不得活剮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