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大殺器
龍靈兒哼了一聲，但也沒再糾纏。
“老雷，”林凡看向還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雷豹。
“其他人呢？都按我說的撤回城裏了？”
雷豹努力想挺直腰板，甕聲甕氣地回答。
“嗯！除了幾個實在走不動，傷得重的，讓軍醫看著抬走了，剩下的工匠弟兄和兵崽子們，都讓老子打發回城了！”
“這破地方，留人也是白留，還危險！老子...呃...我尋思著，留幾個兄弟看著點就行，結果那幾個慫包也怕得要死，我就讓他們也滾蛋了！”
“就老子自己在這兒守著！”
“看哪個不開眼的敢再來！”
林凡看著雷豹那副明明疼得要死還硬撐著嘴硬，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行啊！雷大將軍！這事兒辦得夠硬氣！比我想得還周到！”
他真心實意地衝雷豹豎了個大拇指。
能被林凡誇一句，雷豹頓時覺得胸口那點疼都不算啥了，嘿嘿一笑，臉上也多了點光彩。
“那是！咱老雷雖然讀書少，這點腦子還是有的！”
“總不能光讓侯爺你一個人操心！”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尷尬和狼狽仿佛都散了。
他們是戰場上並肩子殺出來的交情，又是皇帝親封的左膀右臂，私下裏沒那麽多虛頭巴腦的規矩。
“好了，少貧嘴。”林凡擺擺手。
“既然這兒暫時沒別人，正好！靈兒，”他看向旁邊一臉好奇的龍靈兒。
“雷豹，你傷重，坐著別動，給我們望風！”
“哥！我呢？”林燕姿立刻舉手，眼睛亮晶晶的。
“你...”林凡看著妹妹那雙在黑暗中幽幽發光的綠眼睛，心思一動。
“你眼神好，幫哥看著點周圍，發現什麽不對勁的人或者動靜，立刻告訴我們！能做到嗎？”
“能！”林燕姿挺起小胸脯，興奮地點點頭，立刻轉動著小腦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那雙綠瞳在夜色中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廢墟的每一個角落。
龍靈兒則扛著那杆大鐵槍，湊到林凡身邊，小臉上滿是期待。
“林凡！是不是要給我做那個禮物了？”
“急什麽，先把家夥事弄好。”林凡沒正麵回答，隻是挽起了袖子。
“靈兒，把你那杆槍先放下，去那邊，把那堆沒燒透的木炭給我撿些過來，點幾個小火堆，光線太暗了。”
“哦...”龍靈兒雖然有點小失望，但還是乖乖照做。
林凡自己走向那片被炸得歪斜，但主體結構還算完好的工具棚。
他推開斷裂的木門，裏麵一片狼藉，但一些基本的鐵匠工具。
鐵砧，大小錘子，鉗子，風箱。
竟然奇跡般地保存了下來，隻是蒙上了厚厚的灰。
“好！天助我也！”林凡眼睛一亮。
他立刻動手，將沉重的鐵砧費力地拖到外麵相對平整的空地上。
龍靈兒也很快撿來了木炭，用火折子點燃了三個小小的火堆，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帶來了些許暖意。
“靈兒，過來拉風箱！”林凡招呼道。
“燕姿，你盯緊點外麵！”
“嗯！”林燕姿用力點頭，小小的身影像個忠誠的衛兵一樣站在不遠處，警惕地注視著黑暗。
龍靈兒則跑到那個簡易的皮風箱旁，開始用力地推拉起來。
呼哧...呼哧...風箱鼓動，將空氣送入旁邊一個臨時用磚頭壘起來的小爐膛裏，裏麵的木炭火勢頓時旺了起來。
林凡深吸一口氣。
他走到那堆從廢墟裏翻找出來的，被炸得扭曲變形的精鐵條和鐵管前，仔細地挑選著。
他拿起一根手臂粗細，被炸得有些彎曲，但整體還算完整的精鐵實心管，比劃了一下長度和厚度，又拿起一根相對細長，質地似乎更堅韌一些的鋼條。
然後他又在工具堆裏翻找，找出幾塊大小不一的硬木塊，幾根韌性極佳的牛筋，甚至還有一小塊之前試驗火藥時剩下的燧石。
龍靈兒一邊賣力地拉著風箱，一邊好奇地看著林凡挑挑揀這些破爛玩意兒，忍不住又問。
“林凡！你到底要做什麽啊？神神秘秘的！”
“別吵！專心拉風箱！火要大！”林凡頭也不抬。
他先將那根粗實的精鐵實心管放在通紅的炭火上加熱。
灼熱的高溫讓鐵管很快變得通紅發亮。
“錘子！”林凡低喝一聲。
龍靈兒趕緊放下風箱，把旁邊一把沉重的大錘吃力地遞了過去。
林凡接過錘子，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賁起！
鐺！
鐺！
鐺！
沉重的鐵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通紅的鐵管上！
火星四濺！
每一次錘擊都精準而有力！
他在修正鐵管的彎曲，同時也在錘煉著管壁的密度！
汗水順著林凡的額角滑落，滴在滾燙的鐵砧上，瞬間蒸發成白汽。
足足錘打了小半個時辰，那根鐵管才勉強達到了林凡的要求。
筆直，管壁厚薄均勻。
他將其投入旁邊準備好的冷水桶中。
刺啦！
白霧升騰！
接著，是更精細的活兒。
林凡將那塊燧石小心地固定在鐵砧上，用小錘和特製的鋼鑿，一點一點地敲打，打磨！
他要做一個極其精密的燧發裝置！
這需要絕對的耐心和穩定的手感！
龍靈兒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大氣不敢出。
她第一次看到林凡如此專注，如此匠氣的一麵。
那專注的神情，那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讓她有些看呆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林凡的手越來越快。
最後，他將冷卻好的精鐵長管，精心打磨的燧發裝置，小巧的彈簧部件，還有那個帶著握把和扳機的木托，小心組合在一起！
他拿起一根特製的通條，仔細地清理著鐵管的內膛。
然後，從一個特製的小皮囊裏，倒出一點磨得極其精細的黑火藥，從鐵管前端小心地裝進去，再用通條壓實。
接著，是一顆圓潤的，用軟鉛精心打磨的彈丸，也被塞了進去，再次壓實。
最後，在燧發裝置的藥池裏，倒入一點點細小的引火藥。
做完這一切，林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火光下。
一根長度超過四尺的精鐵長管！
長管後半部分，連接著一個帶有舒適握把和精巧扳機的硬木托！
整體帶著致命的美感。
雖然還帶著手工打造的粗糙痕跡，但那黑洞洞的管口，和那蓄勢待發的擊錘。
“這...這是...”龍靈兒看著林凡手中那件從未見過的，驚訝地張大了小嘴，連呼吸都忘了。
她隱約覺得，這玩意兒...
似乎比她拖著的那杆大鐵槍...要厲害得多？